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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章十一 下 ...

  •   之三

      谢独笑的说走就走,还就真的是说走就走。柳行泽瞪着桌上已经没了两只鸡腿的烧鸡,似乎是要把烧鸡瞪出个洞来。瞪了半天,他觉得真是没意思,一屁股坐下,干脆继续吃起来了。
      他谢独笑跑了跟我柳行泽有半毛钱关系?!气死我了!!柳行泽愤恨地嚼着糖醋里脊,仿佛是在把谢独笑给生吞活剥了。
      等到柳行泽酒饱饭足,甩了一锭银子在桌上,就愤然上楼继续睡他的大觉了,这回他可决定了,要是谢独笑下回再出现在他面前,他如果还要跟自己生气,那他一定要把他甩了!狠狠地甩了!不要了!谁爱要谁要去!
      酒菜填饱了一半的肚子,另外一半自然是被气饱了。柳行泽幼稚地咬牙切齿,甚至想扎个小人诅咒谢独笑,可他前天一宿没睡,这会儿实在还是乏得很,脱了鞋袜和外衫,在床上一躺,很快就与周公下棋去了。
      可是他睡了没多久就有人敲他的房门,柳行泽眼睛都不想睁,翻了个身打算装作此房间没人,谁知没过多久敲门声又响了起来,那敲门声非常有规律,第一次只敲了三次,第二次仍然只轻轻敲了三次。柳行泽在外头的人敲了第三次后终于忍无可忍,翻身而起。
      奇怪,他既没叫什么客房服务,当然也没要热水洗澡,这会儿是哪个王八犊子扰他清梦?!
      柳行泽打了个哈欠,看了看窗外,发现天色已黑。他揉了揉眼睛艰难地把自己的双脚挪到地板上,鞋也不穿,亵衣也穿得乱糟糟的,前胸敞开了一半,露出精壮的胸膛。
      “谁啊?”柳行泽在开门前就决定了,不管是谁,都要先揍上一拳,“哪个王八犊子打扰我……”
      谢独笑拎着一袋东西站在门外,面带踌躇,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正跟睡得七晕八素的柳行泽打了个照面。
      柳行泽还未说完的话硬生生收了回去,差点把他给憋出内伤,见到来者,这会儿梦也醒了大半,他眨眨眼,抓了抓乱七八糟的头发,不耐烦道:“你来干什么?你不是去找温白风了么?还来我这儿干什么?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
      “我是来赔罪的。”谢独笑把手里的袋子往前一递,金凤楼蟹粉包子的香味顿时飘了出来,那香味立刻充斥了柳行泽原本被气饱的半个胃,甚至让他有些饥肠辘辘起来。
      大概谢独笑这个反应迟钝的人,等走了才意识到好像惹柳行泽生气了,赶紧送完了信,去金凤楼买了他最喜欢的蟹粉包子前来道歉。柳行泽忍住没咽口水,虽说他确实很喜欢吃金凤楼的蟹粉包子,可是现下的优势可是在他这边,关键时刻可不能被带着走了。
      “哼,我不饿。不吃。”柳行泽看都不看那蟹粉包子一眼,直接撇开了头,甚至都懒得看谢独笑。
      “呃……”谢独笑剑术超群,但对“哄人”这一项技艺上八窍通了七窍,面对柳行泽简直如临大敌,比他当年参加名剑大会打最后一场封心争夺战时还要紧张,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有些尴尬地杵在那里,手里的袋子递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
      “除非……”柳行泽哪会不知道纯阳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他拉长了语气,似乎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谢独笑果真如他所料,急切追问道:“除非什么?”
      柳行泽接过蟹粉包子,抬头朝他促狭一笑:“你亲亲我呗?”
      “……啊?”谢独笑完全没想到这个,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又见霸刀只身着亵衣,还没穿好,胸口露了大半,再往下看去,这人的鞋居然还没穿,他下意识地想要转移话题,结结巴巴说道,“那个……你没穿鞋……”
      “不亲算了。”柳行泽立刻拉下了一张脸,这变脸比翻书还快,一手拿着装着蟹粉包子的袋子,一手就要关门。
      “等等!!”谢独笑连忙扒住了门,为难道,“我……就是……”
      柳行泽十分期待地仰起脸:“嗯?”
      纯阳的脸还红着,不安的视线无处安放,接着他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往前迈了一步,伸手一搂霸刀的腰背,就闭着眼径直亲了下来。得逞的柳行泽狐狸尾巴还没藏住,欢天喜地地伸手一勾谢独笑的脖颈,顺势把人拉进了房间,然后一脚带上了门。

      第二日清晨,柳行泽坐在桌边正在吃已经彻底冷了,皮与皮还黏糊在一起的蟹粉包子,那口感大打折扣,不过他丝毫不在意这些,还替自己倒了杯茶,合着冷茶一起吞了。
      在柳行泽吃了一半时,谢独笑这才醒了,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和头,这才逐渐清醒过来。纯阳上半身不着寸缕,似乎这才想起来昨日发生了什么,偏头看去,发现柳行泽居然还坐在那边吃昨日带来的蟹粉包子,他披着自己的道袍,腰带没系,暴露在空气中的锁骨与胸口布满了不少吻痕和牙印,再往下就是精实的腹肌。
      “你脸红什么?”柳行泽毫无顾忌地嚼着蟹粉包子,完全不介意自己被看光了,嫌弃道,“你这表情,活像被我糟蹋的大姑娘。明明昨天晚上是你在‘糟蹋’我。”
      不管多少次,谢独笑仍然对被柳行泽的厚颜无耻无言以对:“……”
      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那份蟹粉包子,柳行泽顿时觉得自己也不用下楼吃饭了,站起来捡起落在地上的亵衣,扔到了谢独笑的脸上:“行了,别那么看着我,明明是我吃亏好不好?”
      有些呆滞的谢独笑反应慢一拍地扒拉下亵衣,就看柳行泽又凑到自己的跟前,险些吓了一条:“……你干什么凑那么近?”
      “……”没想到自己的情人毫无情趣,柳行泽顿时就没了兴致,但仍然要揩油似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腹肌,感叹道,“手感真好。”
      平白被吃了豆腐的谢独笑脸更红了。
      柳行泽翻身下床,打算不糊弄谢独笑了,突然说道:“你接下来是要去找温白风吧?这样吧,你去找他,我替你去跟踪那个冷闻天。到时候让温白风来洛道找我,就算冷闻天走了,我也会在驿站给他留下消息。”
      穿好了亵衣的谢独笑发现,仍然掩盖不住脖子上的吻痕,也不知柳行泽是什么时候偷偷留下的。但听闻他要去跟踪冷闻天,谢独笑还是蹙起了眉:“你要去跟踪冷闻天?还是算了吧。”
      “没事。”柳行泽摆了摆手,“这回我就不跟得那么近了,我就看他要去洛道干什么。”
      “说起来……”谢独笑系好了亵衣的腰带,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你是说他手里有一柄软剑?”
      见柳行泽点头,谢独笑眉头皱得更深了:“凌雪阁有名杀手被暗杀了,地位在凌雪阁中很高,他用的那柄软剑敛锋被盗了,那柄软剑在隐元会兵器谱里排名七十六。那名杀手是被剑风所杀,或许和叶千仞被伤有些关系,很有可能是冷闻天盗走的。”
      “先盗兵器……”柳行泽又喝完了一杯茶,将茶杯拿在手里左右把玩,若有所思道,“接下来……说不定就是杀人了……”
      “这件事我必须通知温白风。”谢独笑穿戴好了之后,却拿披在柳行泽肩头的那件道袍毫无办法,“那个……能把衣服……”

      之四

      敛锋,虽然在隐元会兵器谱中排名七十六,但其在软剑种类之中,确实是当之无愧的上乘之作。它的来源不明,并非名门正派的铸剑师所铸,剑锋染血染多了,便有了灵性,也是把名副其实的凶兵。敛锋舔了不知多少任剑主的血,兜兜转转落进了凌雪阁的杀手残涛的手里,结果残涛还未被凶兵敛锋反噬,就被冷闻天的一道剑风抹了脖子。
      那凶兵敛锋最后随了个真正的凶主,冷闻天又夺了焚月……那可真是……灭顶之灾啊。
      谢独笑在陌生人眼里自然是朵高岭之花,但其实人还算比较好接触,人缘还算不错,江湖上多多少少认识一些人,方便打听些消息,不像温白风几乎特立独行,因此离开了凌雪阁之后还算知道凌雪阁的一点事。
      可能老百姓万万没想到,百年前的鹤鬼成妖乃天灾人祸之说竟是虚妄之言,故事主角鹤骨现在在隐元会勤勤恳恳当打工仔。偏偏百年后竟是冷闻天浩瀚入世,头顶天灾,脚踏人祸,开始气势汹汹朝人间进发了,看来似乎是想要把人间所有人打包一锅端了。
      柳行泽与谢独笑一别,他便在扬州城门外的驿站纠结起来了。柳大少爷虽然家财万贯,但要去追一个一天前去了洛道的人,他又特别顾忌这个人,那应该骑马还是……骑驴?
      骑马太快,骑驴又太慢。最终柳公子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在驿站旁边的露天茶铺游说了一队前往南屏山的商人,花了极少的钱财,跟着商队的马车顺道将他捎去洛道。

      结果那商队的脚程实在太慢,走了一天一夜才到了洛道的江津村。
      洛道的气氛诡异,江津村人烟稀少,物资匮乏,连水都不太干净。这小破村子前有红衣教神策军驻扎,后有铜钱会地鼠门等江湖势力,河对面更是被恶人谷和浩气盟建立起了两座对立的碉堡,常年开战,江津村若是有一天太平,那村民恐怕能放烟花庆祝一晚。
      柳行泽跟着拖拉的商队走得满身怨气,最后他忍着脾气付了钱,还要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脸跟商队道谢,可没把他活活憋死。
      目送走商队离开之后,柳行泽长出了一口浊气,这才没把眼前的一堆小破屋都给大切八块了。就在他下意识要先在江津村寻个客栈住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他身后响起,伴随着马的嘶鸣,一声熟悉的声线落进了他的耳中。
      “柳行泽?”
      柳行泽转身看到正坐在一匹白马上的温白风毫不意外,倒是温白风,似乎是没想到随着谢独笑的消息来了趟洛道,竟然还能遇到这个让人头疼又棘手的霸刀。不过,让柳行泽也没想到的是,温白风这回竟然还带了个人一起来。
      跟在纯阳后面的是名穿着金衫青年,光凭他的衣饰和身后的兵刃,便知他出自杭州藏剑山庄。
      从来独来独往的温大道长温白风竟然还会结伴而行?柳行泽啧啧称奇,多看了温白风身后的那名藏剑两眼,心里打起了奇怪的小心思。
      温白风的神色不佳,和洛道诡谲的背景几乎融为一体,他有些不太待见这个举止说不清到底是轻浮还是礼貌的霸刀:“谢独笑让我来洛道看看,就是为了看你?”
      柳行泽:“……”谢独笑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边柳行泽瞪着眼直犯懵,看着温白风和那名藏剑下了马,那藏剑朝他作揖道:“藏剑山庄叶醉冬。”
      “啊……”柳行泽这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生理时间絮乱连着脑子也不灵光了,连忙自报家门,“霸刀,柳行泽。”
      温白风毫不留情打断他们两个:“客套完了就说正事。”
      叶醉冬就见那霸刀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个痞到不能再痞的笑,仿佛满肚子的坏水:“哎呀,温道长,咱们可又见面了。你可还记得我们当初在扬州的约定,你还欠我一个花前月下昼听笙歌夜醉眠的幽会。这会儿却急着问我正事,不怕我不愿意说吗?”
      第六感居然准得不能再准,叶醉冬的眼皮骤然一跳,看着眼前的柳行泽,觉得温白风口中吐出来的“地痞流氓”果然是正宗到不能再正宗的,但转念一下,他现在可是正大光明对着温白风在地痞流氓,一时间藏剑宛如如临大敌,目不转睛紧张地盯着霸刀嘴里还要吐出什么象牙。
      “上回剑没挨够吗?说人话。”温白风神色淡淡,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见招拆招地反击,“洛道这种穷山恶水你还好意思跟我来什么劳什子的‘花前月下’、‘昼听笙歌夜醉眠’?”
      听温白风拆台,叶醉冬正要暗自松一口气,结果心还没来得及放下,那霸刀的‘刀风’又忽然席卷而来,叫他又把心往上提了三分,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白风,你这话的意思是我们换个地方就可以花前月下了?”柳行泽发现新大陆似的发现那个藏剑神色不太好看,脸上笑嘻嘻的,尽情占温白风的嘴上便宜,并且丝毫没把自家那位谢独笑放在眼里,“等事情了结之后我们可以前去洛阳再一叙。”
      叶醉冬内心抓耳挠腮:刚才还叫“温道长”,现在立刻就叫“白风”了!?
      温白风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说:“我要听正事。”
      “咳,白风你可真无情。”柳行泽露出极其委屈无辜的神色,却听到“啪嗒”一声,温白风面无表情,拇指却已推冷枫出鞘,寒刃出鞘自然无情,更别说温白风的“快剑”了,他不是没有领教过其中的威力,连忙见好就收,正色道,“无欲应该跟你说了,遇到一个跟你师父长得一模一样,自称叫冷闻天的人来了洛道。”
      冷枫又“啪嗒”一声落了鞘,温白风点头道:“不错。”
      柳行泽抓了抓头,厚着脸皮歪曲事实道:“我先前在杭州遇到了他,就一路跟踪至再来镇。夜里一探究竟,发现他真的取得了焚月,以及凌雪阁残涛的那把敛锋。然后差点被他拿敛锋焚月劈成了两半,还好我比较厉害,让我给逃了,这不才能给你通风报信?他确实不是你的师父温白穹,而是他所自称的冷闻天。白发,长着一双红色的兽瞳,不过好像平时的瞳孔颜色与你的师父一样是琥珀色的……不会真的是什么魔物吧?”
      “是他的心魔。”温白风多年来几经风雨,地狱都去做过客了,再大的事情如雪崩般朝他涌来,他都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了,“那他应该在缥缈林。”
      “缥缈林?”缥缈林人烟稀少,就是一片竹林,往南就是恶人谷的红莲岗,那处重兵把守,戒备森严;往西就有神策驻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冷闻天为什么偏偏要去缥缈林?柳行泽正是纳闷,却还是将自己的推测道出,“先前无欲告诉我他夺了敛锋,后取焚月,如果他真如你所说,是温白穹的心魔,估计下一步就要去杀人了……但他去缥缈林那种根本没什么人的地方做什么?”
      温白风转身上了马:“因为那是我师父的出生地,百年前那边还有一片小村庄,那儿应该还有人活动。我们走吧。”
      才刚到江津村,几句言语之间又要去缥缈林,柳行泽看着眼前两人都上了马,气道:“说走就走?我没马骑啊!”接着他语气又一转,对着纯阳商量道,“要不……温道长你带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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