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是当着认真想跟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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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喜欢他……啧啧……”
盈盈看看吴岸再看看恩玲。
“眼光不错！介种男人我也蛮喜欢……”
一看恩玲紧张起来，又戳她一下。
“丫头我开玩笑的……这个人可是根甜甘蔗，多少人都想咬上一口！……”
恩玲悠悠转头回来，鼻尖红红的。
“你就是为他去死的？嗯？”盈盈戳她。
“有那么喜欢？”盈盈凑过来问，红红的嘴唇快要碰到恩玲的鼻子。
“都可以为他去死了，你说有多喜欢？”
嘶……盈盈吸了一口凉气。
“那你就去搭呀！他不睬你，你可以睬他……反正你的初晚早晚是要卖掉的……与其卖给白老爷，当然不如卖给他！”
她把梅片塞一块在恩玲嘴里说：“反正他又不是没铜钿！”
“怎么……搭呀？”恩玲满面通红，毕竟她也是许家的小姐，虽然糊涂酿成了大错，却也是被欺骗陷害的，若叫她主动去勾引别人，无论如何是做不出来的。
盈盈呲笑一声。
“你白活这么大了？姆妈教你的东西不全是怎么勾搭男人的？”
恩玲像被打了一棍子，半晌才清醒过来。
确实，春鸳是按着红头牌的标准养育大的，这些“本事”总不会凭空消失的吧？
可是吴岸也不是寻常那些来找乐子的男人，那一套要是管用，春鸳又怎么可能去上吊？
“放心！有我！……我盈盈姑娘虽不能保证让二爷赎了你，却能让他睡了你！”
睡？恩玲结巴了。
羞死人啦，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啊！
盈盈却像看见了什么稀奇东西一样扯扯她的脸：“哦哟喂，你还会脸红呢？”
“到底还是处子身！他那种男人应该挺在乎这个……”
两人声音大了些，恩玲感到一道目光从楼下斜射过来……
也不知道心慌什么，赶紧往盈盈身后一躲。
吴岸只看到一个湖蓝色肩头隐在一个红衣娘子身后，红衣娘子千娇百媚朝他笑，小手隔空挠一挠。
他收回目光，掏出绢子擦擦嘴，把银子放在桌上，起身潇洒的一甩长衫后摆，稳当当的走出去。
快到圆拱落地罩前他慢下来，回头。
红衣娘子还朝他笑着，她身后却有另一双眼睛眨了一下，一瞬便泯灭在暗影里……
吴岸挑一下眉继续走，那种被人在暗中注目的感觉很强烈，虽然他知道满屋子有很多双眼睛都在看他，可是，这一双，不一样！
盈盈转身，就看见抓着胸口衣裳的恩玲靠着木板壁，眼睛水汪汪，满脸春/情。
一拍巴掌叫道：“呀哟，人家还没怎么样呢，你自己先荡起来了，不作兴不作兴格……”
回到屋里，恩玲把头发全都放下来，让小银一下下梳着，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了，不用问，肯定是老鸨葛姆妈了。
“春鸳哪！上趟白老爷过来，你没惹他不开心吧？哪会五六天没见他人影了呢？”
恩玲说：“白老爷家里办丧事呢，不好往这里来吧？”
葛姆妈皱了皱眉头说：“哦，格么总归要过了二十几天才会来了……唉，人活了世上今朝不晓得明朝，该吃吃，该着着……”
这时候看见她素着一张脸，不禁奇怪道：“省铜钿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妆也不画一个，万一客人过来你来得及啊？”
“姐姐身体不舒服！”小银说。
葛姆妈走过来摸摸恩玲的额头：“屁事没有！”
再掰开她眼皮看看：“也没有火气！”
原来春鸳是少有的热体质，经常上火长，葛姆妈最怕她上火，一来额头容易有热疮，二来容易有口气，那可不讨喜了……
“去去去，炖绿豆百合汤来，嗯奈（她）是金贵身子！”
“唉，也是我命不好，每趟好好养的囡女嘛不是身体不好就是脾气不好，要不就是早落落的赎身去了……我明朝就找个道士过来看看，是不是哪里触着霉头了！”
待要再说什么，楼下小厮在叫她了。
“葛姆妈，你定的绿纱来了，颜色对不对劲么要你来看的！”
葛姆妈揉揉腰眼对着外面一声大吼：“来哉！”
走前还不忘嘱咐恩玲，“春鸳乖囡女，快点衣裳穿好，头梳好！”
听得她敦实的身子踩得木地板吱吱作响，恩玲模模糊糊的想着，这一世投到了这里，原本以为要朝打夕骂的，谁知老鸨和盈盈对自己都还好，可见火坑里也未必没有日子过。
但是这身份实在是麻烦！
而且，葛姆妈把自己养肥了终究要卖大价钱的，在这之前，可怎么想个办法逃出去才好……
她低头看着镜子里的脸。
一样的相貌，眼神却不大相同，恩玲的浅白单纯，春鸳的雾蒙蒙又水滟滟，透着灵骚。
看今天吴岸出手阔绰，好像不缺钱，说明他在京城里生意做得蛮好的！
要是他真的肯包养自己……
恩玲的脸火辣辣的热腾起来，她赶紧掐了自己一把，到了这里才几天，怎么就变得这么不要面孔了？
……
吴岸才走到门口，小厮卫信就跑过来说：“二爷，老太太寻你有事体。”
直到了第五进的乐寿堂。
吴老太太穿着一件桂圆色的细纱阔袖上裳坐在藤椅里，半白的头发上面插一支宝相花金簪子，目光锐利又温和。
“阿廿头（老二的爱称）回来了？”
吴岸上前行礼叫了一声祖母。
“又去那里了？”
老太太晃了晃团扇说：“老是去也不好的。”
“我晓得格，只是听听弹词就回来了……”
过一会儿补充道：“不会做啥不体面的事体的。”
“那就好……”老太太点头。
“阿大那边……好吗？”
吴岸沉默了一会儿
“还好吧，虽然革职了，但命算是保牢了……”
“辛苦你了！”
老太太朝他伸出手，吴岸走过去蹲在她腿前。
她摸了摸吴岸的脸慢慢说：“你们三个都是我长房的好孩子！老大做官老二经营产业，老三好好守着长辈祖产，同时也帮衬你，你家老爷原本交待的妥妥帖帖……”
“唉……这么一来，恐怕要叫老七去读书了？”
吴岸低沉道：“都可以，全由老太太做主，老七读书也可以，跟我学做生意也可以……要不，问问他自己的意思也好？”
“嗯，也好，他也不小了……”
吴岸起身。
“我还有帐要做，就先走了……”
老太太失神了一会儿。
“你不在我这里吃午饭？”
吴岸温和道：“还是在外院吃吧”
想想又解释：“早上就吩咐好的，省的浪费了……”
他起身时几乎挡住了整个圆形窗子的光，老太太这才惊觉孙子竟如此伟岸高大。
忍不住脱口道：“你还在怪我心狠吗？”
吴岸说，没有。
然后走出了满是药香的屋子。
走到三进院子的时候，正遇上吴桥。
“二哥哥好！”
吴岸站住，静静看着他。
“你，是想读书还是想做生意？”
吴桥道：“还是学生意吧……读书出来做啥呢？我也不要做官的……”
“好，那就过来跟着我……”
吴桥笑笑，他自来惧怕大哥，大哥这人老成无趣。
他喜欢二哥，二哥是家里的顶梁柱，但是二哥常年不在家里，像这次大哥出事，二哥甚至一走近五年去奔走疏通，中间就回来了一次，还是因为老太太六十大寿。
但是这次二哥回来，整个人都变了。
特别的，郁郁寡欢！
虽然说二嫂离世确实是一件令人伤感的事情。
但是……大家都懂的啊，确实是她不守妇道要和吴玢私奔去啊……
照理二哥都没见过她，总不会为她而情绪消沉吧？
可是，分明又像是很有关联。
吴桥跟着吴岸向外走。
吴岸突然开口：“她就从来没有向你问过我？”
吴桥一顿，差点踩到花坛里去。
“哦，我和二嫂嫂在婚礼后就见过一两次……还是在去年吃年夜饭的时候……”
吴桥苦思冥想，那天许恩玲好像是问过什么来着。
“是了，她问，你到京城里到底是不是做生意？”
“你怎么说的？”吴岸目光闪闪，似乎很关注。
“我能怎么说，当然是的，阿婆交待过的，大哥的事情谁都不能讲……”
“……还……有吗？”
吴岸问。
吴桥摇头。
“她在家里过的不好吗？”
“不会啊，阿婆把什么好的都给她，不过，阿婆好像……”
“什么？”吴岸语气微切。
“好像不是很喜欢她！”
吴桥终于说。
“哦，为什么这么说？”
“阿婆说，这个小娘太美了点！而且……”吴桥低头下去。
他觉得吴岸的眼光非常有压力，就在他头顶磨盘似的转。
“那事要怪我，都怪我！”
吴桥涨红了脸说：“拜堂的时候，我不小心把她盖头落下来了！”
“大概就是那次，被吴玢那个王八蛋给看上了！”
吴岸沉默良久。
他不知道该怪谁？
如果当初不急着把她娶回来，如果迎亲的是自己，是不是这一切都可以避免？
吴桥看见他狠狠捏了自己的指骨一下，发出咯哒一声，他心里一颤，总觉得二哥力气大的很！似乎能捏碎什么东西，比如，核桃？
“二哥哥……”
吴岸抬起头看他，目光空泛。
“你很中意二嫂是吧？”
吴岸神色一暗，大步向前走去。
“现在说这个还有用吗？”
没用了！人都不在了，反正一年后，祖母会帮他再娶一房媳妇，到时候有了新人，二哥就不会这么孤单了……
居春阁里，恩玲在收拾东西。
凡事颜色过份艳丽的，装饰过份花里胡哨的，过于暴露的，全都送给了盈盈。
红漆木地板上放着两个藤筐，大的全是衣裳，小的什么都有，首饰香粉胭脂内衣。
“你不过了？”
盈盈戳她一下。
“你不会又要寻死吧？”
“你才寻死呢！”恩玲白她一眼。
“这些东西他都看不入眼的！”
“他？吴二爷？”
恩玲点头，眼中柔情顿现，美得让人心旌摇荡。
盈盈伸伸头颈看她，在她腮边一嗅说：“啧啧啧，不得了，骚得来……我是个女人都想要了你了！”
恩玲拍掉她抓到胸口的手。
盈盈弯腰捡起一件梅子红的薄纱裙，上面绣着鸳鸯一对对。
“都送我了，你打算穿什么？不穿？”
“重做！”
恩玲对小金说：“你去跟姆妈说，让她明朝叫裁缝过来，我只做三身当季的衣裳……”
想想又说：“我自己出铜钿好了！”
她空时翻过箱笼钱柜了，春鸳是个守财奴，当当心心的存了几百两银子呢！
“你给我过来！”盈盈一把拉过她的手腕，拖到床边，两人一起坐下。
“小金小银先出去！我和你们姑娘有话说……”
小金撇撇嘴扔下手里的翠绿披肩，推了推小银的背：“走走！我们去领藕粉圆子来吃，还有红枫糖，正好都吃完了！”
盈盈把右手肘架在她肩上，审视她问：“格么你是当真认真的想跟他了？”
恩玲坚定的点头。
“你晓得你自己是啥人吗？”
盈盈逼问。
“你也晓得他是什么人？”
是！我全晓得。
盈盈抱胸撅了撅摇头。
“我看你是病得不清！你脑子糊掉了！”
“他不会包养你，也不会买你的初晚！我找人去打听过了，他们吴家是有家训上台面的人家，他来畅欢楼就是听听弹词，他不是来找女人的！”
“……只有白老爷这种男人才会养你！”
恩玲听了泪流出来，她握住盈盈的手说：“所以我才看中他啊！……我不管，就算是死！我也要当他的女人！”
盈盈皱眉看她，仿佛不认识她一样。
“死小娘！”她又戳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是当着认真想跟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