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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章六 ...

  •   章六分离

      之一

      唐无信和莫霜意外的发现,在他们回到长乐坊三天后,叶醉冬又回来了。
      叶醉冬遇难是不争的事实,但是他确实毫发无损回来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当然除了他那暂时扭了的脚,据说还是他自作自受的结果。
      一堆人围着他,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叶醉冬在他们的眼前被雪崩卷走是真的,不存在眼花的可能性。叶醉冬怎么回来的,如何回来的,大家都无法想象叶醉冬扭了脚居然还能从这冰天雪地里走回来……
      除非是见了鬼。
      反应最大的是唐无信,中原话瞬间被他甩到了八百万里之外,爆了一句□□:“你四不四遭鬼巴朵咯??”
      叶醉冬朝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立刻回击道:“不,我是变成鬼回来找你索命了,你还欠我我一万两黄金,打算什么时候烧给我?”
      莫霜正在帮叶醉冬上药,听到他们两的对话,动作立刻顿了顿,不过很快又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似得继续上药包扎了。
      唐无信一听,确信这叶醉冬并不是鬼变得,但是脸色还是一阵青一阵白的。
      “你到底在昆仑山里遇到了什么?”莫霜包扎好了叶醉冬那已经肿得老高的脚踝,收走了自己的东西后,站起来随意问了一句。
      叶醉冬眨了眨眼,很是神秘地说了一句:“我遇到了一位神仙。”
      至于这位神仙长得什么样子,他却怎么都不肯说了。当然众人也不太关心他在昆仑山里的历险是怎么样的,重要的是人回来了,还没事,那就好了。
      贪得无厌的唐无信,可能是看在了叶醉冬险些出生命危险的份上,主动提出自己可以帮他把那些冰魂送去藏剑山庄。叶醉冬也没心思去琢磨那批冰魂够不够用了,满脑子都是见到温白穹之后他对自己说的话。又好在唐无信好糊弄,莫霜干脆没继续问,就很快结束了那个话题。
      于是当天晚上,叶醉冬享受到了在长乐坊的贵客待遇。由于走路不太方便,换药吃饭什么的都是莫霜代劳,唐无信走之前,还用他那淬了毒的匕首削了一根拐杖给叶醉冬……不过让叶醉冬以“这拐杖有毒”为由,当着唐无信的面给扔了。
      ……然后唐无信暴跳如雷的走了,嚷嚷着妈卖批叶醉冬你给老子等着。
      叶醉冬答应了温白穹保守两人见过面的秘密,也必须对叶问苍仍然还好好的事守口如瓶,只是可以对温白风说。
      叶醉冬出事已经有几天了,显然温白风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回来之后就没有见过温白风,当然因为脚的关系,也不太方便见。他等到第二天晚上二更时,才偷偷摸摸柱着自己的轻剑,摸进了温白风的房间。
      然后险些被温白风当成贼给打出去。
      叶醉冬侃侃避过白穹的剑锋,压低了声音说了句“是我”后,确认温白风没有刺出第二剑,这才蹑手蹑脚走到一旁将油灯点燃了。
      油灯亮了起来,照亮了温白风有些诧异的脸:“你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叶醉冬放下油灯,拖过一把木椅,十分别扭地坐了下来,明显刚才为了躲温白风那一剑不得已动了受伤的脚,这会儿疼得厉害。老实说,叶醉冬觉得自己最近没那么倒霉过,忍不住道:“你能不能每次出手之前都先看看清楚是谁,上次在屋顶也是……”
      温白风八风不动地来了一句:“我又看不见。”
      叶醉冬被噎了个半死,连忙把来这里的目的给翻出来了:“我在山上遭遇了雪崩,却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温白风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他那只受伤的脚,似乎在说“这完好无损似乎有点问题”。
      叶醉冬被盯得尴尬无比。
      “我确实觉得奇怪。”温白风似乎不打算正面揭穿他,收回了目光,留了个侧脸给叶醉冬,“不过莫姐说你在山上遇到了一位神仙。”
      叶醉冬:“我遇到了你师父,他还活着……不过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了。”
      原本叶醉冬以为,温白风听到这句话后反应会很大,谁知在他说完之后,温白风没有接话,也没露出特别惊讶不解的表情,只是仍然给了他一张侧脸。唯一可以看见的是,在叶醉冬说完这句话后,温白风的下巴明显绷紧了。
      房间里十分安静,唯有烛火摇曳,火焰灼烧灯芯的声音。
      过了很久,温白风嗯了一声,道:“大概猜到了。”
      “不过你怎么不告诉莫姐?”他又问。
      叶醉冬见温白风神情依然冷静,稍微松了一口气:“他不让我说。叶问苍也在那儿,他让你不用担心。只是让我带几句话给你。”
      温白风转过头来,烛火的火光落进了他的眼里,叶醉冬对上他的眼睛时,一时间错觉以为里面滚着一汪流银。
      叶醉冬:“你师父……让我转告你,不必担心他。我也只是运气好了一些,被雪崩带进了你师父可以控制的区域,所以才被救了。只是你现在还不能进山见他,原因他没告诉我……他让你在这三年之内,寻一有缘人,带着那位有缘人再来昆仑时,就可以见到他了。”
      温白风微微蹙眉:“有缘人?什么有缘人?”
      叶醉冬摇了摇头,露出个茫然的表情:“我也不知道,问了他他也不告诉我。”
      温白风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说的……他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是什么意思?”
      “这是他自己说的。”叶醉冬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他只记得当时的叶问苍站在一旁乖巧地可怕,回忆到温白穹的长相时,又一下子朦胧了起来。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师父……眼睛是红色的,眼白……眼白的部分已经变成了黑色。”
      说完这些话,叶醉冬也把自己吓了一跳。
      温白风瞬间攥紧了手下的被褥。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深呼了一口气道:“嗯,多谢你。”
      叶醉冬交代完了温白穹的话,觉得自己也不宜久留,连忙拄着自己的轻剑站了起来,多看了温白风几眼:“你没事吧……”
      温白风摇了摇头:“走吧。”
      于是叶醉冬也不敢久留,连忙拄着自己的剑,走姿滑稽可笑地离开了。

      之二

      昆仑长乐坊多了两位伤员,只留一个莫霜忙前忙后,这个精明的万花到底还是看出了些什么,但是又十分明智地什么都没说,并且难得没有任何的怨言。
      好在叶醉冬的伤根本不算是什么伤,敷了点伤药,喝了几天黄汤,瘸腿的鸡立马又生龙活虎了。他倒也知趣地基本没怎么去打扰温白风一个人,除了温白风主动请他帮了几个忙之外,他还真的没敢去叨扰温白风。
      没错,是没敢去。
      受伤不能下床,最难熬的便是时间了,加上温白穹带话给了温白风,叶醉冬觉得应该给温白风足够多的时间去思考温白穹的那些话了。但是还没几天,温白风就请他帮忙寻了些书籍,原因是一个人呆着太闷了,想看书打发时间。
      这怎么看都像是温白风有些想通了,要么根本没去想。
      以叶醉冬的角度出发,他是怎么都不希望看到温白风太绕着温白穹转的场面的,当然这里面带了一些自己的私心。人为自己活而活着,温白风也应该如此,不应该为了一个温白穹而就在原地打转,而温白穹自然也不会希望这些出现。所谓的有缘人,大概是希望温白风能把视野放到更加广袤的地方吧?
      叶醉冬替他寻了几回书,送到他房里后也不多说几句,很快就出来了,偶尔被莫霜撞见了,还要被莫霜嗤笑一番。
      过了十几日,叶醉冬脚腕的扭伤彻底好了,不过他原以为自己会呆到温白风可以下床了,却没想到江南一封快马加鞭送来的书信,传他赶紧回藏剑山庄一趟。叶醉冬也不得不离开昆仑,只是因为他的母亲逝世了。
      人生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生离”,可也躲不过“死别”。
      叶醉冬看完信之后只是一阵子的恍惚,倒是没有太过难过,他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卧病在床,身上总缭绕着一股药香。幼年他还在山庄时,就时常偷听到大夫说他母亲可能活不过几年,她能挣扎着活到叶醉冬成长成人,倒也不算错过什么,叶醉冬几乎可以猜测到她的想法,那便是知足了。
      作为唯一的儿子,叶醉冬回去披麻戴孝是必须的。
      他看完了信,呆坐了一会儿,然后就把信纸扔到了炭火盆里烧掉了。
      莫霜正好处理完手边的药材,裹着厚重的裘袄进了门,顺便把门关了,抬头就看到叶醉冬神色凝重的样子,便搓了搓手问他:“准备要走了?”
      “……”叶醉冬微微错愕地看着她走上前来,越过了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暖手,“你看出来了?”
      莫霜皱着眉勉强喝下半杯有些烫的茶水:“现在走也好,最近昆仑的风雪越来越大了,再晚一点就不方便了,明日便出发吧。”她抬起眼,“是家里的事吧?”
      叶醉冬也不知应该惊叹眼前万花精明的观察力,还是认为自己太把情绪放在脸上,他沉默了一会儿:“嗯,母亲去世了。”
      莫霜约莫没想到是这等事,冰凉的双手还没完全被暖和过来,险些摔了茶杯,她顿了顿,感觉自己方才说的有些草率:“……抱歉,节哀。”
      “我明日一早便走。”叶醉冬朝她笑了笑,“这几天有劳照顾了。”
      “哪里。”莫霜收起了自己一张尖酸刻薄的脸,难得吐露自己真心,“还没谢谢你把小惘救回来,还在悬崖边上拉了他一把。”
      前半句叶醉冬听懂了,但是后半句他却没听懂,他眨了眨眼,还想寻求莫霜的解释,却看万花抬手制止了他,随后道:“小惘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及,这些事你希望我跟他说吗?”
      随着莫霜的提醒,叶醉冬忽然想起了有些久远的,只有一面之缘的祝尘,恍然了然这其中的原因。
      “还是不跟他说了吧……”叶醉冬觉得这也没什么好与温白风说的,更何况他自己也有心事。
      莫霜点点头:“我不跟他说,但是你总得跟人家告个别吧?”
      “啊?”叶醉冬懵了一下,他想偷偷走都给莫霜看穿了?这个女人简直可怕的有些夸张了。
      哪知莫霜毫不掩饰,张口就来:“你又喜欢人家,又不敢跟人家说,现在家中有事必须回去也不愿意与他说明,还想偷偷就走,你这分明就是缩头乌龟!”
      说了一半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掩饰自己本性的莫霜干脆也不掩饰了,瞪了他一眼:“你心里只想着你那么做他会怎么怎么样,那你有没有想过他怎么想的?你这一走,生离死别都给占了,说实话你们应该也不是走一条道的人,你不给自己留点后路?”
      叶醉冬完全被莫霜给说懵住了,他花了好大的功夫在缓过来,就看到莫霜喝完了已经冷凉的茶,一把把茶杯放在了桌上,然后在他的目光下,重新把门给拉开。
      冰凉的寒风裹挟着风雪朝叶醉冬兜头袭来,彻底给他吹了个清新透凉,那寒风刮得他脸疼,硬生生给他刮醒了。
      莫霜重新关上了门,问:“清醒点没?”
      叶醉冬终于后知后觉,从这番话中听出了点话外之意,小心翼翼,缩头缩脑,不太确定地小声问了一句:“你这是叫我主动出击……?可是……”
      “没有可是。”莫霜打断了他即将发表的长篇大论,“你要是还‘可是’你就没有机会了!”
      哪知叶醉冬忽然就把莫霜那番话理解成了什么邪魔歪道,甚至还恍然大悟道:“……你只是想让我跟他在走之前告个别吧,有必要说那么多歪理吗?”
      莫霜:“……”

      莫霜头一次遇到比祝尘还蠢的男人了,心道自己在帮他就是猪,于是她恶狠狠地扔下“白痴”二字后摔门而去,还让叶醉冬吃了一嘴的风雪。
      还没反应过来的叶醉冬只好灰溜溜地把门关好,免得再次遭受风雪兜头袭面的灾难,独自闷在房里喝完了一整壶茶,终于理解了莫霜的一番“苦心”,不过他理解地有些迟了,因为莫霜已经摔门而去,无从抓住救命稻草进行下一步的指教了。

      之三

      叶醉冬启程离开的清晨起了一场大雪,那风雪的架势,十足是想要堵住昆仑与外界唯一的出口。天还未亮时,叶醉冬就已清醒,听着那木门摇摇欲坠在风雪里嘎吱作响,就唯恐整座房子都被掀飞。这长乐坊的民宿到底只是民宿,环境条件并不好,只是这里百里之外都是茫茫白雪,只能将就着避寒,总好过比在外面风餐露宿。
      临近中午,这风雪才逐渐小了下来,甚至到了最后,连太阳竟然也出来露了个脸。
      叶醉冬被昆仑这神乎其胡的天气搞得有点哭笑不得,但无法避免的,就是启程的时间足足推迟了近两个时辰。
      他在知会莫霜要离开后,就没去见过温白风,跟他说自己明天就要走了,一直到真正要准备离开时,他才姗姗来迟似的,敲开了温白风住的那间房门,打算直接来个先斩后奏。
      叶醉冬在肚里把想要说的话酝酿了千万遍,走到眼前时,觉得自己不是来先斩后奏的,倒是像来负荆请罪的。
      温白风的精神算是好多了,由于不能下床,这几日几乎书不离手,虽然本人改不了本质上的刻薄尖酸,但是面对叶醉冬这位救命恩人,他还是收敛了不少,甚至早已在心中,将叶醉冬视为知己。
      当叶醉冬前来告别时,温白风正坐在床上,身上裹着厚重的夹袄,下身则盖着棉被,手中拿着一卷《志怪夜谭》,一头黑色的长发似乎是比他们初见时长了不少,披散在背和肩颈。他的眉眼本就生得剑眉星目,但眼下的泪痣多少中和了这股英气,此时又披散了一头黑发,显得面容沉静如水。他放下手中书卷抬起眼来看叶醉冬时,眼中少了往日里的剑意、冷漠疏离以及凌冽,难免让叶醉冬仿佛被人从后面打了一棒似的,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了。虽然温白风束发又身穿道袍时,总会让人觉得他像华山白雪之中那些红梅般自有一副傲骨铮铮,加上他剑术高强,连眉间都带着散不去的剑意,世人往往总觉得他有些不近人情、深居高阁似的,但叶醉冬忽然意识到,那是温白风很少露出自己真正的本性。
      温白风上下打量了叶醉冬的一身装束,猜测到了他的来意,并不意外地先开了口:“你是要走了?”
      刚才那七魂三魄都还在外面跳舞的叶醉冬瞬间回了魂,被人先点明了来意他瞬间有些觉得尴尬,这他是来先斩后奏,怎么就被温白风先“斩”了?他只能点了点头,实话实说:“藏剑山庄来信,传我回庄,所以要先离开了。”
      温白风:“什么时候走?”
      叶醉冬:“马车已经备好了,马上就走。”
      温白风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是稍纵即逝,这回叶醉冬捕捉到了。不过他很快恢复了方才的神情,视线又落到手中的书卷上去,含糊应了一声:“嗯,一路保重。”
      原本叶醉冬还想说些什么,却没想到温白风率先结束了这一番话,他多少有些不太甘心,但是又觉得再次开口有些唐突,站在原地当了一会儿房柱,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最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可就在他的手按在房门上时,温白风突然在他身后道:“等等。”
      叶醉冬有些意外地转过半个身子去,发现温白风不仅叫住了他,此时还在看他,目似点漆:“下次再见面,我请你喝酒。”
      失落来得太快,喜悦却来得更快,叶醉冬在短短一瞬,仿佛地狱天庭都统统走了一遭,心脏几欲骤停,但很快的,他就跟温白风扯出了一个宛如地主家的傻儿子的傻笑,用力点了点头:“好啊!你可得记着!”
      温白风点了点头,甚至还朝叶醉冬扯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笑,直把叶醉冬的魂勾走了大半,直到叶醉冬出了门,甚至都还感觉自己有点儿飘。
      莫霜蹲在外面替他看着马车,见到这藏剑喝醉似的朝外走,脸上挂着一张傻到不能再傻的傻笑,有些难以直视地扶了下额头,等到叶醉冬走近了,才猛得拍了一下他的背,把他的魂又再次打进了身体里,恶狠狠道:“别飘了,还不走?”
      莫霜这力道用得极大,几乎快把叶醉冬的肺给打出来了,他往前踉跄了几步,伸手搓了搓有些冻红的脸,勉强把自己的傻笑揉没了,但嘴角仍然是止不住地上扬,甚至没和莫霜计较,还极其开心地朝她告别:“莫姐,我就先走了!保重!”
      莫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苍蝇似的:“赶紧走!别让我再看见你!”
      她就那么送走了叶醉冬,站在屋外的小道上看了一会儿,直到对方的马车走得没了影子,这才进了屋,直直进了温白风的房间。
      她见温白风正在看书,也不管有没有打扰到他,开门见山道:“他跟你说了吗?”
      温白风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展开,伸手翻了一页书:“没有。”
      这一停顿让莫霜皱起了眉,她凑到温白风的面前盯着他,直把温白风盯得有些烦了,有些忍无可忍地放下了书,问道:“你想说什么?”
      莫霜目不转睛:“……你已经知道了吧?”
      温白风:“知道什么?”
      莫霜:“他喜欢你的事。”
      温白风立刻把脸转到了一边。
      莫霜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会知道的……虽然那小子已经把‘我喜欢你’四个字摆脸上了,但是我觉得以你的情商来讲,绝对是看不出来的,还是什么时候他……”
      “我听到的。”温白风猝然不妨转过脸来,打断了她的妄想,“我醒来的那天,你们在门外,我都听到了。”
      莫霜:“……”
      温白风思绪有些混乱地把目光投到手中的书卷上,似乎是想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之前的各种细节和经过。虽然在他身边同为男子在一起的例子数不胜数,他从小看到大,早就把这种事情当做是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但是这些事情跳脱出来变成他需要去思考的东西时,他反而觉得混乱而茫然了起来。
      这却不能避免在他从昆仑悬崖上,随着雪崩掉下来被白雪覆盖时,竟然第一时间想起的人是叶醉冬。
      莫霜似乎看出了温白风的混乱和茫然,小心翼翼问道:“……小惘,那你是怎么想的?”
      温白风捏着书,把那本书捏出了褶皱,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最终他松开了眉目,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不知道。”
      接着又莫名其妙补上了一句:“其实他走了也好。”
      莫霜心中大概有了一个答案,她直起身来,轻声问:“我就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他先前就在你面前表明心意了,你会怎么回答他?”
      但是她等了许久,都没得到温白风的答案,温白风始终盯着手中的书卷,像是想用目光把书卷烧出一个洞来。大概是莫霜觉得太过为难温白风也不好,没再说什么,正打算离去,却听到温白风把书放下的声音,于是再次抬起头看了过去。
      温白风看着屋中斑驳的墙面,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呢喃道:“……答应了,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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