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与蜻蜓的爱情》昨夜星辰

3、沉沦

　　第三章

　　那是无止尽的缠绵，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都能嗅到那股萎靡的气息。
　　顾青庭似想证明什么似的，不住疯狂地操控着胡蝶的身体，在她柔嫩的□□上留下一个一个专属的印记。
　　胡蝶无力地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她仿似即将糜烂的花朵，有种开到茶蘼花事了的迷靡，尽了花期，却仍放出浓艳的馥郁香气，没有凋敝，反而开得更为娇艳动人，荡人心魄，那流转的秋波，盈满了水汽，那本是珍珠色的皮肤，在顾青庭悉心地照顾下，盛开了一朵朵娇艳的红梅……
　　顾青庭一次一次地掌握着主动权，他细细揣摩着胡蝶每一次曼妙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所有所有，都不放过，他一次又一次探向她的底线，他要她臣服，他要她灵肉的结合，他要的不仅是躯体，而是灵魂的相契。
　　他知道，他，顾青庭，在沉沦，沉沦在那抵死缠绵间，不愿抽身，不愿面对。他只知道，他只有如此霸道地索取，才能忘记，那藏在心底却常常探出头来的不安。当他看向她缥缈的神情时，他有会再次失去她的错觉。
　　“呼……”他达到了最高峰，却仍不退出，轻轻地伏在柔嫩的□□上。
　　“你属于谁？”他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你……”她早已发不出任何需要力气的声音。
　　他笑了，只有此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才会觉得踏实，不再惊惶担忧，觉得这次终于真真切切地拥有了她。轻轻把身体的重量转移到旁边，拥着她心满意足地进入梦乡。
　　因此，他没有看到，在她禁闭的眼帘里，悄悄地，渗出了一颗珍珠，缓缓地，穿过黑发，没入的枕头。
　　她知道，她，胡蝶，在玩火，在做生命里最后一次的抗争。
　　她就如那盲目的飞蛾，直直地飞入烛火里，最后，只会剩下一丝缥缈的轻烟，被风吹去，不再留痕。
　　可是，她放不下，她甚至热切地希望看到，飞蛾扑火，能否换得最灿烂的刹那？
　　对，只要拥有那绚烂的刹那，那自己的一生，是否就应该无憾？

　　“为什么，你总是心不在焉呢？跟我一起不快乐么？”顾青庭看着倚在窗台边的她，神色惘然，若有所思。“你的债务不须担心，我已经把钱打入了帐户，很快就能兑现了。”
　　“嗯。”胡蝶不置可否地应了声，视线却仍是注视着窗外的某一点。
　　“胡蝶！”顾青庭恼怒地走过去，一把捏紧柔嫩的下颚。“跟我在一起就是这么痛苦么？你就不能对我专注些？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老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胡蝶抬起眼，对上一双矛盾的黑瞳，嫣然一笑：“没有啊，不过看今天天气很好，我们不如到外面逛一逛吧。”
　　“你想逛街？”顾青庭疑惑地问，虽被那一笑眩了眼，但仍保留脑海那么一点点的清明。
　　“嗯，不一定，就是到处无目的地走一走吧。好么？”面对她少有的殷殷以求，他又怎能推拒？
　　“好，走吧。”他松开手，任她在面前轻解罗衣，变换装束，时不时要他发表一下意见。好吧，顾青庭不得不承认，每件衣服穿在她身上都很漂亮，她的妩媚，是从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但，他更想看得是她不着寸缕，在他底下婉转承欢的娇俏模样。对的，现在，他在懊悔，实在不应该答应她的请求。
　　“怎么了？看得呆呆的？我已经换好啦，走吧。告诉你，可不要再怀着什么龌龊的想法了，刚才，你可是明明白白答应我的！”胡蝶伏下身，轻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在顾青庭想扑过去的刹那快步走出房门。
　　“走吧，趁着春光甚好。不要在房里发霉啊。”她在房门外轻笑，故意惹怒房内那个懊恼的人。
　　“走就走，反正，今天还有大把时间，就不怕你不回来！”顾青庭一下站起，出门追逐那个轻盈的身影。“胡蝶，你可要跑快点，被我捉到的话，哼哼，有你好瞧！”此时，他仿佛有种幻觉，在那个春光明媚的下午，他与她也是如此，在绿影下追逐，她在前面咯咯地笑着，嘲笑着气力不继的自己。可谁曾想这是他故意的呢，慢下步子也只是为了看到她那比春色更为动人的笑靥。
　　“呼呼……”他喘着粗气，一把压住前面那轻盈的精灵。“哈，捉住你了，看你还往哪里逃？！”
　　“青庭……”躺在绿草如茵的草地上，一袭白衣裙的她喃喃地默念出他的名字。
　　顾青庭怔然，那些久已远去的青葱岁月，在这一霎那全部涌向他的脑海。
　　“胡蝶……”他亦不由轻喃出声。
　　微风拂过绿茵，拂起了他额上的碎发，那注满深情的眼眸，让人沉醉。
　　两人，就沉醉在充满春意的下午里，就沉醉在绿意盎然的草丛里，就沉醉这两两对望深情相许的眸子里……
　　“哈，你看，有蜻蜓！”胡蝶忽地眨了眨明眸，率先打破了这个如梦的魔咒。纤指轻抬，指向一处。
　　“啊？”不由自主地，顾青庭顺着她的纤指转头望去。
　　“呵，你又上当了。”耳畔，传来她得意的笑声，身子，随之不由自主地往旁边倒去。
　　“哈哈！呆子！”原来是她故意骗他，先引开他的注意力，然后便把因侧转而重心转移顾的青庭往旁一推，自己便一把站了起来。
　　“呵呵，你还是这么好骗啊！”见一记得手，对着躺在地上依然迷茫的青庭做了个得意的鬼脸，真是个笨青庭！胡蝶咭咭地笑了起来，这个声东击西的把戏真是屡试不爽啊。
　　看着她欢快爽朗不加掩饰的笑颜，顾青庭有片刻的迷茫，然后一把站了起来，向那个嚣张得意的人儿猛扑过去。“哼，又骗我？胡蝶，看我不捉住你，好好教训你一顿！你这只张狂的蝴蝶是飞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呵，好啊，来呀，来捉我呀！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胡蝶早已在看到他起身的刹那跑了开去，不时回过头来挑衅般地笑道。
　　呵，若这是个梦，那就不要醒来吧。我愿，我愿意就这样，就这样一直沉沦下去，沉沦在她灿烂的笑靥里。
　　顾青庭看着前面那个轻快灵动的俪影，觉得眼角有些微的湿润，那是什么？那……是否就是幸福的眼泪？
　　只是，幸福永远是短暂的。
　　“我要回去了……”顾青庭看着胡蝶明亮的双眼，她的脸色因着这阵子的修养得宜，逐渐变得红润而有光泽。“请假了太久，英国的公司已经发出warning letter，做最后通谍了……”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因她遽然变得黯淡的眼。“蝶，跟我回去，好么？”
　　他再次提出这样的请求，希冀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不。”低下头，不忍看见他失望的表情。轻轻，但清楚地吐出坚决的话语。“抱歉。”
　　“为什么？”他大声嘶喊，想要拆裂这个循环往复的梦魇。“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胡蝶，你告诉我呀？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么冷静的拒绝，蝶，你是否有用心考虑过？你是否想过我的感受啊？”
　　回音久久震荡在这个闭塞的空间，绵延不绝回荡的统统都是“为什么”……
　　就如他心中滴血的疑问。
　　“没有为什么。”她微微闭了闭眼，冷冷地道：“我们当初达成一致的只是你我在国内的关系，你回去了，协议自然自动终止。”
　　“协议？”他紧紧按住她的肩头，紧得，就好像要嵌入她的血肉。“从头到尾，你只是在做生意？你我之间的感情全是你服务的一部分？”
　　“当然。”胡蝶听见自己的声音回荡在孤寂的室内，公式化般，不带任何感情。“我们做这一行的，自然是完全遵循顾主的吩咐，你想要温柔，我就给你柔情似水；你想要清纯，我就给你纯白如纸；你想要狂野，我就给你热情如火……”
　　她蓦地抬起眼，直视他。“难道，这不是你要的么？”
　　“是，但我要的是真实的你，纯粹的你，不带任何目的的你。而不是你的什么所谓全方位专业化迎合性定制服务！”顾青庭心中滴血，把满腹的悲愤都吼将出来。
　　“哦？原来，你想要的是这些么？”她娇媚地笑，忽地面色一冷。“可是你要不起，你所付出的金钱只能要到这些。其他的，请你下次揣够银根再来找我吧！”
　　“钱钱钱，原来你脑海里只有这些，好，我算真正认清楚你了，你这个无情无心的冷血女人！”他狠狠地掏出皮夹里所有的现金，狠狠地一把掷向她。“你要钱是吧，好，全给你，好好收着吧！你抱着你的钱一起腐烂吧！”
　　“好，谢谢。”胡蝶面目表情地承受了他所有的怒气，脸上是火辣辣地疼，可她根本不能反应，她只能僵硬着脸迎接可能的暴雨侵袭。
　　“你……”他怒极无语，大步走了出去，“砰”地一声摔上房门。从此，万念俱灰，再也不对她抱任何希望。
　　房内，她终于放松下脸部的肌肉，任纸张飘洒于一地。趴在床沿，任泪水，打湿了雪白的绫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