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与蜻蜓的爱情》昨夜星辰

4、似是故人来

　　第四章

　　回到英伦，顾青庭越加卖力地工作，似是把心中所有的悲愤，都发泄在繁重的工作中。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褪下坚强面目，独自品味那落寞的凄清。
　　缓缓地，不知何处传来一把苍凉落寞的女音，歌声幽婉而清晰：
　　前世故人忘忧的你可曾记得起
　　欢喜伤悲老病生死说不上传奇
　　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 不是我跟你
　　俗尘渺渺天意茫茫将你共我分开
　　断肠字点点风雨声连连似是故人来
　　同是过路同造个梦 本应是一对
　　人在少年梦中不觉醒后要归去
　　三餐一宿也共一双到底会是谁
　　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
　　台下你望台上我做你想做的戏
　　前事古人忘忧的你可曾记得起
　　欢喜伤悲老病生死说不上传奇
　　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不是我跟你
　　俗尘渺渺天意茫茫将你共我分开
　　断肠字点点风雨声连连似是故人来
　　何日再在何地再聚说今夜真暖
　　无份有缘回忆不断生命却苦短
　　一种相思两段苦恋 半生说没完
　　在年月深渊望明月远远 想象你忧怨
　　留下你或留下我在世间上终老
　　离别以前未知相对当日那么好
　　执子之手却又分手 爱得有还无
　　十年后双双万年后对对祇恨看不到
　　??…… ……
　　听着歌声，顾青庭有片刻的惘然，但头脑却已无从反应。走到窗边，方才发现绵绵的细雨又已飘飘而洒，关上窗，和衣躺在床上，破天荒地，在这段苦涩心痛、辗转难安的日子里，第一次，不需依靠任何催眠药物，安然入睡。
　　“青庭……”低低有声唤，是她！
　　顾青庭几乎是立刻辨认了出来：“你来做甚么？我们不是任何关系都没有了吗？”他恨恨地别过脸，不想再看到那张娇颜。
　　“青庭……”又是一声唤，凄然的，似满腹幽怨无人可诉，又似梨花带雨的泣诉，让铁石心肠的人亦无法不动容。
　　“好了，胡蝶，你又想玩什么把戏？”不耐烦地，他转身，故作冷漠其实是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忍。
　　“青庭……”她一把扑入他怀中，吐出来的字句让顾青庭掩不住狂喜。“青庭，终于发觉，我是无法离开你的。那天，我只是在骗你，我又怎会不付出真心？我是爱你的，毋庸置疑，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都无法抹杀这个事实。”
　　“蝶，你？”微微拉开她，顾青庭的眼睛里有掩饰不了的惊疑。“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她再次埋在他的胸前。“爱你，一直，从未改变。”
　　接下来的一切让顾青庭激动得如梦如幻。
　　“蝶。”他舒服地逸出一声叹，抚着身旁如玉般还泛着继续粉色的肌肤。“我这是在做梦么？”
　　“当然不。”她支起头，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的眼睛。“难道，你不爱我？”
　　“不，当然不。”他急急辩解。“可是我总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太峰回路转了。明明上一次你还是如此决然地拒绝我。而忽然之间，你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还说一直爱我。真的，让我都不知道如何反应，好像在做梦一般。”
　　“那你欢喜么？”她轻笑着不置可否。
　　“当然。”他吻将下去，再次尝遍这软玉温香。
　　许久之后，在让人回味的余韵中。
　　一管轻柔的女声在静夜中流转：
　　前事古人忘忧的你可曾记得起
　　欢喜伤悲老病生死说不上传奇
　　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不是我跟你
　　俗尘渺渺天意茫茫将你共我分开
　　断肠字点点风雨声连连似是故人来
　　何日再在何地再聚说今夜真暖
　　无份有缘回忆不断生命却苦短
　　一种相思两段苦恋 半生说没完
　　在年月深渊望明月远远 想象你忧怨
　　留下你或留下我在世间上终老
　　离别以前未知相对当日那么好
　　执子之手却又分手 爱得有还无
　　…… ……
　　她撑起身子，纤手轻轻地拂过他淡淡的睫毛，状似不经意地问：
　　“青庭，我问你，你会永远记得我，不会忘记么？”
　　“当然。怎么你会这样问？我不止会永远记得你，还会永远爱你，呵护你，让你永远没有忧愁。”他闭着眼，吐出心中永远的承诺。
　　“呵……”她笑了，可不知为何眼角却沁出了泪珠。
　　“怎么了？”他感受到温热的液体蓦地滴在脸庞，连忙睁开眼，望向她盈盈的眼。“怎么哭了？”
　　“呵，也许是太感动了。”她淡淡地笑，抹去脸上的泪。“你这人，怎的忽然说出如此煽情的话？”
　　“不喜欢么？”他托起她的脸蛋。“那可是字字真心，句句出自肺腑，就这么不由自主地说出来了。”
　　胡蝶噗哧一笑：“看你那样儿，油腔滑调，没个正经的……”
　　顾青庭急了，一把撑起身来，把她压下，“哈，你说我没正经？？我就真正没正经来给你看……”
　　“哎……”一声娇呼后，室内又寂静了下来，只剩微微的喘息声。
　　又一阵激情过后，她低低地说：“我要走了。”
　　“走？为什么？”
　　“我的行李还在酒店，得先回去一下。”站起身来，她的娇躯蓦地晃了晃。
　　“怎么了？”他着急地问。
　　“没什么，可能刚下飞机，始终有时差，有点累罢了。”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并无大碍。“我先回去收拾行李。青庭，再见。”她摆摆手，脸上现出的是依依不舍，甚而，还有几分哀切。
　　“不如天亮再去罢，我陪你一起去。”不知为何，顾青庭心中忐忑不安，那似乎要破蛹而出的莫名不安，让他直觉不想她离去。
　　“不，不用了。我妈妈还在酒店等我呢。”她慌慌张张地拒绝，几乎是夺门而出。
　　天边渐渐透出一抹白，想是日出的光景。
　　“蝶——”他不由大声呼喊，猛地坐起。
　　却惊觉自己一个人和衣躺在床上，昨夜旖旎的感觉一扫而空。
　　他慌张四处搜索、寻找，没有，昨夜的痕迹半分都不见，似乎从来没有发生、存在过。
　　那似乎是一个梦，一个绮丽的春梦，长夜过去，便春梦了无痕。
　　不，那种感觉如此真切，怎的会是做梦呢？
　　他不相信，他不愿相信。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颤抖着手，拨下了胡蝶之前留予他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漫长的等待音之后，是一把苍老的女音。
　　“喂，找哪位？”
　　“我……”踌躇了一下，顾青庭按下心头越来越汹涌的不安，紧张地说道：“请问，胡蝶在么？”
　　“胡蝶？！”那边的声音似乎有些惊讶，又似是悲切。“她走了……”
　　“走了？”有种不好的预感，青庭继续追问：“走到哪里去了？”
　　“走了便是走了，永远不会回来了。”似是压抑不住，那边的人开始哽咽了起来。“在今天凌晨，她在医院宣告不治，永永远远地离开了，也许对她而言，也是解脱吧。那个病，已经缠绕她很久很久了。这么多年来，受了这么多苦，她终于……”对方老太太似的唠叨，顾青庭再也听不见了，许是伤心，许是难过，又许是冥冥中早有预感。
　　“啪”，他轻轻地撂下电话，把头深深地埋在双腿中间。
　　胡蝶，昨夜，是你来向我做最后的告别么？
　　顾青庭终于忍不住轻轻地啜泣起来，我的胡蝶，你终究要离我而去，不做眷恋地飞走了么？
　　是的，他知道，他的蝴蝶终于飞走了，连带着卷走了他所有的爱情。
　　他的感情世界，从此以后将化为一片荒芜。无望、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