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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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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洛阳
之一
骑狼没有骑马稳,或许这是叶醉冬潜意识那么觉得,不过温白风似乎是骑惯了的样子,走在他的侧前方,留了小半张没什么表情的面孔给藏剑。
而从这个角度上来看,温白风身上穿着那套洗得有些发白的道袍,衬得他那小半张脸显得清冷起来,加上又骑着一头白狼,更是有些倨傲和生人勿进的模样。叶醉冬看了看他背后背着的那剑匣,白穹剑似乎安然地躺在浸透了黑暗的剑匣里,没有丝毫的动静。
这世上少有剑有剑灵。而剑客手上一把剑的好坏,常常取决于剑客的本性。杀伐多了,剑舔得血也多了,那就会变成凶煞之剑;反之,正派剑客手中的剑,则暗含浩然阳刚之气。剑中剑灵,有些是先天就有,有些是有人葬身于剑而成,后者虽为多数,可没什么人会愿意这样做,因此拥有剑灵之剑极为稀少。剑灵一旦认主,便不会被其他人所用,而温白风方才能那么干净利落地接剑追那蒙面女子,约莫也只有一个说法才能解释其中的缘由了——要么白穹剑其实本无剑灵,要么白穹剑的剑灵消失或被封印了。
世人少有人见过白穹,温白风身上带着的那一把,到底是真是假还尤未可知。只是他将剑藏在剑匣中,或许有六七成可能是真的。
叶醉冬对温白穹的了解甚少,早在他参与名剑大会之前,温白穹这个名字已经逐渐从江湖之中被人淡忘了。
就在他满腹疑惑时,两人终于从满是红枫的树林里走了出来,走到了阳关大道上,再往前一看,似乎平顶村就在不远的前方。
狼跑的速度并不比马慢,只是到了阳关道上就放慢了脚步。温白风的目的地是洛阳,自然不会在平顶村停留,只是在路经平顶村时,他突然说了句“等等”后,便擅自下了狼往平顶村的方向走去,留下两狼一人在路边面面相觑。
温白风似乎并不是要去平顶村,而是在平顶村外一家不怎么显眼的铁铺停下了。叶醉冬这才想起他除了剑匣里那把怎么都不用的白穹,在长安时他手里捏着的也只有一把普通的精钢长剑,到了枫华谷之后那柄入不了铜钱会眼的长剑,自然被当做破铜烂铁一般处理掉了。
于是,叶醉冬便看着温白风在铁铺里挑挑捡捡,选了把较细的铁剑,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后,便付了银两折了回来。
等到温白风骑上了白狼,叶醉冬这才开口:“好歹你也是温白穹的弟子,怎么连把佩剑都没有?”
谁知温白风的眼刀瞬间递了过来:“我不修道。”
剑修和剑客是两种概念。前者其实是以剑入道的修道者,剑修通常都有仙根,总有很长却枯燥的寿命;后者只是会剑术的凡人而已。不过无论是剑修还是剑客,理应都有自己称手的佩剑。
显然温白风的解释太过牵强,叶醉冬不甚理解,于是又道:“这跟修道没关系吧。”
毕竟一把趁手的剑恰恰关乎到剑客剑道的境界。
“师父教我的时候只让我以枝代剑。”温白风瞥了一眼叶醉冬背着的两把剑,跟他手里的铁剑比那算是精致许多了,“何况我也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
自己的剑居然用“花里胡哨”来形容,叶醉冬险些被气得噎过去。枉情厄言只不过雕着精细的花纹,和温白风手里古朴到几乎算是刻板的铁剑相比确实可以称得上是“花里胡哨”,但是叶醉冬手里的剑跟一些其他剑客的剑相比,几乎算的上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
只是温白风那么形容,他竟然也一时反驳不能。
“对了。”温白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回过头来,问,“你的剑叫什么?”
叶醉冬:“轻剑枉情,重剑厄言。”
于是,叶醉冬便得到了温白风几乎算得上是鄙夷的眼神,语气里满满的刻薄尖酸:“枉情厄言,名字也够花里胡哨的。送我我也不要。”
叶醉冬被温白风的唇尖舌利惊到了,要不是他没了自己的马,现在要靠着温白风这根救命稻草去洛阳,他早拔剑跟他对砍了!
温白风这张脸长得是好看,可好看归好看,他一旦张了嘴,再好看都不好看了。
只是温白风毒舌归毒舌,到底没触叶醉冬的底线,加上最初藏剑的冒犯,和刚才一番勉强算是搭救的行为,那么算起来,居然还是叶醉冬欠他多一点。
温白风早先也被灌了软筋散绑去了铜钱会,但他早就暗自调息以内力一一化解。除了叶醉冬出来时看到的温白风身上那股子凛冽霸道外放的剑气,加上他又说早年师父要他以枝代剑,树枝和剑两者根本不能比较,树枝绵软易折,剑却不易……
若温白风真能滴水为刃,折叶为锋,仅凭一根枝条伤人,那这是多少剑客梦寐以求的境界。
如果叶醉冬与他交起手来,说不定并非他的对手。
叶醉冬想到这里时眸光一黯,可只是转瞬即逝,他又有不解。以温白风这般剑术,在江湖上应当早就崭露头角,那为何叶醉冬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字?
之后叶醉冬便不再搭话,温白风也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一路上叶醉冬暗自调息,把体内软筋散的余毒全数逼出。时间走得飞快,等到他再次睁眼时,发现已经来到了洛阳城的郊外。
洛阳城郊外虽然人少,但是骑着狼入城,似乎太过招摇。
叶温两人到了洛阳城附近,便下了狼背。纯阳又同白狼低语了几句后,拍了拍它的头,这才看着它携着黑狼一同跃入了旁边的树林。
“前面就是洛阳城了,还是走进去吧,免得惹太多目光。”温白风终于吐出了一句人话,可下一句却不忘提醒叶醉冬,“别忘了你还欠我两坛酒。”
“是是,我还记着呢。”叶醉冬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时半会儿连寻秦惘的事都扔到了脑后,只想着赶紧跟他分开。
之二
洛阳城并没有长安城那么大,但仍然算是繁荣,街道两旁尽是摊贩茶馆酒楼。叶醉冬在和温白风进城前,先去外头的驿站了一趟。藏剑先是向驿站的人借了纸笔,匆匆写了一份简短的信笺,让这边的马夫顺路带去枫华谷的午阳岗驿站。随后才挑着买了匹马,和同样付钱买了马的温白风一同进了洛阳城。
叶醉冬对洛阳城算是极其熟悉,和长安城一般分为西市和东市,其中洛阳中唯二的两家酒楼都坐落在西市,一个在西市靠中心的位置,一个则在西北偏远的角落中。其中那家叫玉泽楼的酒楼,是他来洛阳时最常去的地方,那儿的梨花酒可所谓是赫赫有名,清冽且不醉人,回味时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梨花香。
只不过温白风似乎是走错了。他在走到去往西市和东市的十字路口时,选择了随着前往东市的人流走。
白日的洛阳人多,叶醉冬一时半会儿又不能将他拉回来,只好骑着马避让着行人跟上了温白风的脚步,好心在后面提醒他:“喂!你走错了!洛阳城的两家酒楼都在西市,你去东市做什么?”
温白风的头也没回:“自然是有事,爱跟不跟。”
若不是自己身上还压着一句“君子一诺值千金”,叶醉冬还真的想那么一走了之。可是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虽说那几乎根本算不上是恩。最后他暗骂了一句,还是巴巴地跟上了温白风那不紧不慢的脚步。
于是两人骑着马,藏剑跟着纯阳走,在洛阳的街头巷尾穿来行去。叶醉冬被他七拐八弯地带着走,几乎都要迷失方向,也发现了自己根本没来过这个角落。而人流和嘈杂的吆喝声很快就被他们甩到了身后,温白风带着叶醉冬来到了一家有些不起眼的当铺,这才停下,下了马,又什么都没说地自行撩了门口的布帘进了当铺。
叶醉冬骑着马看了看那当铺的店名:思成。他觉得这家店名看上去有些怪怪的,但仍然还是下了马,好奇地进了这家店。
他才进去,就看到温白风走到了一个长得活像猢狲的掌柜面前,从身上摸出了一枚古朴的羊脂玉扳指递了过去。那掌柜的停下了算账的手,抬头看了一眼温白风一眼,又看了看搁在桌上的那羊脂玉扳指,也不细细打量,随口说了一句:“三十两。”
温白风却说:“朔风如解意。”
叶醉冬在后面听了,一时半会儿摸不清头脑他们在做什么——不过看起来像是在对口号。
那掌柜的听温白风说了那么一句,才将那羊脂玉扳指摸过来细细看了一眼,像是确认了什么一般,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钱袋,朝温白风抛了过来,并且说道:“容易莫摧残——还接么?”
“不了。”温白风接过那钱袋,里头沉甸甸的,似乎装满了银子。他随手垫了垫重量,也不打开看一看,对掌柜的打了声招呼,“回见。”
掌柜的点了点头,也没要起来送客的意思,又自个儿继续算他的账目去了。
两人出了那家名为“思成”的当铺,直到上了马,走出了一段距离,叶醉冬按捺不住方才的好奇,问温白风:“那是黑市的点?”
“接收悬赏的地方之一。”温白风也没掩饰,跟他解释了一番,“当铺是个幌子,这样才能摆在明面上做生意。平时就是个当铺,对上了暗号才会接应你。”
解释完了,温白风稍微愣了愣,偏过头来,疑惑道:“你不知道?”
叶醉冬不少消息都是靠友人的帮忙得来的,那种黑市他自然没有亲自步入过,今日头次跟温白风来,倒是觉得新鲜,坦白道:“还真的不知道。”
温白风又是一愣,接着便是皱起了眉头:“明明是江湖上一方有名的剑客,这种事情都不知道?要是别人,还真当你是初入茅庐的雏鸟。”
此时的叶醉冬似乎对温白风的数落和毒舌已经见怪不怪,甚至已经产生了免疫,他现下没有心情跟他拌嘴,直接无视了他满腔的刻薄,只想着把那什么君子之诺履行了,然后跟温白风好聚好散,让他走他的阳关道,自己走自己的独木桥。
不过这也不能怪叶醉冬,和温白风相比,叶醉冬只是显得更加名门正派,加上他有钱财又小有名气,自然不需要去黑市接什么悬赏拿赏金在这个世界上过活。
叶醉冬:“我请你喝完酒,和我切磋一二如何?”
谁知叶醉冬那么提议,温白风的眼刀子立刻剜了过来。
这纯阳与其说是一个人,还不如说他更像是一柄锐利的剑——他那一眼扫了过来,叶醉冬顿觉迎面而来的是数道霸道的剑气,他一时没防备,慌忙运起内力抵御。谁知落在他面上的那几道剑气宛如绵绵的春雨,又似情人般温柔又缠绵地抚过他的面孔。
而扫过他鬓发的那两道剑气,却是真正的灌入了凌冽剑气。
叶醉冬一时不察,被剑气割下了一缕发丝。
温白风见那缕发丝飘落到对方的肩上,勾了勾嘴角,不知是嘲讽他还是自傲:“你连这几道剑气都接不住,还想跟我比剑?”
那纯阳脸上的表情已经在告诉叶醉冬他并不是他的对手了。
可藏剑显然没有那么快就气馁,他也知道温白风的剑术有多高,为了一战干脆打肿脸充胖子:“你不拔剑,怎知我深浅?”
不过温白风似乎并不想跟叶醉冬比剑,他有些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转移了话题:“与其说这些,你不如先把先前的承诺兑现了。”
“肯定不会欠你。”叶醉冬道,“玉泽楼就在洛阳城西市中心,那儿的梨花酒颇是有名。”
温白风抿了抿嘴,似乎有些嫌弃梨花酒的样子:“喝酒就要喝烈酒,那种兑了糖水的花酒有什么好喝的?”
之三
玉泽楼的梨花酒再怎么有名,到底也是不醉人的美酒,对于那些喝惯了烈酒的人来说,尝起来都不是个滋味。好在玉泽楼还有千金醉,倒是专门为那些喝烈酒的人准备的。千金醉不是真的要一千两一坛,却是少有人喝完一坛还能面不改色地出了酒楼的。
叶醉冬就算是几乎尝遍天下美酒,面对千金醉他还是不敢多喝,更何况他酒量虽然不错,但万万不敢吹嘘说自己是千杯不倒。
两人来到了玉泽楼,将马交给了小二。由于两人都喜静,玉泽楼白日人来人往客人络绎不绝,于是干脆在二楼挑了个小厢间,位置比较偏,倒也是十分安静。
叶醉冬前前后后将近一天没有进食,现在也是饿得可以了,才坐下就立刻随口报出了一串菜肴,看起来像是这里的常客。他甚至都不想和温白风计较先前的那些细节,随口就说让他随意。
“随意?”温白风看起来似乎有些诧异。
显然,似乎什么都没有填饱肚子重要,叶醉冬要了两壶罗浮春,说道:“你能喝多少就来多少,赶紧,别等我后悔了。”
此言一出,温白风也不跟他客气了,招呼了小二一声,声音不轻也不重地来了一句:“先来一坛千金醉,再来一叠松子糕。”
才点完了菜肴的叶醉冬正在喝茶,听到温白风如此口出狂言,一口茶险些喷了出来。他好不容易将那口茶咽了下去,问道:“一坛?你不怕醉吗?!”
温白风坐着还是不肯将剑匣解下,只把之前在平顶村外铁铺里的精钢长剑搁到了一边,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会儿有人要来。而且,区区一坛千金醉而已。”
叶醉冬心想莫非温白风的酒量和那唐无信有的一拼?
就在他那么想时,这位好酒好财的瘟神就出现了。
唐无信是从后面的窗户翻进来的,也不知是怎么寻到他们的。这唐门一翻进来,就开始秀他那张讲的一口流利官话的嘴:“哎呀白风你居然想通了开了间厢房,有没有千金醉让我来尝尝呀?——咦叶大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那唐门估计没预料到会见着叶醉冬,一个踉跄,在两人面前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叶醉冬:“……”
温白风:“……”
两人不约而同别开了头,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不过这并不会影响到唐无信。唐无信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爬了起来,拍了拍衣摆后不甚客气地坐到了两人的中间。看的却是温白风:“白风,你要的消息我拿到了。”
温白风看也不看,直接在唐门面前摊开一只手。于是唐无信便摸出一张纸条来,塞进他的手中,等到纯阳打开纸条一看,神色立刻阴沉了下来,甚至露出了有些不近人情的模样。
这样的神色一瞬即逝,不过还是被对桌的叶醉冬捕捉到了。他佯装没看见似的跟唐无信瞎扯:“你还认识他?”
“白风是我的雇主嘛。”唐无信嘻嘻笑道,“你俩怎么认识的?”
温白风:“不认识。”
叶醉冬:“我跟他不熟。”
两人同时回答,但吐出来的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隔在中间的唐无信半天摸不清头脑,觉得这两人似乎有股奇怪的默契,却又似乎容不下对方。这样微妙的感觉让他不知应该如何开口,正是尴尬时,店小二送来了千金醉和罗浮春。
“千金醉!”唐无信这个酒鬼眼睛都直了,直接捞过酒坛拍开了坛封,顿了顿才取过一旁的空碗给自己倒了一碗。
要不是旁边有两个人,叶醉冬真怀疑他会直接就着酒坛一口干了。
温白风看完了纸条,直接动了内力将纸条捻成了齑粉,没什么表情地将刚才从当铺里取来的一袋银子抛进了唐门的怀里:“酬劳。”
唐无信掂了掂钱袋后,从里面摸出了两块银子,又扔了回去:“这回多了。”
温白风没说什么,就将那两块银子收了回去。
而此时叶醉冬点的菜肴也送了上来,唐无信一看居然还能蹭顿吃的,顿时眼睛都亮了。他动了筷子,眼疾手快把醉鸡的鸡腿顺走了,还扭头跟温白风唠叨:“之后还要我办事的话,你知道怎么找我。”
“嗯。”温白风应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叶醉冬虽然没说过,不过温白风的神情都落进了他的眼里。
眼看半坛千金醉都进了唐无信的肚子,温白风只喝了小半碗酒,忽然拿起了搁在一旁的剑,对叶醉冬和唐无信说道:“有事,我先走了。”
叶醉冬眉毛一拧,刚要开口,却被温白风提前抢了话:“我们便算扯平了。”
目送着纯阳离开,叶醉冬仿佛送走了瘟神一般舒了一口气。一旁啃着鸡腿的唐无信终于憋不住了:“你怎么跟他认识的?”
叶醉冬也开始心不在焉:“说来话长。”
唐无信用抓过鸡腿的手拍了拍叶醉冬的背,十分大气地说道:“那就长话短说!”
于是叶醉冬赏了他一个眼刀子,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走了你还不走?来我这儿蹭吃蹭喝?!”
唐无信咽下了最后一口鸡肉,忙不迭道:“你别急着赶人啊,正好我这边有一些关于秦惘的消息。”
“什么?”叶醉冬立马改了嘴脸,不赶人了。
“你看看你。”唐无信一脸的嫌弃。
叶醉冬:“你还不快说?”
唐无信摆了摆手,又喝了口酒润了润嗓子:“离开长安之后因为有些事,我便走访了纯阳一趟。顺便问了问关于秦惘的事情。”唐无信顿了顿,“秦惘并未被纯阳驱逐,他先前是灵虚弟子,不怎么与人接触,很少有人知道他。”
“身在纯阳,剑术自然需要经过严格的考核,才能逐渐成为高阶弟子。秦惘在成为低阶弟子之后便停滞不前了——还不如说他根本没有去参与那些考验。他前些年便离开了纯阳,并且带走了自己师傅的佩剑。”
唐无信终于说到了关键,叶醉冬觉得答案似乎就要呼吁而出——
“秦惘是温白穹唯一的弟子,他离开纯阳是为了去寻找他那个传闻已经仙逝的师父。”
听到这些,叶醉冬突然拍案而起,唐无信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叶醉冬盯着唐无信:“还有呢?他就一个名字?”
唐无信约莫没见过这般失态的叶醉冬,忙道:“秦惘还有个表字……”
他还未完全说出口,突然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是什么?”叶醉冬追问道。
“他的表字是……白……风……”
唐无信才说出最后一个字的半个音,叶醉冬已经抓了剑如同一阵风般追出去了。
秦惘,字白风。先师名为温白穹。
一个人既然想要隐藏自己的姓名,那么就得有个假名。秦白风自然不妥当,而他的师父姓温,那便正好取来用。至少温白风也比秦白风顺口。
世人只道温白穹有个弟子叫温白风,却不知那并非他的真名。
温白风老早走了,叶醉冬也不知他去了哪里。最后他为了碰运气,凭借着先前的记忆,找到了东市那家当铺。
那个像极了猢狲的掌柜的仍然坐在那里,见叶醉冬阴气沉沉地进来,用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看着他。
叶醉冬:“秦惘去哪里了?”
掌柜的耸了耸肩,摸出一张卷起来的纸条,抛给了藏剑:“他留给你的。”
叶醉冬接过纸条一看,只有寥寥十二个字,上头的墨迹还未完全干透。
“下回寻到我,再与你比剑。——白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