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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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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魂归
之一
叶醉冬觉得按照温白风那样,起码还要晕上个两三天才能醒来,谁知第二日黄昏的时候,叶醉冬看莫霜过了饭点都没来吃饭,就去了温白风在的那屋里喊人。谁知他刚跨进了里屋的门,就看到温白风已经醒了,腰后垫着两个枕头正靠在床头。
温白风虽然一脸的倦容,但是没了昨晚的惊心动魄。他散了满头的黑发,样子有些凌乱,看到叶醉冬进来的时候下意识把视线转了过来。当两人的目光两两相对,温白风是没觉得有多尴尬,叶醉冬却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可好在纯阳的神情恢复到以往的冷漠,即使多了几分疲惫,看起来是恢复了点人气的样子。
藏剑暗自舒了一口气,却不知应该说什么,只好道:“莫姐,吃饭了。”
“嗯,好。”莫霜似乎在检查温白风的腿,这会儿才站起来,又想到什么似得回头叮嘱了温白风一句,“别再给我乱跑了,不然我让你一辈子躺在床上。”
一醒来就被威胁的温白风有些无奈,不过也说不出话来。
莫霜这才放下心事地拍了拍叶醉冬的肩,了然地对叶醉冬递了个眼色,然后露出一个春光灿烂的笑脸道:“我先出去了,你们聊。”
叶醉冬感觉自己被当成一个“和温白风有话要单独说”的人搁下了:“……”
莫霜撒手就走,估计是想给两人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明明前几天还在嫌弃叶醉冬。他虽然不知道莫霜为什么来了个大转变,但是一时半会儿也觉得走不开,只好拖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温白风腿上正搁着白穹剑,这会儿吃力地拖过一旁的剑匣,小心把剑放了进去,好像已经接受了他所看到的事实。
白穹剑被放了进去,叶醉冬却在剑匣里面发现了一块属于唐门的鬼面,看样式,原主人应该是个女子。他有些好奇,顺口就问道:“你怎么会有唐门的鬼面?”
温白穹吊着一双凤眼,看了叶醉冬一眼,叶醉冬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问了不该问的话。他正是要说当自己没说时,温白风已经合上了剑匣,用没受伤的左手单手把剑匣收到了一旁,心不在焉道:“跟来龙门的那个唐门的,是我母亲的妹妹。”
饶是叶醉冬也没想到,居然就这样撬开了温白风的嘴,他这一句话中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身世,而且估计还和叶醉冬猜的八九不离十。于是藏剑倒是十分知趣地转了个话题,开始跟他闲聊:“原来如此——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温白风看了看他,虽然他的表情非常平常,但不知怎么的就是把叶醉冬给撩起来了。就在叶醉冬心中约莫有几万只蚂蚁在挠他柔软的心窝,痒的不行时,温白风总算开了口:“不知道,先养伤。”
他又抬眼:“你怎么跑来昆仑了?”
这个时候,叶醉冬才发现,温白风披着头发的样子比他束着头发时要温顺多了。不知怎么的,本来在他面前只会钻着牛角尖讥讽毒舌他的纯阳似乎变了个样子。叶醉冬说不太出来,只是觉得他变了不少,以前是只满身都是刺的刺猬,现在似乎是朝着他莫名露出了自己柔软的肚皮。藏剑心里有些惊讶,又伴随着些许的惊喜,只不过他表面并不会把这点雀跃显露出来,顺着他的话说道:“帮唐无信来采一批冰魂,自己也顺带捎些回去。”
“谁知来昆仑的时候大雪封山,等了几日后进山发现冰魂的数量极少,只好冒险往里走。”叶醉冬顿了顿,“正好碰到被雪崩冲下来的你。”
叶醉冬三言两语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温白风平静地看着他,直到叶醉冬说完,才认真道:“你救了我的事,我还没谢你。”
温白风真的变了个人,以叶醉冬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是那种会轻易开口言谢的人。叶醉冬听了连忙摆了摆手,要吐出一大堆客套的话,哪知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温白风稍稍垂了眼,又小声补了一句:“两次。”
两次?叶醉冬的脑子生生打了个结,方才想说的话全忘了个干净,半天都没把这两个字消化透彻。
只见纯阳露出有些踌躇的表情,支支吾吾道:“昨天晚上的事……我……”
温白风自己魔怔了的事他竟然都还记得,叶醉冬还以为他当时虽然醒着,但是其实还并没有完全醒来,他一瞬间明白温白风在犹豫支吾什么,了然装傻道:“什么昨晚?你昨晚做了什么?我不太记得了。”
温白风听了,微微舒了一口气。
而叶醉冬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握住了很多温白风的把柄。他沾沾自喜,甚至有些洋洋得意,可他万万不敢在温白风面前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就好像叶醉冬往常能始终如一的平静面对自己的感情,但是在温白风面前就怂的不行,还有种不知应该如何与人相处的感觉。堂堂藏剑山庄的嫡传叶家公子,应对自己那群狐朋狗友倒是游刃有余,怎么偏偏会在温白风面崴了一脚?他甚至还优柔寡断犹豫不决地斟酌着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生怕自己对温白风泄露了点什么。
不过偶尔也有大脑缺根筋的时候。
“你养完了伤,应该是要去找把剑吧?”
说完叶醉冬就后悔了,看着温白风朝他递来的目光,十分想贴着墙根逃走。
“……去打铁铺随便买一把就好了,用不着那么麻烦。”紧接着,温白风像是洞穿了叶醉冬的意图,先是有些惊愕,紧接着有些鄙夷又刻薄地上下打量了叶醉冬半天,半是开玩笑毒舌道,“你难不成还想帮我铸把剑?我可不觉得你的铸剑能有多厉害。”
不仅没有多厉害,还糟糕透了……
叶醉冬百口莫辩:“我不是……我没有……我……”
温白风这回真的惊讶了:“你还真的想给我铸把剑啊?”
叶醉冬这回也是真的想一头撞死在温白风面前了。
之二
叶醉冬正是犹豫不决反复斟酌着应该怎么回答温白风的话,温白风反倒是抢先一步开了口,像是给叶醉冬找了个台阶下似的。可说出来的话,反而更加让叶醉冬抓耳挠腮:“你救了我还倒贴一把剑,怎么想都很划算啊。”
坐在那儿的叶醉冬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他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完美错过了温白风此时眼中的揶揄和促狭,咳了一声,决定转守为攻:“那你可得想想怎么报答我了。”
都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叶醉冬也不指望温白风能说出什么“以身相许”之类荒谬的话来。见温白风没骨头似的靠着身后的枕头,略微思索了一会儿道:“如有需要,必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虽然“以身相许”不可能,但是这话从温白风嘴里说出来,倒是让叶醉冬讶异了那么一瞬。藏剑见纯阳的表情看上去没有半丝开玩笑的样子,忙道:“你不必……”
温白风抬起眼来打断他:“我是认真的。”
叶醉冬一愣,顿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在纯阳不算漫长的等待中开口:“秦……”
“叫我白风吧。”温白风又打断他,别开了眼,“我不太喜欢秦惘这个名字。”
“啊?”叶醉冬又是一愣,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有些痴呆,温白风打断了两次,他直接忘了方才要说什么了,反而下意识问,“为什么啊?”
温白风转过来看着他,仿佛想从他的眼里透析出他的想法:“你知道唐秦吧?”
“唐秦?”
温白风的手受伤了,他有些吃力地把剑匣取了过来,打开剑匣,摸出里面那张鬼面:“就是那个逃到龙门的唐门,我母亲的妹妹。”
这他不仅记得,还记得清清楚楚,那里更是叶醉冬被燕麒点明自己的心意的地方。
温白风随手把鬼面扔到了叶醉冬的怀里,仿佛根本没有把这东西放在眼里:“她那时候跟我说了一些事。”
“除此之外,她后来还单独找过我,我就顺口问了几句。”
叶醉冬拿起了那张鬼面,指尖触过上面精致细腻的花纹。
“她说我母亲被秦泉抛弃之后生下了我,没过多久所在的花街柳陌就被一把火烧了。据她所知,当时是我师父恰好路过,救了我一命。”温白风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后来我总算从叶问苍那边逼问出了一些事。他说我本叫秦妄,妄想的妄,那是我母亲用来告诫她这段并不值得的感情;不过后来被我师父改成了惘。但是我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名字,知道了这些也只会根深蒂固而已。”
温白风说得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虽然他承认不喜欢“秦惘”二字,但眉宇间并未表露出厌恶的神色。不过温白风确实比秦惘好听多了。
叶醉冬内心复杂,不知如何是好,攥着鬼面哽咽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的意思是,你很喜欢温白穹?”
温白风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语气古怪:“那是我师父,我怎么不喜欢?”
听了这话,叶醉冬反而稍微舒了一口气,可转念一想,他似乎把温白穹当成假想情敌了。觉得自己还有机会的叶醉冬,内心不由一阵的窃喜,其面部表情相当丰富,可所谓是千变万化。而目睹了这一系列表情的温白风,却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你今天很奇怪。”
叶醉冬还没回神:“啊?……啊?”
温白风又看了看他的脸,更加确认不太对劲了,他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总之,非常复杂就是了。
温白风:“你被冻坏脑子了?”
叶醉冬彻底回神:“……”
你温毒舌还是那个温毒舌,就算关系再进一步也只会变本加厉的毒舌。
事实上,叶醉冬那“大言不惭”的“我是喜欢秦惘”早就被温白风听了个精光,一点细节都不剩。他内心稍微泛了那么一点儿涟漪,就又回归于平静。温白风心机的很,他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又有意无意调戏叶醉冬,虽然表面上嘴巴是毒了点儿,但是叶醉冬对这些老早就免疫了,权当没听见。于是两个各自心怀鬼胎的人又陷入了奇妙的沉默中,温白风不知道叶醉冬是个什么想法,不过他觉得这个过程非常有意思。
叶醉冬这边却十分尴尬,他把鬼面小心翼翼还了回去,看着温白风合了剑匣,还体贴地替他放好:“你等到伤好了,之后打算怎么办?”
“你似乎刚才问过我一遍。”温白风说道。
“哦……”叶醉冬非常怂得缩了回去。
温白风:“那你呢。”
“啊?我?”叶醉冬这才从略微的失魂落魄里缓过来,“我答应了黎真人在这儿看着你,莫姐也说怕你乱跑她一个人看不住。等你能下地走路了我就会走吧。”
不知怎么的,叶醉冬虽然拿了黎渊和莫霜当挡箭牌,但在说完最后那句话后,他竟然好像在温白风的眼里捕捉到一丝失望?叶醉冬眨了眨眼,再看去,发现温白风的神色并无异常,似乎刚才他看到的失望是自己的错觉。
温白风点了点头,认真而真挚地看着他:“有多麻烦你了。”
叶醉冬被他看的目光不知道往哪里搁,语无伦次道:“应该的应该的……不不不,一点也不麻烦……”
这个时候,莫霜推门而入,成功解救了脸快变成煮熟的虾子的叶醉冬:“聊那么久?还吃不吃饭了啊?”
“吃!我马上去!”叶醉冬溜得迅速果决,直接贴着墙根脚底抹油跐溜就跑了个没影。
叶醉冬一走,温白风那仿佛获得胜利的得逞笑容终于挂到了脸上。可莫霜却没那么好伺候,她转过头来瞪着还挂着诡异笑容的温白风,没好气道:“笑什么笑!你今晚喝白粥!”
温白风:“……”
真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之三
叶醉冬被温白风吓得魂飞魄散,赶紧逃出了是非之地。等到出去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而这个时候莫霜也已经跟着出来。万花面色沉重地走到藏剑的身边,然后伸出手一拍叶醉冬的肩膀,吓得叶醉冬险些窜了起来。
莫霜啧啧摇了摇头,道:“不行啊兄弟,你压不住小惘啊。”
莫霜一脸的“你这样还想泡小惘”的表情看着叶醉冬,而叶醉冬愣了那么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难道你全部都听到了?”
“哎,吃饭吃饭,再不吃菜都凉了。”万花摆了摆手,根本没打算回叶醉冬的话,藏剑捂了脸觉得自己给藏剑山庄丢脸了。
好在是莫霜没有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喊上叶醉冬去吃饭。昆仑这种四季如冬的地方,平常人家也拿不出什么好酒好菜,多的都是干货咸菜。两个人讲究着吃了一点,然后又喝了一些莫霜从旁边的小酒馆里买的黄酒驱寒。
叶醉冬盘算着唐无信这个人看到那些冰魂估计要跳起来质问他为什么那么少,指不定还要找人再来昆仑采集一批,只是上回他们去采集的那些冰魂,数量虽多,但是他和唐无信两两瓜分,不管是唐无信还是叶醉冬,肯定有一人的数目是不够的。
当然莫霜也是闲得无聊,吃完饭就开始找叶醉冬扯谈。问他之后有什么打算,毕竟答应了黎渊要收上两三个月,在昆仑这种鬼地方,不仅没地方可去,三五不时的,浩气恶人还要打上几次,是真的无趣之极。
“其实待在昆仑也好。”叶醉冬又细细心算了一遍当时冰魂的数量,确定唐无信那边是绝对不够的时候才开口,而没了温白风在一旁影响他,这会儿话终于能够说顺了,“唐无信托我来昆仑采矿,估计他那边数目不够,说不定这几天飞鸽传书我又要托我去采一批回来。”
谁知莫霜似乎没听进去,哦了一声,问:“你是……真的单纯只是来采矿的?”
叶醉冬哭笑不得:“难道我还能未卜先知?知道白风会出现在昆仑雪地里?”
莫霜点点头,又没听进去:“可以,都叫白风了,昨天明明还叫秦惘的。”
叶醉冬:“……”
叶醉冬顿时觉得,温白风姑且只是毒舌而已,起码还能继续把话说下去;而莫霜,不仅毒舌,还堵得他哑口无言,着实不是个好惹的人。
之后又风平浪静了几天。
因为温白风有过“离家出走”的经历,虽然没有被莫霜打断腿,但是却被万花罚着喝了好几天的白粥,连咸菜也不给他配上一份。叶醉冬去看过几次,觉得他的脸色比出走那天还要糟糕。第四天他被莫霜谴去给温白风送饭,脚还没跨进门槛,这纯阳看到叶醉冬甚至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接连跟他吐槽莫霜这几天只给他喝白粥。喝得他难以下咽,喝得他眼冒金星,喝得他几乎快丧失味觉了。
叶醉冬听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觉得温白风这个少言寡语的人几乎快把半辈子的话都说完了,挑挑拣拣大概抓到了重点,然后一脸无奈地问他,那你想吃什么。
温白风一听有戏,立刻眼冒金光地盯着叶醉冬,叶醉冬被看得汗毛倒竖,蓦然想起来小时候自己的同伴想要干坏事时露出的目光,和温白风此时的如出一辙。藏剑才想起来温白风似乎算是半个酒鬼,口中无味难免想要喝酒,就像唐无信那样,干脆把酒当水喝。于是顾忌到温白风身上有伤的叶醉冬,毅然站在了莫霜的那一边,坚决不让温白风喝酒,也不帮他跑腿买酒。
然后温白风顿时恹了,团成一团缩在床上,像饿了十几天的狼一样,露出狗一般可怜表情看着他。
可惜再可怜也是狼,叶醉冬不吃这一套,万一他帮了温白风,对他有害无益不说,说不定还要被莫霜吊起来打,这种险他可不愿意冒。
叶醉冬:“你要是想吃点别的我可以出去帮你买,但是只有酒不行。”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掺了水的桂花酒也不行。”
温白风看都不看叶醉冬一眼,干脆横在床上装死,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了百了算了。
他见温白风不理他,犹犹豫豫扭扭捏捏道:“那不然……”
“就你这样还想喝酒?”
原本叶醉冬说是我去买一些,你只尝一点点,千万不要被莫姐发现了,谁知话都还没讲完,莫霜人未到声已至。仿佛背着莫姐正在和温白风筹谋干坏事的叶醉冬立马挺直了腰板坐正了,后半句话立刻缩了回去。
莫霜端着一碗面走了进来,而温白风似乎连嗅觉都丧失了,这会儿还在床上挺尸。
昆仑这种地方,不方便储存面条,做起来也麻烦,想必应该是莫霜自己做的。面汤是浅黄色的,上面浮着诱人的油光,根根分明的面条之间还缠着绿色的蔬菜,最上面还放着好几片切好的熟牛肉和一个澄黄的荷包蛋。
莫霜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一步,汤面的香味已经俘虏了正襟危坐的叶醉冬,他甚至已经闻出了汤底是这户人家在房里圈养的某只老母鸡做的;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了温白风的床上,过了好一会儿,正在躺尸的纯阳突然诈尸而起,直勾勾盯着莫霜……
……手里的汤面。
“可真是没形象啊。”莫霜的目的达到,把汤面的碗往温白风的手里一塞。温白风此时已经顾不上其他了,抽走莫霜手里的筷子就狼吞虎咽了起来。他本来之前就没吃什么东西,又连着喝了几天连盐花油水都没有的白粥,除此之外汤药不断,这会儿这碗面可是送对了时候。
莫霜喂完食,知道温白风长了记性,满意地点了点头后,从怀中抽出了一封有些皱得信笺,转身递到了叶醉冬的手里。
莫霜:“我之前出去买食材,顺路走过驿站,正好有你的信。”
叶醉冬接过了信件,信封上歪七八钮写着叶醉冬收四个大字,不用看也知道是唐无信写来的。
他打开了信封,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信件的内容。唐无信用了大半张纸来抱怨叶醉冬帮他弄来的冰魂数量不够,除此之外,和他猜得八九不离十。
“怎么?”看叶醉冬迅速看完了信件,莫霜问道。
叶醉冬:“冰魂果然不够,他说过几天就到,还要再去采集一批。”
莫霜:“你们上回采集的数目不够吗?”
叶醉冬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确实,我们去的时候那边的冰魂几乎快被我们采集完了,那几天昆仑的天气有异,我们也不敢多呆。只是这次他还需要许多冰魂,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去哪儿找那么多的冰魂矿脉了。”
在谈话间已经吃了大半碗面的温白风从碗里抬起了头:“你们上回是在靠近东昆仑高地这边进山采集的吧?”
叶醉冬一愣:“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温白风抬起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汤水,才道:“长乐坊附近的高地冰魂几乎已经被采集光了,至于你们进山采集的那一块地,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地方,所以矿脉少也没什么奇怪。我知道昆仑还有一处的冰魂矿脉尚未开采,也不是说别人不知道,只不过他们不愿意往那儿走罢了。”
叶醉冬问:“哪里?”
温白风勾了勾嘴唇:“北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