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快剑秦惘》夜忱

15、章一

　　章一 偶遇

　　之一

　　自龙门分离后，温白风又陆陆续续在西北一带兜转了一年多，直至第二年的夏日来临，他却又回到了冰天雪地的昆仑山脉。
　　昆仑虽说和华山一样四季如冬，但昆仑的风雪可要比华山刺骨的许多。上回为什么要来昆仑，温白风倒也记不清了，倒是这回再来，他却觉得风雪可要比上回浓烈地许多。也许其实并不是昆仑的风雪让他觉得刺骨，而是心中的风雪。
　　叶醉冬的出现就好像是温白风人生中的一场意外。温白风人生里熟悉的人似乎两只手就能数过来，除了因为救了莫霜而认识了祝尘和莫寒，一个金钱关系的唐无信，剩下的也只有温白穹、叶问苍和一个名为黎渊的道姑。他一个人独自在外，向来独来独往，一开始被叶醉冬跟着确实不太习惯，只是到了后来，叶醉冬就成了一个很微妙的存在。
　　到底有多微妙？其实温白风也答不上来，但是他知道如果叶醉冬在他身边呆的越久，越是会打乱他原本的计划。
　　至于他亲生父母的事，温白风左右想了几个月，倒是释怀了。他从小在华山纯阳宫长大，幼时有师父温白穹的庇护，长大了却成了摔下悬崖又重新站起来的鹰。他在西北这一带打听到了不少关于温白穹的事，都是些零碎细微，根本不值得一提的线索，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冰雪覆盖的昆仑。
　　温白风先前在长安郊外一间临时搭建的茶铺子偶然听到，温白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昆仑。
　　这句无凭无据的话把他再一次带到了昆仑，而到了昆仑后，在巴陵招魂一事之后便沉默寡言的叶问苍忽然说了一句“我好像感受到他的气息了”。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又来到了昆仑。
　　但是昆仑的地势险要，山脉深处多为悬崖峭壁，那些峭壁毫无坡度，宛如一把高耸入天的长剑一般笔直，温白风不熟悉地势，把他带到昆仑山脉下的长乐村人就怎么都不愿意继续把他往里带。即使收了温白风的钱财，仍然不忘记苦口婆心地劝说他不要再往里走，加上这些天有可能会有一场大雪，万一大雪封山，他极有可能有去无回。
　　温白风却毫无顾忌，执意进山，到了最后他遇险昆仑，说到底也要怪自己当初的执意。
　　而现在温白风正站在一小块冰地上，这块突出在外的冰地是位于昆仑山脉峭壁上的某一处，往上看能看到天，往下看能看到地，但是这样的高度，就算温白风的轻功再高，也不太可能安全落地。
　　“你一开始为什么不阻止我进山。”温白风正是进退两难，走错一步便要付出生命的时刻，他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情去数落背后的剑灵。
　　叶问苍很是无辜：“我阻止你你会听？”
　　温白风被噎住了，找不出话来反驳。
　　他看了看上面，又看了看下面，算了一下大致的高度，自言自语：“不知道用剑能不能下去……”
　　“也许可以。”剑灵的声音飘出了剑匣，“但是这里的寒冰坚硬，峭壁一直处于寒冷的状态，肯定会比其他地方的峭壁坚硬许多。你就那么下去的话，手腕估计就废了。”
　　温白风觉得剑灵的说法十分中肯，点了点头附和道：“你说的对。”
　　然后又吐出一句让剑灵吐血的话：“那我回去就要练左手剑了。”
　　叶问苍简直要跳起来了：“你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调侃！！”
　　“等等，什么声音？”温白风正要接话，却听到了山雨欲来之声，随之他所在的地方也开始地动山摇的起来，他眉头一蹙，道，“……好像……是雪崩……”
　　温白风下意识抬头看去，看到了不知从哪儿滑下来的大片雪——那不是从天上来的，而是从山上来的。年轻的道子从未见过雪崩，蓦地愣了，却又很快回过神来，想都没想直接拔出了自己的长剑，轻功纵身而下，在下落的时一把将长剑用力地插入了被冻得不知有多结实的峭壁上。
　　在这个时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只有进才有一线生机了。
　　他手里只有那么一把普通的精钢长剑，想要再摸出白穹剑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当然他也没有机会去取。白穹剑到底不是他的剑，因为已经被认主，就算落到他手里也如同一般的长剑无二，最多不过是锋利一些罢了。
　　被注入了大量内力的长剑没入了峭壁，一面延缓了温白风的下滑速度，一面却让他更加接近了从上面落下来的雪。
　　温白风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后坐力磨得快没知觉了，到了后来他险些握不住剑的剑柄，可眼看他就要抵达轻功的安全高度，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出了意外。
　　“……我忽然感觉不到他的所在了。”
　　叶问苍一句微不可闻，带着惊愕的声音先是落到了温白风的耳中。
　　导致他一愣，接着注入长剑的内力一下子没续上，脆弱的长剑再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折磨，突然应声而断。
　　他耳边全是叶问苍刚才的那句话。
　　而他那么一愣，脚下忘记踩上峭壁蓄力，被追上来的雪崩瞬间淹没。
　　可是让温白风讶异的不是不可抵抗的雪崩，而是当他在被雪埋没之前，他的心中闪过各种往昔的回忆，最终竟是定格在，他躺在某个客栈的屋顶，叶醉冬跃上房顶弯腰将一坛石冻春虚贴在他额头，垂了眼对他说“没什么，就想请你喝酒而已”的画面。
　　在他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这是为什么，意识却先他一步而去。
　　昆仑山脉这个暗潮涌动的地方，蛰伏着一只沉默的兽，武功再高的人也妄想挑战他的存在。在经历了这一次的雪崩后，昆仑再次陷入了往日的平静，而恰恰也是在此时，昆仑竟开始下雪。
　　这个矿脉还算丰富的地方，经常会有人来采集这里的矿脉，尤其只有这里盛产冰魂，但是一旦下雪，便只能等待雪停后才能外出采集矿脉。温白风在被摔下悬崖又被雪埋没之后，也不知之后会不会有人能够找到他，将他从雪中掘出。
　　或许等他获救之日，已非今朝往昔了。

　　之二

　　叶醉冬的运气很不错，因为昆仑气候突变，冰魂的价格水涨船高，他就那么趁机在唐无信那边捞了一笔。但是气候突变也会让进山的路途更加困难，好在难不倒叶醉冬。
　　倒是唐无信因此无病呻吟了好久，结果被叶醉冬扔了块名为“下回请你喝酒”的抹布过去堵嘴。
　　他来到昆仑这一路十分顺利，非常巧的是他刚到昆仑的那天，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大雪居然出乎意料的停了，天空也放了晴，当下他便决定休整一日便进山采矿。
　　叶醉冬的运气来了似乎挡都挡不住，本来唐无信就相当吝啬地给他弄来了两个人手帮他把冰魂带回藏剑山庄，可是两个人手哪里够？就在他愁于此事时，正巧遇上同庄叶凡门下的叶青裁。叶青裁此次前来昆仑，是给浩气送一批兵器物资，顺道来接黎渊回庄，只是好巧不巧被大雪困住了，行程耽搁了好些天。等到雪停了准备启程回庄时，就遇到了叶醉冬。
　　虽说是同门，但是叶青裁和叶醉冬之间交情并不算深，可这个时候就算不深也要强行深了。叶醉冬一个厚脸皮，三下五除二就把叶青裁游说地答应他再在长乐坊多留上几天，还托他帮忙把之后采集来的冰魂带回山庄。
　　不过要不是黎渊忽然遇上自己的老友，叶青裁也不会因此答应叶醉冬。
　　叶醉冬歇的是民宿，要比客栈的房间要大上许多，只不过他也无心看那房间大不大了，第二日清晨还不等天亮，就喊上人进了山。
　　进山的路途遥远，不仅要穿越浩气盟的边界，更是要小心随处隐藏的危机。一路上叶醉冬骑着马，已经听了一干人的七嘴八舌，说是长乐村前些日子来了个纯阳，执意进山后来一直没见他回来过，还说两天前昆仑山脉深处动荡，似乎是发生了雪崩，不知那纯阳是不是被埋了进去。
　　大雪封山时进山后有去无回的纯阳？叶醉冬心里打着嘀咕，也不知这昆仑山深处有什么吸引着这纯阳，难不成还是大罗神仙？然后他就没由来地想起温白风，那个在他离开龙门之后，就鲜少在江湖上露面的秦惘。
　　叶醉冬已经不曾想起秦惘很久了，久到他都快忘了，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于是他默默地，继续听着那群人的闲言碎语。
　　他们在一路走到了几乎快被雪夷为平地的灵风村，听说这儿只住了一户猎人家，不过他们半天都没看见人影，当然也没看到房屋的门。灵风村一路往北，便可以进山，东北则是一片冰湖，那儿可是赤狐的老窝。
　　昆仑山脉下有不少的洞穴，这些洞穴里往往隐匿着他们所需要的冰魂，当然冰原上也会产出一些冰魂，可那些大多都是次品，只有上等品会存在于山洞中。
　　不过他们停下来挖了一圈，很快就发现冰魂的矿脉并不多，带这些回去并不够交差，或者说压根带回去卖了压根不够赚他们的辛苦钱，可再往北去就十分危险。一群人都不愿意冒险前去寻找冰魂，气氛一时僵持了。
　　最后叶醉冬无可奈何，他仗着身为是这里所有人武艺最高的人，头上又压着自己也需要一批冰魂，不能空手而归的压力，遂毛遂自荐自告奋勇独自进山。
　　“听说前几天这里发生了一场雪崩。”一位筋骨不错的老汉给他指路，指着地上厚厚的雪说道，“马儿怕是不能往里走去，只能徒步进去了。”
　　“还会发生雪崩吗？”叶醉冬心有余悸地问了一句。
　　老汉抽着烟斗吐出了不少的烟雾，摇了摇头道：“这几个月里都不可能会有雪崩。”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叶醉冬才放下心来。又为了快去快回，便只带了一个小巧的凿子，和自己的轻剑，与老汉挥别之后便一个人独自进了山谷。
　　叶醉冬进了山谷没多久，才发现这处的山谷有些特别。往上可以看到天，往前却看不到路，两边的峭壁笔直笔直的，这里的山谷仿佛是千万年前山脉裂开而形成的。
　　他走了不少的路，却丝毫没见到什么所谓的山洞所谓的冰魂，这里真的就是一处什么都没有只有雪的山谷。
　　叶醉冬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看了看那如同缝隙一般细小的“天”。
　　不知道下雪雪花会不会落到这里？他想。
　　低头摇了摇头，把脑子里奇怪的想法压下去之后，叶醉冬决定还是返回，一来是怕深入有什么危险，二来是他确实已经走了不少的路了。
　　就在叶醉冬刚想返回时，他一脚踩进了雪里，忽然踩到了一个硬邦邦的，还凸起的，似乎是长条状的东西。
　　什么东西？叶醉冬蹙眉想着。于是他忍不住弯下腰来，用手扫开雪，竟然摸到了一把剑的剑柄。
　　这里怎么会埋着剑？
　　叶醉冬把剑抽了出来，却发现是把断剑。
　　这里不仅埋着一把剑，还是一把断剑？看那断剑剑柄的花纹十分常见，不过是寻常铁铺里能够买到的精钢长剑，只不过这把的成色要比一般的要好一些。
　　叶醉冬想到这里，忽然想起之前先前那些人在说的话，说前几天有一个纯阳进了山，然后再也没见他回来过，之前这里又发生了雪崩，难不成那个纯阳被埋在了雪底下？
　　他一边那么想着，一边居然蹲下来用手刨起了雪来，他甚至都没想过这下面是不是真的埋了一个人。
　　叶醉冬继续挖了下去，居然挖到了断剑的另外半截，只是那半截已经坑坑洼洼不再锋利了。谁知再继续挖下去没多少，他就真的摸到了一个人的身体。
　　当地上的雪一点一点被掘开后，叶醉冬看着眼前的情形有些懵。
　　在江湖上消失了很久的温白风如今出现在了昆仑一片雪里。叶醉冬摸了摸温白风的脸，已经被冻僵了，看上去似乎已经被雪埋了好几天，只是当他摸到他的心脉时，发现他居然还有微弱的心跳。

　　之三

　　叶醉冬此时似乎已经来不及去内心复杂地思考为什么在这种地方都能遇到温白风了，他慌忙加快了速度把他身边的雪挖开，总算把温白风从雪里拖了出来。他发现温白风背后居然还背着剑匣，那明显白穹剑在剑匣里。
　　“叶问苍？”叶醉冬下意识喊了剑灵的名字，先把剑匣解下来放到了一边，又把原本裹在纯阳身上的斗篷脱了下来。
　　昆仑的雪比较干燥，温白风被埋进雪里那么多天，居然只有一件斗篷湿了，里面的道袍尚算完好，只能摸到隐约的湿意。温白风被埋在雪里不知几天了，浑身上下和雪一般冷，叶醉冬下意识的，也丝毫没有顾忌地将脱了纯阳最外面一层道袍，又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厚袄，裹在了纯阳的身上，又把他搂进了怀里，让温白风冰冷的脸贴着他的脖颈。
　　“……叶问苍？”叶醉冬喊了剑灵两声，剑灵却没有回应他。他一开始有些奇怪，好奇地搂着温白风顺手打开了剑匣。
　　白穹剑依旧温顺地躺在剑匣里，只是剑鞘和剑柄的色彩黯淡了不止半分，不少地方开始出现生锈的迹象。
　　“……”叶醉冬不知道温白风在昆仑山里发生了什么，看这个样子叶问苍显然怎么喊都不可能出来了，这也可能是导致温白风被困在这里无人知晓的结果。于是叶醉冬将剑匣重新合上，拿起剑匣背在了自己的身上，看了看毫无知觉却依旧有微弱心跳和呼吸的温白风，伸手替他暖了一会儿两只冰冷的手后，这才一把把人横抱了起来准备回去。
　　虽说姿势似乎奇怪了些，但是叶醉冬还背着剑匣和自己剑也不太方便用背的，好在藏剑的臂力惊人，抱个活人不在话下。
　　叶醉冬走进这山谷比较靠里了，因此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赶到外面的山洞里，他只好走走停停试不试去摸温白风的手。不知是叶醉冬的频繁去暖纯阳的手，还是温白风因为没寻到温白穹而一直吊着的一口气，当藏剑走到半路的时候，他竟然奇迹般地有了零星半点的意识。
　　只有一点点意识，温白风只是在叶醉冬那并不算温暖的怀里蹭了一下，还无意识地回握了一下叶醉冬的手。
　　叶醉冬发现温白风有了意识便走得更快了，他记得同队一起来的还有个万花大夫，等到回到了长乐坊之后就有热水和炭火了。
　　当叶醉冬走了不知道多少路，心急火燎地回到了山洞，意外发现那群人已经挖好了所需的冰魂，甚至还捎上了自己的一份。一问才知道，有人在灵风村深处寻到一处从未被挖掘过的冰魂矿脉，这才有这般丰收。
　　虽然叶醉冬空手而归，但他起码救下了温白风。
　　叶醉冬把温白风抱进了山洞，喊来了那位同队的万花大夫来检查伤势。等到那万花上下一检查，才发现温白风的右腿腿骨摔断了，肋骨断了两根，还有右手手腕脱臼了，还伤到了筋骨。因为现在在昆仑山脉中，他们没有带上足够的伤药，必须及时将温白风转移到长乐村。
　　等到万花简单处理了一下温白风身上的伤，又趁着他昏迷时，徒手将他脱臼的手腕接了回去后，这才喊人启程回长乐坊。
　　他们一群人回到了长乐坊，叶醉冬又听那位的大夫正要将温白风转移到温暖的房间里时，正好撞见了住在同一家民宿的叶青裁，以及黎渊和一位叶醉冬从未见过的万花弟子。
　　结果那名万花弟子冲上来就对着叶醉冬一通质问：“这不是小惘么？你对小惘做了什么？！还不把他放下来！为什么他的剑匣在你身上？！”
　　叶醉冬被问得一愣一愣的，好在还有旁边的那位随从大夫解释：“莫姐你误会了，长乐坊不是有人说，前几天有个纯阳进山困在山里了么？这位叶公子随我们进山采矿，去山谷寻找矿脉的时候把他救下的。”
　　“是吗？”被称为莫姐的万花眉头一挑，斜着眼看着叶醉冬，虽然知道了叶醉冬算是温白风的救命恩人，但是高傲的态度还是不减半分，“我叫莫霜，是秦惘的朋友，多谢你救了他。”
　　虽然莫霜是在感谢叶醉冬，可是叶醉冬一点都听不出她是在道谢……不过莫霜这个名字实在是有些耳熟……
　　似乎是祝尘的……
　　“诶？是小惘？”旁边的黎渊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被救下的纯阳是温白风，也急忙迎了上来。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看上两眼，就被莫霜推到了一边，莫霜顺口便问那跟去采矿的大夫：“好了好了，先把他抱到内室吧——孟行，他身上的伤势怎么样了。”
　　孟行：“肋骨断了两根，右手手腕脱臼了，伤了筋骨，不过被我接回去了，后续好好养应该不会影响到用剑。只是右腿腿骨是摔断了，还是骨头碎了，我那时判断不出来。”
　　叶醉冬仿佛是个帮手了，把温白风抱到了室内的床上后，几乎就没有插话的余地，只好站在一边干看着。
　　莫霜摸了摸温白风的右腿，又用力捏了一把，温白风居然毫无反应，万花道：“断了，固定好养几个月就没事了。如果他醒来还要闹的话，我就打断他另一条腿。”
　　叶醉冬虽然不知道温白风会怎么闹，但是听了莫霜的话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小霜你怎么那么粗暴啊……好歹是小惘……”跟着进来的道姑忧心忡忡地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温白风，“在山里困了好几天吗？你看看这手冰凉冰凉的。”
　　“那藏剑应该用体温替他暖过了，没什么大碍。”莫霜这才想起回来时还有个叶醉冬，便转过身来问他，“诶，说起来，你叫什么来着的？”
　　叶醉冬听罢拱手道：“叶醉冬，藏剑长生门下。”
　　“原来是你。”莫霜说了一句让叶醉冬摸不着头脑的话来，下一刻却立刻下了逐客令，“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出去了。”
　　叶醉冬：“……”
　　倒是黎渊，不再理会莫霜，走到了藏剑的面前，看了看他还背着的剑匣，放轻了声音问他：“你知不知道他在昆仑做什么？能把剑匣给我吗？”
　　眼前的道姑虽然穿着纯阳高阶弟子的衣饰，但是一头长发却落了雪，容貌依旧保持着二十出头的样子。叶醉冬不知道她是纯阳哪门下高徒，小心地解下了剑匣，交到了对方的手里：“不知道，他被埋在雪里，不知道埋了多少天了。”
　　黎渊小心地打开了剑匣，在看到里面的白穹剑时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她伸出一只手抚上白穹剑的剑鞘，那剑鞘神奇般地闪了一下，但是也仅仅只是闪了那么一下，就又恢复到原来色泽黯淡还生了锈的样子。
　　“是白穹……”黎渊喃喃道。
　　叶醉冬有些不解：“温白穹？”
　　黎渊恢复了往常的神情，合上了剑匣道：“没什么。还要多谢你救小惘回来。”
　　“举手之劳。”叶醉冬道。
　　“他就是那个先前追着秦惘跑了快一年的藏剑。”莫霜毫不客气地戳穿了叶醉冬的真正面目，“后来被小惘轰回了藏剑，谁知他来昆仑采矿居然还能救下秦惘，我看可能是孽缘吧——还有我说阿渊，你也不管管小惘，都快被你和温白穹宠上天了！居然不知天高地厚独闯昆仑，要不是叶醉冬，他这条命就没了！”
　　莫霜的话字字带刺，可说的有理有据，她数落这是叶醉冬和温白风的孽缘，其实也没错。叶醉冬没有开口否认，倒是黎渊先开口替叶醉冬开脱：“小霜你这人，说话就不能好好说吗？什么孽缘孽缘的，净是瞎说。”
　　莫霜已经翻开了自己的药箱开始处理温白风身上的伤，听了黎渊的话忍不住回头白了她一眼：“我又没说错。”
　　“算了。”黎渊摇了摇头，对叶醉冬说道，“走，我们不理她。我看她是怕我们在这里影响她的医术发挥，我们出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