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开端·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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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燕的油纸伞打得甚低，以我的角度从后看去，只能看到些发尾。
出了卦店的门，也不知所谓的“姚府”在哪里，就只好跟在云燕身后走。时公生手中拎着药茶包，与我并排闲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好奇心啊？”他问着。
小时候会追着别人问许多无聊事儿，但大多都是敷衍我的，其余的是无人回应我。渐渐的，好奇心就这么被磨没了呗。“怎么了？”我想不出他想要我问他些什么事情。
见他笑着眨了眨眼，说道：“像是‘为什么西山园这么大块地，管理员就十几个？’之类的。”哦，原来他是想向我显摆一下他自己。反正一路上干走着无聊，我也就很顺从地说：“那你就来解释一下吧，时公生同学。”然后我就听他叨叨叨叨叨叨了一路，一点儿都不累，我还被他带偏了，也问和吐槽了一路。我怀疑他以前专门以“骗人”为生。稍微有点价值的内容如下（他瞎扯的被我自动屏蔽了）：
“因为西山园已成为一独立小镇，除了财务部门整天在那里不知道忙什么，维持安全秩序的警卫，工作人员很少，还有一部分是和政府、旅游社、房地产公司在外面到处协商。”
“所以其实在园里到处走动的就你们十几个人？可你们又能干些什么呢？”
“是呀。我们就每天出门逛逛，帮老奶奶过马路……不对，看有没有什么人需要帮助，特别是游人经常迷路；看看各家的生意如何，有什么改动要报备；遇到什么事儿了先去当个‘和事佬’，解决不了再打个电话给警卫‘暴力’解决问题。”
“那你们还算挺清闲的咯？”
“几乎每天都要写五千字小论文汇报给东家，虽然工资挺高的，你想不想干？可以选择家里蹲然后学我干点缺德事儿，啊，不是你想的那样……瞎编乱造凑些字数，一般情况下东家是不会细看的。上次纯属意外。”
“哎等一下，西山园是有私人开设的？我还以为是国营的。”
“当然了，你不会反应这么慢吧？国营的还和政府打什么交道，直接派人监管不就得了？警卫都会直接穿警服了。”
“那是谁家开的？”
“你以后会知道的。现在先保密，算卦的都说了顺其自然就行了啊。”
……
我正欲追问下去，但前面的云燕停下了脚步，似乎到了，比从“五月二十”到卦店要近一些。可我四处望了望，仿佛来到了个全新的“世界”——为什么西山园的布局都这么相似，谁能记得住啊！这不肯定要迷路的吗！活该你们管理员要每天到处闲逛啊！
未想到西山园里竟也有“大户人家”的存在，在这西山园的西南角，有两个人家的院落。一家的院子是用来度假暂住，连名都未标上，问公生，他却不愿告诉我，前不久还说我没有好奇心呢，这次问了也没得到答案。
另一家，就是这客户，姓姚。老爷才五十，可现在就成半养老状态了。听说家业很大，两个儿子在园外打理公司，老爷自己带着妻女在这西山园休闲养生。
院门口已有家仆在等候，时公生将手里的药茶包都给了他。这家仆接过纸包，弓着腰，赔笑说道：“我们家老爷希望哪日可以请老板娘来做客。”
时公生正想替云燕推掉，可她走到一旁，冷淡地道：“下次下单子时记得将钱送来。”说罢，转身离去，“我们走。”
……
云燕的伞，越压越低，虽说现在太阳是升起来了，路上的人也越来越多。可我担心她会看不清路。
我们又回到了西山园的中心地带——闹市区。早晨的闹市区，茶楼里说书的那片最热闹，下午是茶楼对面的戏园子。到了傍晚至晚饭后八、九点，中心公园那儿人最多。周一、周四的白天，这中心地段会有集市。每个周六的晚上都会举办夜市，不过规定十点半必须收摊，不过听说每逢什么重大传统节日，会举办“特殊”的夜市，能一直活动到夜里十二点。西山园可不能是座不夜城，园南还住着许多来此地疗养或是单纯养老的老人，不过他们住的位置离中心地段还是有些距离的。
待到云烟收伞踏进那茶楼，就有一小伙计跑来招呼，云燕不喜多言，时公生替她问道：“二楼还有能看到这中间说书台的位置吗？”
伙计一想，客气笑说：“碰巧还有一好位置，四人桌，我领客官们上去吧？”摆出个“请”的姿势。云燕点了点头，于是我们跟着那伙计上楼。位置确是挺好，坐倚着栏杆，稍稍伸头，便可清楚地看到楼下的说书台，和那说书人（若是个近视还不戴眼镜，那就没有什么办法了）。
所谓“说书台”不过就是个普通的戏台子，台上靠前的位置摆有一文案。那说书人身穿墨青色褂子，似是个小白脸书生，右手拿着把折扇，一般坐在文案后叨叨园里的实事。有时能看到位客官点个什么书里的桥段。
随便让伙计上了一壶普通的茶水和一盘瓜子。云燕正襟危坐，手里转着茶杯，悄悄听着楼下说书人在叨叨什么。我的位置不靠栏杆，所以也就时公生一人趴在栏杆上朝下面看着。
“诸位可知这两日，园西北那片，夜里有个小贼出没？”说起来，今日凌晨店里的确有人来过。
“听说这小贼不偷钱，店里卖什么，他就顺走些实用但廉价的东西。”这种时候，隐藏在台下观众群中的托儿就出现了。
“这小贼每次就顺走一点，听说这一晚西北所有店里的丢失的玩意儿，不到一两银子。还听闻他对西北每条街的店面大小，一清二楚，还是个撬锁的能手。”这或许就是他昨晚在店里到处敲墙，还在暗门的位置推了推的原因？
突然这时，云燕停止转动手中的茶杯，说道，“老猫，赌你三天作为管理员的工资。”这话说得竟还有些得意。
时公生实际上就坐在我旁边，轻笑一声，“每隔一个星期，这人就扯一下‘西山园有多少个反正我也数不清未解之谜’……名字还取这么长……西北那边开店的，又能和这扯上的就你一个，赌什么赌。”
关注点回到楼下的说书人，“可我听说昨夜他还‘碰了壁’？”这次他们换了个托儿。
书生原本悠闲地展开折扇在那儿微微扇动，听到此话，“啪”地一合扇，“正是！那小贼竟在某家店里绕了一大圈，空手而归？来来来，诸位猜猜是哪家店？第一个说对的，在隔壁免费定一桌菜！”这语气像是在问赌客们押大还是押小。
隔壁的酒楼算是园里最正规的饭店，一桌菜，在园里长住的人也就宴请时会去那儿吃。我听见旁边一桌的居民在嘀咕着。
“啧啧啧，几人桌？我看那托儿有点危险。”
“这可犯不着让我们操心，坐在楼下的大多数是凑热闹的游人，他们中谁会知道这个？”
当我把注意又放到楼下时，“啪！”书生掂着合上的扇子往桌子上这么一敲，“对！这位客官，还真让您说对了。”又这么把折扇“唰”地一下展开，放在胸前悠闲地扇着，“这西北角，有家茶馆，有时间的客官们可以去看看，店名为‘五月二十’，匾上字儿小，各位找几近空白的就对了。”
时公生不知什么时候左手抓了把瓜子，一边嗑一边说道，“开始了，又要传讹了。”
云燕又开始转动手中的杯子，只是微微偏头，略瞥上那么一眼，漠道，“莫非是说帘后什么也没有，家徒四壁？”小白脸说书人又道：“这店中间有一席帘子隔着，闻说这帘后，什么都没有，而且店面还凭空少了三四分！”
“给钱。”云燕伸出手，盯着时公生。
他却没皮没脸笑嘻嘻地，“我又没和你赌这个，干嘛？”
她依旧把手伸在这儿，“茶水瓜子钱，该回去了。”
“行行行，我自己下去给钱。”弄得时公生一脸不情愿，慢吞吞地从西装外套的内袋掏钱包，去楼下结账。
他走后不久，楼上那些居民们突然都往座位里靠了靠。
“啊啊啊啊闹事的来了！”
“你没事这么激动干嘛！”
“我说你们正经点行不行，还有游客在呢！”那人悄悄指向我。
“哎！和事佬们有哪位在吗……记得见好就收啊！”
“呸，那十几个整天写论文的都在其他地方逛着呢！”
他们的反应我还以为是消防演习。
面对闹事的，不管他们是真闹还是假闹，还是找架打的。我都习惯了，是的，貌似之前我在西山园经历的我之前都经历过了……我生活阅历这么丰富吗……咳，总而言之，我都会习惯性的摆着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调整好心态，深呼吸。我就不信我看起来这么好欺负。听着附近人们有些害怕的言语，“上楼了！上楼了！”
打劫绑架都经历多少回了？怕什么？为此，我还专门不作死不会死地装模作样地给自己倒杯茶，耳边听到的脚步声变得很近了。
突然，一只粗糙的手重重拍在了我的左肩，相对的另一只手抢走了原本还在我手上的茶壶。不是，我长得这么好欺负吗？！（无意间看到云燕点了点头）西山园原来治安这么差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开端·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