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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章二 ...

  •   章二回魂

      之一

      不过饶是黎渊也没能和叶醉冬多说上两句,因为才把话说开,后面就有人虎视眈眈。
      黎渊回头瞪了叶青裁一眼,生生又把人瞪了出去,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犹豫着要不要将心里的话说出口。
      叶醉冬一眼就看出了猫腻,黎渊和叶青裁其实是成双成对的一对,此时黎渊拉着他单独说话,某个藏剑肯定要飞醋乱吃。叶醉冬想起自己还有一批货在叶青裁的手上,要拜托他送回藏剑山庄,也不敢跟黎渊久呆,思索了片刻便道:“黎真人若是有事要走,秦惘的事暂且交给我吧。”
      黎渊眼中闪过一道明光,眉宇间的踌躇便不再有了:“小惘的朋友很少,能交到叶公子这般的,真是荣幸。”
      也不知人家心里是不是把自己摆在朋友的位置了。叶醉冬在心里酸涩地挖苦自己,表面却未露出丝毫不妥的表情:“有秦惘为友,才是在下的荣幸。”
      两人又互相寒暄了几句,最后被脸色微微发黑的叶青裁冲进来提人而告终。叶醉冬有些为难地看着叶青裁对自己有些警惕的目光,心里忧愁着着他会不会把自己的冰魂拉到哪里半路转卖了……
      他想归想,却还是顺势往屋外一看——
      昆仑的风雪已停,可太阳却不带着任何的温度,空气冷的就是冷的,仿佛泼出去的水珠都能结成冰珠子。而叶青裁正替黎渊披上厚重的斗篷,然后扶着她上了马车。
      “你们藏剑山庄,没一个好东西。”抱着药篓的莫霜跨过门槛走了进来,抬眼间正跟叶醉冬的目光撞在一起,发现视线撞上了又立刻别开了,万花在藏剑面前稍微停留了一会儿,又道:“黎渊本是门派修道弟子,无欲无求活了很久,后来她遇到了叶青裁,就自废了仙根。”
      这语气似乎十分为黎渊抱不平,她先看了看里屋,接着又抬头看向叶醉冬,带着天生就存在的傲慢,还有一丝不屑:“你也一样,都是一个庄子里养出来的。”
      叶醉冬也没生气,和颜悦色地问道:“最近祝道长好吗?”
      莫霜被问个正着,也没个准备,硬是愣了半晌,登时又拉下了脸:“——好透了!!也死透了!!”
      咬牙切齿的声音飘然远去,莫霜走过叶醉冬的身旁,还故意撞了藏剑一下,这举动简直幼稚至极。
      叶醉冬:“……”
      叶醉冬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扳回一局,不过此刻落了个清净,他总算是把吊起来的一颗心暂时放下了。
      答应是唐无信是真,想出来碰碰运气也是真,却没想到这个运气那么好,直接碰到了温白风本人。于是原本被他关在门里,还落了锁的东西又蠢蠢欲动起来。叶醉冬叹了一口气,也不打算去里屋打扰莫霜,一来是莫霜像个护崽的老母鸡对他虎视眈眈,二来是其实也没他什么事了,这会儿进去反而多此一举,似乎带着什么目的一般。
      叶醉冬便回了自己的屋里,稍微收拾了一下的东西,盘算着等温白风可以下地走了,自己也差不多该回藏剑山庄了。
      虽然一年多前燕麒在龙门一句话点破了叶醉冬的心思,叶醉冬在几乎疯魔了一晚上上看着温白风的背影终于沉淀下来,又在第二日清晨各自分道扬镳,回了藏剑山庄没头没脑打了一年的剑后,他原本以为原本的感情可以逐渐沉寂下去,变得黯淡无光,却没想到,还是失了算。
      像黎渊这种无欲无求在纯阳不知修了多少年道的真人,最后也因为一个情字舍弃了仙根,那有血有肉的凡人叶醉冬呢?这是人生来就具有的,叶醉冬并不想抗拒这份感情,但是对方又偏偏与他同为男子,他一开始或许有些纠结和惊讶,可后来细细想来觉得这又理所当然。
      所以在他看到温白风的时候,心跳先是漏了一拍,却仍然镇定自若地将他从雪里救起,直至刚才,他发现根本没把这份感情关严实,现在它已经悄无声息地又钻了出来,盘踞在他的心口久久不去。
      不过叶醉冬还有更多的事情要担心,姑且让这感情继续盘踞去吧,毕竟他放宽了心也不可能让它成为自己的一块心魔。
      白穹剑在黎渊的打探下毅然成为一并死剑,叶问苍不知是被封在里头了,还是陷入沉睡了,但是白穹剑根系着它的主人——那就是温白穹。
      叶醉冬曾经看过古书记载,有主的剑灵,若是主人生死,那么剑灵也会跟着灰飞烟灭,剑的本身也化为齑粉。眼下白穹剑只是成了死剑,要么是温白穹出了事,要么就是温白穹刻意封了它,而叶醉冬拿捏不准这其中的缘故是前者还是后者,但是温白风若是醒来看到了白穹剑……
      不知怎么的,叶醉冬心里升起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可是转念之间,叶醉冬又觉得,应该是不会发生的,只是那一点不好的预感始终缭绕在他的心头。
      后来几日,叶醉冬怕温白风的身份会引来仇家,因此给住在这里的主人塞了更多的金银,好让他管住自己的嘴。他来看过温白风几次,纯阳还是处于昏睡的状态,不过有所好转的是,莫霜说他前几日滴水不进,这几日好歹可以喂进几口稀粥了。
      莫霜虽然不太喜欢叶醉冬,但是看这藏剑很是知趣,做派倒是周道又君子,才渐渐放软了点心,终于肯跟他说上几句温白风的情况。
      一直到第七日,莫霜给温白风换了伤药,又喂了稀粥,呆了片刻就回了自己屋里。叶醉冬倒是吃过晚饭就出了门,去驿站取唐无信给他的飞鸽传书。
      他回来的时候忽然下起了大雪,这场大雪来的突然,裹挟着森冷的寒风顺着他的衣领爬进了他的脖子里,叫他也是缩着脖子小跑着冒着雪回去了。
      驿站离叶醉冬的住处不远,他进门时还提着一盏照明用的灯,在进屋的瞬间还在跳跃的火光一瞬间熄灭。
      藏剑的眼皮跳了跳,一股不太还好的预感蔓延了开来。
      叶醉冬脑子都没打个弯,扔下手里的灯往温白风躺着的那间屋里去,他拉开最外面的门,又近乎粗暴地踢开了里屋的门,他贸然进入,却不料吃了满口的风雪。
      温白风原本睡着的那张床上只剩下一摊被褥,白穹剑的剑匣被人打开,剑被人带走了,屋里唯一的一扇窗户歪歪斜斜挂着,寒风正争先恐后往里涌进来。

      温白风不见了。

      之二

      温白风把腿摔断了,右手手腕又脱了臼,又在冰雪里不知道被埋了多久,被叶醉冬救起来之后就陷入了昏迷,除了莫霜强行喂了一些稀粥进去,几乎什么都没吃。这样一个人,醒来之后发现白穹剑出了问题,叶问苍跟着不见了,会发生什么?
      或者说,一个把“寻回温白穹”作为一个不知终点的目标的温白风,在经历了长达不知道多少年的孤寂和磨难之后,他醒来会怎么样?
      叶醉冬甚至都不敢往坏处去想,他片刻都不敢停留,立刻顺着破开的窗户掠了出去。
      偏偏这个时候还下起了不小的风雪。
      温白风的轻功再高,他有伤在身,又几日没怎么进食,能轻功多远?或者说他能在雪里抱着一把白穹剑走多久?这种天气肯定是不能骑马进山的,叶醉冬唯一能想到的是,温白风十有八九是徒步前进的。
      他要么是得到了温白穹可能在昆仑的消息,所以才独自前来一人进山,结果遇到了雪崩从悬崖上掉下来还被雪埋了。一个人的剑术轻功再高,怎么可能与这自然较量?他独自在这条不知道有多少条岔路多少条死路的路上走了那么远,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寻找温白穹?叶醉冬是不知道温白穹之于温白风而言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居然能让他拼上性命去寻找。
      温白穹对于温白风来说,说不定是唯一的依靠,幼时的温柔乡。如果这样一个依靠、温柔乡被毁于一旦,那么温白风又会怎么样?
      白穹剑忽然变成了死剑,那温白风在遇难之前是不是就发现了叶问苍的不对劲,所以才被雪崩冲到了下面?还是温白穹确实在昆仑,只是他在阻拦温白风进山?
      可是区区一个剑修温白穹,似乎也没有到这般能引发雪崩这样摧枯拉朽的自然之力。
      风雪比刚才大了几分,饶是叶醉冬这个常年沉浸剑法的人也觉得自己快被这夸张的风雪吹走了,可是他一点也不敢放慢脚步,加上温白风的踪迹早就被雪覆盖了,他只好凭借着自己的感觉提着气勉强运着轻功去找。
      叶醉冬先是越迎着风雪跃上了长乐坊中间的那棵古怪的树上,接着高处的优势四处张望——却意外的没有发现温白风的去向。
      于是他只好先下来,又提气往去往冰原方向的出口掠去,在岔路口思索了片刻,选择了跃上冰原,直奔不远处的另一棵独立在冰原上的大树。
      昆仑冰原上确实有一棵半死不活的古树,它屹立在冰原多年,形状古怪的树杈直直往天上伸去,在一片冰原之中它显得格外醒目又格外的孤独。就像是温白风只身江湖多年。
      昆仑的风雪几乎吹裂了叶醉冬的脸,他本来就没怎么多穿御寒的衣物,这会儿只裹了一件斗篷出来,一跃上了古树之上,他才觉得高处的风更加凌冽,吹得他睁不开眼——不过这回,他倒是找到了温白风的身影了。
      温白风躺着的时候就穿了一件白色的里衣,盖着棉被,房间里又烧着炭火,是万万不会觉得冷的,而他离开的时候难道也只穿了一件里衣?
      温白风确实还穿着那件里衣,要不是他的头发是黑的,叶醉冬都几乎找不到他的人,他的衣物和周围的环境融在了一起,也快跟着雪一起化了。此时他正抱着那柄黯淡无光的白穹剑,赤足迎着风雪直直往前走。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是怎么走到那么远的。但是走到这里,他根本停不下来,大脑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身体四肢也不是他自己的了,他已经被冻得毫无知觉了,然而他只知道他必须往前走,他必须……
      “你疯了吗!?”叶醉冬匆匆赶到,拦住了温白风的去路,呵斥道,“你的伤还没……”
      出乎意料的,他看到温白风的瞳孔里只有一片死寂,他茫然地看了看叶醉冬,甚至没听他的话,径直绕过他又继续往前走去。
      叶醉冬是不知道为什么腿摔断了的人还能走路的,但是他起码知道温白风完全是在靠什么劳什子的温白穹再继续走。只是他停不下来,叶醉冬也要把他拦下来,温白风再这样下去,这一身剑术非废了不成。
      他有些咬牙切齿,不敢来硬的,又有些无计可施,只好旋身对他吼道:“你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温白穹会怎么想?!”
      温白风闻言停了下来,转过身来,茫然的眼神里似乎回来了一点点人气,但是也只有一点点,又尽数散在黑色的深潭里。
      他对叶醉冬说道:“你不懂。”
      又说:“你不理解师傅对我来说是什么。”
      “现在叶问苍不在了,他一定出了事。”
      “——那你又把自己当什么?”叶醉冬忽然反问,愣是把温白风给问住了,他看着温白风愣住,知道自己堵住了对方的嘴,不由得放软了语调,往前走了一步,半是哄道,“乖,先跟我回去。”
      叶醉冬一时间也没察觉到自己语调里的温柔多情,甚至有多柔情蜜意。
      然而温白风已经魔怔了,他见叶醉冬往前走,他就同时往后退。
      叶醉冬见状,不敢动了,但是他往地面一扫,发现温白风是赤着脚跑出来的,这会儿他走了那么多路,两只脚早就冻红了,再这样下去非冻伤了不成。
      他毫无办法,只好继续游说:“你现在如果这样,你师傅会怎么样想?他愿意看到你这样么?或者你觉得因为这样废了一身武功没什么,那你得用什么资本继续找你师傅?”
      温白风抱着白穹剑沉默了许久,忽然对着叶醉冬露出了一个泫然欲泣的笑脸来,衬着他的那双凤眼,以及这一头乱发和风雪,落到了叶醉冬的眼里不仅仅是惊心动魄,更多的是心疼。
      “我……”温白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无法反驳叶醉冬,因为他说的是事实,他也确实寻找温白穹寻得快魔怔了,成日与孤独为伍,偶尔不仅还要摆脱仇家的追杀,还要不停的奔走。温白风最惨的一段日子里差不多就是刚下山的那段时日了,因为剑术不太精,囊中羞涩,所以睡惯了破庙,虎口夺过食。
      他思来想去,无一不是温白穹这三个字在支撑着他。
      如今的温白风,早已不是曾经的秦惘了。温白风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的强大,强大到无懈可击无坚不摧,可秦泉一事却打击了他,坚硬的外壳出现了一丝裂口;在叶问苍一句“我忽然感觉不到他的所在了”中崩裂,强撑到了现在;又被叶醉冬三言两语彻底瓦解。
      温白风现在太想一剑劈死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驻足进他生命里的藏剑了。
      “……我……”他又试图说些什么,眼睁睁看着叶醉冬靠近了自己,在他自己眼泪落下来之前,适时脱下自己的斗篷给自己裹上后,又伸手把他搂进了怀里。
      无尽的委屈和难过一瞬间涌了上来,温白风的视线一瞬间模糊了,他没抗拒叶醉冬的怀抱,自然也没抗拒自己在他眼前流泪。
      叶醉冬拍了拍温白风的后背,哄七岁小孩似得抚了抚他的背:“好了好了,先跟我回去,把伤养好了再说。叶问苍不可能平白不见,你先冷静一下,万一不是你想的那样呢?我不知道你找温白穹多少年了,但是你得先管好自己,再来想怎么找你师傅。”
      温白风拽着叶醉冬背后的衣料,使劲往他肩膀上蹭了蹭脸,哭声半声都没漏出来,却全把眼泪鼻涕蹭他衣服上了。
      叶醉冬松了一口气,可算是把人哄回来了。

      之三

      莫霜后知后觉,等到她反应过来温白风不见了去找的时候,叶醉冬已经抱着人回来了。
      说起来莫霜的武艺轻功都不差,一双百花拂穴手早已出神入化,造诣上应该和叶醉冬差不多,或者更高一筹,只是她临时忽然不修花间游了,反而当起了个采药看病的大夫。她的脾气十分暴躁,像过年放的窜天猴,一点火就窜老高,这会儿看到叶醉冬把温白风抱回来,正是要发作,谁知藏剑朝她递了个眼神,让莫霜生生把一肚子的火气给憋了回去。
      莫霜看温白风整个人窝在叶醉冬怀里,两只手竟然弃了揣在怀中的白穹剑,此时正牢牢环着藏剑的脖子,眉头蹙起,好像是做了什么噩梦。莫霜离得近看得一清二楚,她不动声色地扫了藏剑一眼,心里泛起了嘀咕,却也不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醉冬看温白风只穿了件里衣,就不要死地走出了那么远,因此这时他的那件斗篷全数裹在纯阳身上。他越过莫霜,把人抱回了房间,又小心翼翼地想要把他放下来。谁知温白风睡着,这双手却如同铁箍一样死活不肯松开。叶醉冬尝试了几次都掰不开,而且他一掰温白风就把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了?”莫霜匆匆跟着进来,看着叶醉冬一脸苦恼地保持着一个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的动作,“放不下来?”
      叶醉冬露出一脸仿佛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片刻之后,他又忽然恍然,空出一只手把白穹剑往温白风怀里塞了塞,然后这个纯阳就自动放开他的脖子去搂那柄剑了。
      莫霜:“……”
      半蹲了半天的叶醉冬站了起来,眼前险些一黑,接着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莫霜:“……”
      莫霜没说什么,立刻去看温白风的情况,发现他的伤势不但加重了,加上他跑去雪地里走了一圈,这会儿一个月肯定是下不了床的。她皱了皱眉,压下了火气,转身对叶醉冬道:“等会儿你给我去灌碗药汤,我没时间对付两个伤员。”
      “不打紧,一点风寒而已。”叶醉冬揉了揉鼻子,看着莫霜似乎在压制自己的火气,连忙劝道:“他醒来了你可千万别骂他。”
      莫霜挑了挑眉,示意叶醉冬给他一个理由。
      叶醉冬皱起眉,一时想不出话来形容自己看到的情形,因为当时的温白风除了让人惊心动魄之外,他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不仅仅是孤寂,还有一丝绝望。于是他只好干巴巴地对莫霜解释:“最好还是不要刺激他,毕竟他进昆仑可能是找他师傅,结果没找到,剑灵还没了。”
      想了想,叶醉冬又指了指自己的头:“大概是这里摔坏了。”
      说魔怔莫霜可能会不信,但是说脑子摔坏了,也是够莫霜无语很久了。
      不过莫霜似乎听懂了叶醉冬的话里有话,不再多问,开始动手处理温白风身上的伤,叶醉冬在旁边仿佛一个累赘,只好看她需要的时候顺势搭把手帮个忙。
      打理完了一切,已经是半夜二更了。莫霜起身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在一旁立着还有些担忧地看着温白风的叶醉冬,对这藏剑说道:“我们去外屋说。”
      叶醉冬收回了目光,会意地先转身出去了。莫霜看了看还在昏睡的温白风叹了一口气,也跟着出了门,顺势轻轻带上了门。
      外屋也烧着炭火,所以叶醉冬没穿斗篷也不觉得冷,开门见山道:“莫姐有什么吩咐?”
      谁知莫霜没问他和温白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问他是怎么把温白风找回来的,反而直白地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小惘?”
      叶醉冬被问住了,怔了半天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他原本准备好了各种托词,打算把今日看到另一面的温白风瞒下来,结果莫霜不按照常理出牌,上来就问他是不是喜欢温白风。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对他很上心。”莫霜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也知道温白风此时听不到,话说了一半,又是一转,“我其实和秦惘不算很熟,但是他对我有救命之恩。”
      叶醉冬一愣:“怎么会?”
      莫霜:“没骗你,秦惘除了他师傅,还有前几日走的黎渊外,根本没有朋友。小尘虽然和他是同辈,年长他几岁,但是也说不上熟,更别说什么无话不谈了。几年前我在南屏山采药,被天一教的尸人围剿,是秦惘救了我。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只知道他一直在找他的师傅,不过很多事情我并不清楚。”
      莫霜一番话,叶醉冬立刻明白为什么温白风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了。他忽然想起,叶问苍刚刚恢复意识的时候,当着温白风和他的面,说了一句“我不想你也变成白穹那样”。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之间有什么重要的联系,可也不知这联系应该从何说起。
      莫霜又说:“小尘跟我说过一些,秦惘幼时并不好学,但是根骨资质上乘。一直到他十七岁听闻了温白穹的死讯后,便开始玩命地练剑……小尘说他本来还是挺开朗的,十七岁那年忽然变了个人,一直早出晚归,整整一年都没开口说过话,第二年才好了一些。他没通过纯阳阶级考核,所以一直穿着低阶弟子穿的道袍,可是小尘说他的剑术放到现在的纯阳宫里,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甚至放到名剑大会上,也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叶醉冬的眼神暗了暗:“我懂了。”
      莫霜瞥了他一眼,又叨叨道:“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你们藏剑山庄的人……”
      “我是喜欢秦惘。”叶醉冬插了话,干脆地坦白了事实,不过他又露出一个异常无奈地笑容来,“不过这有什么关系?他又不喜欢我。”
      这回换成莫霜无话可说了。
      叶醉冬拍了拍莫霜的肩膀,示意她放心:“你放心,我被黎真人所托,等他能下床走路了我再走,万一又出什么事,我怕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他把黎真人拿出来当挡箭牌,话中有话,莫霜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
      莫霜抬头看了他半晌,眼中包含着太多的情绪,最终她扯了扯叶醉冬的衣袖,道:“你从风雪里回来,真的得了风寒就不好了,我去帮你煮碗汤药。”
      叶醉冬应了一声,随着莫霜一起出去了。

      原本里屋的温白风此时睁开眼,他躺在床上转过了脸,面朝房门的方向看了一会儿。不过他只看了一会儿,又重新把头转了回去,继而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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