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北京干什么》省登宇

4、他常常莫名的心浮气躁，坐不住

　　本来好好的年假，因为有人陷入爱河而被诅咒。陈谷每天像一个活在真空中的人，想法也变得越来越脱离现实，在这个关头，他唯一期待的事情是能摆脱掉时空的牵拌，随时随地可以出现在他女朋友的身边。
　　他常常莫名的心浮气躁，坐不住，但又不知道能去做点什么。有时候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走着路都笑了，像个傻子，使得他身边的人都感觉莫名其妙。

　　和陈谷一样，李茜在温暖的南方，每天想象着西安的寒冷气温，新学期开学后，很快就在宿舍好友口中从神经变成了痴呆。然后当五一再去西安，把织了又拆，拆了又织，一直持续了将近半年终于完成的围巾给陈谷的时候，她自己都感觉到羞赧了：西安这个时候的温度早已经直逼四十度。
　　这次见面因为提前有预期，都做了相当长时间的心理准备，两个人要比第一次从容和自得得多。他们几乎跑遍了整个西安城，在暮色中的大雁塔广场的音乐喷泉底下拥抱；在钟鼓楼那里，金花广场，依靠在一起，看老人将风筝放得不见了踪影；在回民街旁的阶梯边沿，听流浪歌手歌唱；或者干脆顺着城墙，没有目的地漫步；他们甚至去了一次华山，却在攀了一半之后就畏缩着慢慢爬了下来……
　　谁都没提时间的事情，直到有一天，李茜主动告诉他：
　　“帮我买一张最近能回去的火车票吧，假期都已经过去将近两周了。”
　　真的有过去这么长的时间吗？他不敢确定。两个人一起去最近的售票处，陈谷排着队，担心个不停，怕能买到的最早去南昌的火车票和现在间隔时间太短，又怕买不着票会耽误她更多的上课时间。随着队伍越来越短，这种感觉越来越错综复杂地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做不出正确的判断，排到他的时候心里面更是忐忑，他颤抖着声音问售票员：
　　“最近去南昌的火车是什么时候？”
　　售票员查了一下，告诉他：
　　“后天，下午3点50。”
　　他感觉舒服了一些。征得旁边的林璐同意，买了一张票后，两个人又在一起玩了几个地方。一直到第三天下午1点，李茜才又提醒他：
　　“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吧，一会儿就要去火车站了。”
　　虽然他知道避免不了的要分离，但他努力让自己不要想到这个。她在一边柜子上搜寻，避免落下什么东西，他却坐在旁边一动都不动。等快收拾完了的时候，李茜才蹲下来看他一副沮丧的样子。
　　“我又不是不会再来了，”她说，用手揉了揉他的脸，“你看你这表情。”
　　“我总担心我们这种状态，说不定哪一次分开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他突然抱着她哭了，终于将积在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
　　“别傻了，”她说，用手帮他擦干泪水，“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了。”
　　他背上包，和她一起出去打车。因为是星期日，去火车站的路上挤满了车，像他的心境一样拥堵。他看着流逝的时间无动于衷，甚至希望真的会像司机说的那样赶不上火车。
　　到火车站的时候离3点50仅仅剩下几分钟，因为刚过黄金周，还没有恢复售卖站台票，他只能把她送到进站口，然后盯着她的背影一直到她在他的视线里完全消失。他站在那里，内心里隐隐希望她错过了剪票的最后时间，再从那个口退回来，退回到他的视线之内。
　　刚进去她就发短信来告诉他说：
　　“还没剪票呢。火车晚点了。”
　　于是他就站在那里，一点也没动，仿佛只有这样，他还能感觉到两个人还在一起。火车一直在拖延着到站时间，他在这里，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发着短信，感受着自己的失落和甜蜜感情。直到她又发短信说，火车已经开动了，他才犹豫着往外走，去找201路公交车的站牌。
　　手机又响了，仍然是她的一条信息：
　　“我已经开始想你了。真的很后悔，刚刚在家里的时候没有和你一起大哭一场。”
　　把手机放到口袋里他就低下了头，匆忙往前走，任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