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偷看他，越看越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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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看了一圈众人的脸色就嗅出几分不对劲来，然后用一天时间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
命人厚殓恩玲。
而事发时失踪的吴玢杳无音讯，从此再没有人见过他……
或许别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恩玲的魂魄却看得真切。
她看到她的夫君在一个深夜，从城南古庙里绑走了形同叫花子一样的吴玢，一把刀干净利落的结果了他的狗命，然后埋在了荒山野岭中。
那晚有半清半糊的月亮，他暗夜疾行形似猎豹。
一路追随他的恩玲魂魄以为他会回府，可他却来到了恩玲的墓地。
站在孤寂的墓碑前，他抬头看了月亮一眼，说了几句话，恩玲悠悠的飘过去听见。
“真傻啊，丫头……你小时候见过我的，你忘了？”
他对着月亮说：“那年你六岁，梳两个圆揪揪，笑得像个年画上的莲藕娃娃……”
他继续温柔又伤感的说：“我的风筝挂在了你院里那棵樱桃树上，我也不会翻墙过来，
……白嫩嫩的小小人儿也不怕生，还要我摘树上的樱桃给你，……你还记得吗？”
恩玲终于想起来了，原来那个亲过自己额头的哥哥就是他啊……
她没有忘记他，她经常想起掌心里那五粒红中带黄的樱桃，还有他和煦的笑容和目光。
恩玲恋恋不舍的围绕在他身边，后来不长的日子里，她与他几乎一刻不离。
他说话，她认真的听，他沉思，她大气也不敢出，他喝茶，她帮他吹热气，他吃饭，她细心记下他的口味，他看书，她守在窗口驱赶蚊虫，就连上官房也在门外守着……
他睡下后，她便倚在床头撑着下颌看他的眉毛。
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好。
渐渐的，她不甘心这么了无痕迹的陪伴他，她试着接近他，触碰他的脸，去握他的手，甚至去抱他，可他却浑然不觉……
也曾快速从他面前飞过撞向他，可他只理了理被吹乱的发带，目不斜视的走过，只留下她在原地发呆……
这简直是一种令人发狂的绝望！
她想大哭，……可惜连眼泪都成了奢侈品，只剩下干涩酸痛的眼眶。
恩玲想，她的身体早已埋入了泥土成了白骨，也许虫蚁已经开始啃噬它们……
那她的灵魂呢？
被吴玢诱骗过的灵魂，如今就算幡然醒悟，还能算干净吗？
她伤心潦倒的离开吴府，漫无目的的飘荡，这才遇到了寻短见的春鸳……
哭累了残睡迷糊到天亮。
她被冲进她屋子的人给吵醒了……
一个漂亮的小辣椒，畅欢楼的红娘子盈盈。
原来是小银担心她还没想通，就私底下去找了她最要好的姐妹来劝她。
盈盈豪迈仗义，客源茂盛，在畅欢楼可算是唯一一个敢叉着腰和姆妈说话的人，她谁都看不上，只对春鸳一个人好！
春鸳已死，现在这个刚从床上起身，桃眼红肿，芳唇微启，玉颊酥红，云鬓松散的美娇娘，她是恩玲！
“妹妹你糊涂！”盈盈扭着腰肢走过来，尖尖的指甲一戳她的额角。
刺痛感让她一下子回过神来。
“姐姐我还在呢，用得着你去寻死？”
“有什么不得了的要命事体？你忘了我们两个说过的，这辈子，就算做不了夫人，也要过上比夫人更好的日子，你忘了？还是你弄我白相的！”
“你阿是弄白相？……个死丫头！”
“起来起来！坐在床上发啥呆……”
她抓起恩玲的手，一把拖到梳妆台前，把梳妆镜往她面前一推。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么标致的一张面孔，天仙一样的……”她弹一弹她的脸蛋。
“胸大屁股翘”她捏捏她的胸拍她的屁股，恩玲涨红了脸一躲。
“还有这水蛇细腰”又在她腰里掐上一把。
“就凭这些，什么东西挣不到？什么男人拿不下，啊？”
恩玲听了，终于抬头去看镜子里的自己，霎时如被雷击，呆若木鸡！
原来，原来，春鸳竟然和恩玲长着一样的脸哪！
这是怎么回事？
恩玲扭过脖子，拨了拨耳朵后面的头发，那里原本是有一粒红痣的。
镜子里的美人儿耳后洁白柔嫩，乌黑的头发下面什么也没有……
那么，春鸳和恩玲唯一的不同，就在于耳朵后面这个可耻的标记了。
恩玲闭上了眼睛，羞耻的热泪滚滚而下，手指不自觉的抠着那个不存在的痣，直到盈盈吼了一声拍开她的手。
“做啥呀你？”
恩玲疼的抽回手，上面已经浮起两道红印子。
“水豆腐一样的皮肉，宝贝都宝贝不过来呢，抠什么抠！”
小银冲上来叫：“哎呀不得了，出血了！”
恩玲却绝处逢生般红着眼睛如鬼似魅的哭：“没了！它没有了！没了……”
“哭哭，就知道哭！哭给我看有屁个用场！……有本事攀一个对你好的男人！”
一块香喷喷的帕子丢到脸上，恩玲下意识按住，又吸鼻涕又吸眼泪。
盈盈叉着腰嫌弃的要死。
“哎哟……脏也脏死了，记得赔我一块天工坊的粉绢头！阿听见？”
终于哭舒服了的恩玲点头。
……
重活过来的人是不是运气都很好，连着五天白老爷都没出现。
原来他老娘死了，没空来逛窑子。
于是她可以养好鼻头上的擦伤，至于脖子上的勒痕，还真是奇怪，只留下很细的一道粉/红色印子，不吓人也不肉麻，倒像带了一条粉色珍珠项链，还挺撩人的……
早起小金就捧了好几件衣裳过来让她挑。
恩玲被那璀璨斑斓的颜色晃得睁不开眼了！
春鸳漂亮是不假，这品味嘛，实在上不了台面……况且恩玲也没心情打扮自己，便指了指一条湖蓝色的说：“这个好了……”
小龟奴送了早饭进来，恩玲一看方知自己待遇相当不赖。
糟卤带鱼、盐水毛豆、玫瑰大头菜、桥头烧饼、桂花糕、清蒸芋头、血糯粥……竟也不比吴府的差！
吃好穿好，小银梳着个歪辫子跑进来，神情有异。
“姐姐，吴二爷又来了，在下面吃茶听曲……”
恩玲手里蘸过蜜糖的半个芋头掉在腿上，嘴里原本香喷喷嚼着的也咽不下去了……鼻子一阵酸，眼眶唰拉就红了……
小金一看这架势心里早就明白了。
“姐姐你可别瞎来腔啊……白老爷才是要买你初晚的人！”
白老爷是个什么鬼？恩玲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擦掉眼角泪。
死过一回的她心心念念只剩下一件事：不管用多长时间，不管用什么方法，就算杀人放火也要回到吴岸身边！
死，早已不足惜！上一辈子就是窝囊死的！
这一辈子绝不能这么过！
而且，挡我者死！
跟着他的四十几天里可谓收获颇多，他的习惯、喜好都一一掌握。
甚至他在想什么，恩玲也能从他的眼神、动作、语气里窥见几分，她全身心都用在他身上，这种专注成就了她的魔性。
吴岸端坐在花窗的栏杆后面，造这小窗不是为了隔绝，而是为了眺望……
水绿色的纱窗婉约朦胧，他若有所思，而且满脸怅惘。
菊英年纪不小了，但是弹词唱得韵律天成，火候老道，许多官人读书人都喜欢听她唱，她每日出来唱半个时辰，唱完就回去歇着，不卖身，只卖音。
有那么几张桌子都是固定的老主顾，像乙桌就是，上面永远放一碟子香瓜子一叠兰花豆，一杯清茶，段秀才每日必到，听完就走，也不同菊英说话，也不打赏。
还有就是新近过来的吴二爷。
他一来，整个畅欢楼的姑娘都鲜活起来，有意无意的在二楼围栏上走来走去，楼梯上上下下的次数也多起来，干粗活的小厮和姑娘们老是在狭窄的拐弯处碰上。
这时候，或拎着马桶，或提着食盒的小厮总是委委屈屈缩在一边，让花枝招展的姑娘扭着屁股先走……
交通不畅的畅欢楼的开始运转失灵，葛姆妈必定要掏出帕子挥舞着，再用最凌厉的吴语骂人。
众所周知，吴语软糯袭人，小姑娘说起来自然是，可是葛姆妈那犀牛嗓一亮就完全不是那感觉了……
眼前袅袅的身条晃来晃去，吴岸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喝的是米酒，再配上一碟子笋干毛豆和茨菰片，消磨大半个时辰后就走，银子会留在桌上，一般是酒钱点心钱的十倍。
等他高俊的身材走过了落地罩，再下台阶，过了仿似苏式园林的小拱桥，龟奴热络得淌油的招呼声过后，葛姆妈总是扭着曲线不明的腰肢哼着小曲，用戴了三只大宝石戒指的手把银子撸进怀里。
这时候容阿三总是眯着老鼠眼在旁边觑一下，再迅速移开。
恩玲跟着他的这段日子里，从巳时到未时这三个时辰阳气旺，她是不敢轻易离开吴府后院的，未时过后阴气渐生，她才可以自由的进出。
而吴岸总是在午时来畅欢楼，做些什么她自然不得而知。
但是今天她看到了……
吴岸摸过一粒青毛豆放进嘴里，嚼动的时候脸颊在匀速的伏动，让人联想到他身上饱满的肌肉……
恩玲是见过他洗澡的，当时她惊叹于他精炼匀称的线条和浓烈的男人气息，久久不能平静……
她爱他的一切！自然包括他迷人的肉/体……
想到这里恩玲脸红了，她到死都没见过男人的身体呢，直到看见吴岸洗澡……
当时她躲在屏风后面，清晰的看见他跨出木澡盆时的长腿，水滴洇湿了地上的席草……
还有他紧绷的臀肌和一丝丝贴在皮肤上的汗毛，还有……哎呀……当时她像被火烧着了似的呼啦啦地飞出了窗子，好半天才恢复正常……
她痴痴的在梁柱后看了不知多久，直到盈盈对着她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一股浮动的桂花头油气味。
“哦……”她尾音拖的老长。
没点定力的男人腿肚子早就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偷看他，越看越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