5、开端·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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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无言，我没有什么话可以对他说。但仰头略瞥一眼，他倒是暂时卸下了以前无目的的寒笑，满脸写着欲言又止……
“噗。”由于忍笑对身体不好，所以我就没憋着。
他看着我，好笑好气地问，“有什么好笑的？”
因为……有种似曾相识、很令我怀念的感觉，但是记忆模糊不真确。“没什么，”我假装咳嗽一声，加快了步伐，欲盖住脸上的笑意不被旁人所发觉，“就是看起来很委屈很可爱哈哈哈哈哈哈哈……”
谁知那人大步跟上，甚是好奇，“走这么快？你认识路吗？”……笑容渐渐凝固，笑容渐渐消失。啊，这话说得好扎心。路痴怎么了？对，我就是不认路，现实生活中我看了地图也不会走怎么滴？！“没事没事，这都能不高兴也是服了你了。”然后我的头发又被揉乱了。
拐了不知道几个弯，才回到店里。装作无人的样子，但云燕此时定躺在帘后的竹躺椅上。
一掀帘子，果然，她躺卧在竹躺椅上闭目养神，怀里还有一只白色的长毛猫。他走过去将猫抱起，“哎……小祖宗怎么又跑出来了……”桌上的莲花炉里飘出丝丝白雾，堆积在地上，如履云。
见我俩回来了，她缓缓坐起，双手轻揉着太阳穴，问道：“老猫暴露了？”似知所云。
“对啊，不过本来就迟早要知道的？”他又将猫还给云燕，把腕上挂着的的茶馓去左边寻了个空柜，随手扔了进去，笑脸对着我道：“那柚子你以后还是喊我真名吧，虽然可能现在有些不习惯了。”
不习惯？也就是说他最近几乎都在用“柴郡”这个名字咯？云燕也是习惯喊他“老猫”。可是这两个名字的意义在于什么？道上的人……好像的确只有像郗家那样的，动不动就报真名。不过听他未叫我“抽子”（之前提到的姓名梗），心中涌出一股莫名的难受——大概是失落。
云燕一从躺椅上做起就开始催我做绿豆冰糕。说是糕，但我一直不用面的。将用冰糖煮过的绿豆去皮，再在筛网上捣磨几回，参些稀蜂蜜，固定成型放进冰箱里便可。
我将做好的冰糕处理好后，准备从厨房里出来，刚拉出点缝，时公生就堵在门口，让我小心些，把我拎到左边那个柜子和厨房暗门之间的那个角落，几乎算是命令我站在这儿不许说话不许乱跑。这语气似我小时候被家里人所在房间里时一样。不过他脸上依旧是笑着的，论面瘫的职业修养。
反正习惯了，就倚在墙上，拿出一直待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我强制性被养成了个坏习惯，手机铃声和应用程序的扬声器一直是关着的。但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儿，我忘了。于是我就开始折腾我的手机。现在才早上八点不到电量还有百分之九十几。除非他们不吃午饭了，连下午茶也不吃，我都有事做。
我虽说是个不甘于寂寞的人，但却耐得住寂寞。这并不矛盾，无人问津、无人关注、无人管教……这些早就习惯了。
不久后，有位客人走进店里，可我看着云燕就躺在椅上，不摇不晃。时公生面对着我，依着办公桌边，无所事事的模样。我知道他在等着客人开口。
只闻客人拉开了张离帘最近的木凳，轻坐下，大声嚷嚷道：“请问我订的货呢？”听声音，很容易让人想到那种时常腆着肚子的富人。
听到这句，时公生将早已摆在桌上的五包茶，用木餐盘垫着放在地上，任其被莲花炉里涌出的烟所覆盖。再拿出一直靠在茶柜左侧的一根一头带勾的长木杆，约有两米长。他用这木杆将木盘推出，过了十几秒后再勾回，此时盘上没了茶，多了一牛皮信封。
他从信封中抽出几张薄纸来，是西山园专用的“货币”，仿的就是古时的银票。等那客人走远了，时公生才示意让我出来。云燕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站起背对着我俩，问道：“今天几号？周几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日期：“九月二十三，周六。”公生又接着说：“你有一星期未出门了。算卦的之前还抱怨，若不是你经常请他吃东西，连这个西北角都懒得来，更别提上门算卦了……”
他似乎还想说下去，但被云燕打断了。她又用双手食指尖轻按着太阳穴，道“行，别说了，我今天就顺便去看看他，出门逛逛，你把姚府的货备好，顺便拿只食盒，带几块绿豆糕，记得下面的暗格装只冰袋冰着。”
听这话，她像是个隐居深闺的大小姐，难得出门去开开眼界，要做好充足的准备。但这些准备中，事实上都是要带给别人的。
过了不久，公生拎着一只大纸包裹和一木食盒。云燕近去细查一番，确认无误，从办公桌的某个抽屉里翻把油纸伞（也不知道她怎么塞进去的），又从另个抽屉里找出一只面纱，穿戴整齐，又掀开帘子看店门口有没有人，轻步穿过帘、门，撑开那白色的油纸伞，小声说道，“走走走，微服私访去。”
这确定没有OOC吗……说好的冰冷面瘫？这不像是她会说的俏话啊？时公生只是从我旁边走过，拍拍我的肩头，笑说：“这种事习惯就好，记得跟紧些，别走散了。这里的人可大多不知道‘五月二十’在哪儿的。西山园这么大，管理员也就十几个，你可别指望随随便便就能碰上一个。哎……路痴还看不懂地图就是麻烦，不过‘五月二十’也不会在地图上标明……”那还真是对不起了。
他们两人也不管这店了，敞着店门似乎是想让它自由发挥。也不怕有人来偷东西。
西山园作为一休闲度假之处，原本这西北角的路上就不会有什么人，更何况现在还不到九点，也就几位买菜晨练的居民。云燕见时间还早，道：“我们先去先生那边。”指的是算卦者的小店。
这算卦者大约是住在园中心，往旁边走不了几步，便是人最多的地方——西苑旅馆，供来这儿的旅客们短住。西山园偏南的地方则有一小住房群，专供在这儿“养老”和工作人员居住。因为园里规定建筑不许超过两层，所以为了有更多的客房，西苑旅馆占了中心地段（不含中心公园）近五分之一的地皮。
他的店算是中心地段最简陋的店铺。店门已经不知道是说实在好，还是普通至极。厚重的木门上有两只木环，只有敲的几处度了铜皮，现已有些发绿，凹陷。
我们三人到后，发现门紧锁着，门缝被封了一张纸，上书“今日不开店。”落款是今日。
“这个点他肯定已经起床了，正在店里等我。”云燕话罢，开始扣门，没有什么规律可言，只是用了她想使得全部力气，发出了再早两个小时就算“扰民”的声音。门未开，她又贴着门，听了一会儿，对着门缝，轻喊道：“开门！送饭的……”“的”字还未说出，两块门板一起向右缓缓平移……竟然是遥控的电动门？
这家店铺，供外人站的地方也只有二分之一，中间有一席棕帘挂着，把正中的木桌一分为二，桌旁有两张木凳。三个人进来后，门又缓缓闭上，其实这门不如说是墙，整块横向移动，门缝都是假的，云燕之前只是装个样子吗？
帘后，能看见一双如枯木的手放在桌上，左手还握着个遥控器。云燕直接走到帘前，用脚勾开凳子坐下。刚坐定，帘后就传来苍老但可说是铿锵有力的声音：“吃的呢？！”那语气，似乎潜台词就是“没有吃的就给我麻利地滚蛋！”时公生走近了些，从四五包茶中挑出一包来，又把另一只手中的食盒摆在桌上。
云燕先是只将茶推到帘后，引起算卦者的一些不满：“跑路费清了，吃食呢？”公生站在旁边不高兴地挑下眉梢，这可能就是他看不惯算卦者的原因之一。
“今天只有绿豆糕。”不只是因为云燕习惯了还是她是个面瘫，表面上没一丝变化。她打开食盒，将糕端出，为了拿取时干净方便（像早上时公生的那点矫情），我在每小块下面都垫了一方薄纸。
算卦者倒是很乐意地将手伸到帘子外，直接将盘子拉了过去。似乎已经开始吃了。
约半分钟后，他大概是吃完了一块，道：“可以可以，新厨师做的吧？”稍有些满意。
“是，原来的跑了。”她答曰。
不过算卦者只是“哼”地一笑，“我只是某天看他有点不顺眼罢了，没想到他真跑了。不过跑了也好，他做的饭菜我都吃腻了。”
云燕未回，却说：“时候不早，去送东西了，盘子顺路回来拿。”
算卦者咂了下嘴，“下次我去你店里吧，丫头你从姚府直接回去会近些。”拿着遥控器，正想开门，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免费送你几句，这不久之后会有大事发生，不算好也不算坏，不过这就是明年的事儿了。那新的小厨师也来了吧？你嘛……不要想太多，很多事情顺其自然，你自由发挥就可以啦！”语毕，开了门。
云燕微躬身致谢，领着我们离去。现在我越来越想不懂，隔着帘在那里“算卦”，还说出了从小到大，我身边几乎所有老师长辈最喜欢对我说的一句：“郗佑你自由发挥就可以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开端·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