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们都说这是个游戏》黑渣

5、第 5 章 你的痛苦或

　　排名系统是大多游戏都具备的一项基本系统，《源》也不例外。
　　然而由于官方的刻意放任，导致了游戏自由度过分广泛，《源》的排名系统一直处于一种多样和混乱的状态。光是最强生物排行，就有“水陆综合实力最强生物榜”、“丧病凶残生物百强榜”、“能够轻松虐哭你的百强生物榜”等等十来种版本。佣兵工会推出的官方排行中，“那些来钱最快的别人家的佣兵团月榜”已经成为游戏的热门榜单之一。
　　游戏伊始，榜单前百名的数据每分每秒都在变更着。就在这一秒，世界各地佣兵大厅巨大的百名排行榜屏幕微微闪动了一下，一个名为“美人监狱”的新佣兵团名称挤进了右下角的位置。
　　距离祈歆殁注册佣兵团，已经一个多月了。
　　一个月来，按照军方要求，为了肃清游戏环境，祈歆殁接了数个暗杀委托，将军部黑名单上的玩家清出游戏。
　　而完成任务的主力，正是面无表情地走在他身边，矮过他半个头的Evveo族幼体，缪斯。至今为止，军部也未能准确地获取到缪斯的极限能力数值。祈歆殁反复查阅过，在生物情感分析测定上，军部目前得出的数值是0。
　　——但用机器分析情感，就一定正确吗？
　　祈歆殁总是会想到，监狱中模糊的屏幕里，少年仰着头，专注看星星的样子。
　　来自佣兵工会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嗯？”祈歆殁点开佣兵卡界面。
　　“委托？”缪斯从后面凑到祈歆殁肩头，眼神扫过，停留在祈歆殁手臂上的花精迅速飞远了。
　　“突然多了好多指定委托……大概是上榜了吧。”
　　“要接？”
　　“钱也够花了，休息几天吧，这里环境不错。”祈歆殁从空间袋里取出野外帐篷，少年立刻接过，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进行组装。
　　祈歆殁把头转向背对少年的方向，随手折过一支野花在空气中挥了几下，四散的花精们便屁颠屁颠扇着小薄翅飞了过来。
　　花精是游戏里最为普遍的观赏怪，不能抓为宠物，杀死也不掉经验。现在他们所处的小山谷，似乎是花精的巢穴，意外的祥和美丽。估计再过不久被人发现后，就会变成旅游圣地吧。这么想着，祈歆殁来了兴致，从空间袋中拿出路标药水，寻了一处平坦的石头，开始涂抹起来。

　　小乙四肢舒张，享受无比地坐在平时属于长官祈歆殁的那张獴皮沙发上问着：“喂，小甲，你说长官涂的这是什么啊？”
　　“笨，这种情况下当然要写到此一游之类的话！”和小乙并肩坐在一起的小甲猛地拍下了小乙越翘越高的二郎腿。
　　"不像啊……画面调近一点。"
　　于是两人看着一排歪歪扭扭的字齐声念道："两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飞啊~嗡嗡~飞啊~啊啊啊啊嗷！！！！"
　　Evveo族少年毫无瑕疵的脸突然占据了整个全息屏幕。
　　“小甲！我长，长这么大，还没有跟美人那样近距离接触过！”
　　“我也是啊！热泪盈眶！嘤嘤嘤！妈妈，美人看我了……”
　　“小甲，自知之明还是要有的。美人隔着屏幕呢，他在看长官啊。”

　　祈歆殁对挤进自己双臂间的少年微微一笑：“帐篷搭好了？”
　　“恩。”缪斯微微眯着眼，仰视着对方碧色的瞳眸。
　　这是在讨赏了。等价交换的事项，少年学得很快。
　　“真乖。”祈歆殁抬手，亲昵地揉着怀中少年冰冷的发丝。
　　缪斯在面部表情的学习上几乎毫无进展，但祈歆殁从少年微微凑近的动作得知，他应当很是享受这样的接触。
　　除此之外，缪斯的学习能力很强。
　　大概是对世界的新鲜感已经过去，他东张西望的次数越来越少，粘着祈歆殁的兴致却有增无减。
　　躺在宽畅的帐篷里，两人一边吃着干粮，一边筛选着佣兵卡上的任务。
　　自从上次离开新手村之后，祈歆殁便打消了在城市中长住的念头，只有在进行任务时才会进城于人群接触。
　　而与缪斯的关系……祈歆殁觉得，也并不如计划中那样取得某些实质性的突破。少年的意识里并没有同伴这样的的概念，关于外界的知识，全部来自于他居住之处军部提供的少量阅读书籍和老式保姆机器人。
　　时间不多了。
　　根据军部关于Evveo族的档案所示，缪斯在近两个月，随时都可能进入成体转化期。
　　除了基本的身体强度和对其它生物的威慑力外，少年既没有展示过其它的能力，也没有回答过祈歆殁提出的，关于Evveo种族的任何问题。

　　“祈歆殁。”声音在耳边响起，唤回了祈歆殁游离的意识。
　　“嗯？”
　　“这个任务。”
　　缪斯突然对一个任务感兴趣，还是第一次。
　　祈歆殁把目光凝聚在佣兵卡的任务说明上——
　　任务名称：【寻找蝶后】
　　任务要求：找到传说中的蝶后，将其杀死，并将尸体完整带回。
　　任务提示：尼萝卜河源头附近出没；蝴蝶就是要多变才美丽~
　　任务奖励：帅气雇主的亲亲
　　时间限制：余17天
　　雇主：安琪儿
　　联络编号：OOXXDS

　　“你想接这个任务？”
　　话音刚落，眼前闪过一道残影，少年已经接下任务，收起了佣兵卡。
　　他看着祈歆殁的眼睛：“我们明天就出发，好不好？”
　　“当然。”Evveo感兴趣的东西，好歹是个突破口。弄到点军部那些家伙感兴趣的东西，让他们把老子的游戏登出权限给开了才是要紧事！
　　“缪斯小宝贝儿，今天我们要早点睡了，明天早起出发。”祈歆殁说完就钻进帐篷躺下了，不久多，便陷入了睡眠状态。
　　或许是持续一个多月的登录状态多少对身体造成了微妙的影响，祈歆殁做了一个无序而绵长的梦。
　　古朴的厅堂……厅堂四周那一片赞叹与妒忌的私语。
　　种了一株巨大黑柏的四面高墙的院子。
　　白瓷枕靠墙那一侧边角上细微的划痕。
　　机械的轰鸣声中缓缓升起的大门。
　　灰黑色的墙壁,狭小的通道，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响起的水声……
　　他拿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贴着墙顺着水声悄悄寻去。
　　祈歆殁知道自己处在梦中，他的神志清晰而游离，随梦中的身体经过一个又一个或飘忽，或细致的异常熟悉场景。
　　绕过一个拐角，忽然一切明亮起来。那尽头是一个老人、一个少年，和一地暗红的血。
　　老人表情狰狞，拿着一把长剑，刺入少年的胸膛。
　　少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天真而不解地站着，手上却抓着一颗心脏，连着粘稠的血管，一收一缩地跳动。
　　突然一阵恐慌伴着沉重的痛楚袭来，祈歆殁低下头——自己的胸腔打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缪斯……”他低喃一声，仿佛破去了一阵迷雾，少年的面容瞬间变得清晰起来。他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自己，绽放出一个动人心魄的笑。
　　他向前走去，想要靠近那个微笑着的少年。老人满是杀气的脸突然占满了整个视线。
　　“非我族类！”苍劲的声音直冲耳膜。
　　冰冷的剑柄被塞入手中，沉重的几乎举不起来。
　　祈歆殁一抬头，已经不见了老人和少年的身影。
　　眼前是一面玻璃，强化的，联邦军舰主舱的玻璃窗。玻璃外面是一片火焰的赤色，无数架战舰在黑暗的宇宙中爆炸肢解，防护罩隔断了声音、热量和冲击，使得一切更像一场静寂的焰火盛会。
　　突然几道璀璨无比的光芒从舰首射出，一片新的亮光在远处炸开。
　　视线微挪，停留在了一只修长的，按着武器发射按钮的手上。
　　祈歆殁感到一股热浪从按钮中传来。而后伴随着强烈的痛感，火焰自指尖开始向全身蔓延。他喘着气撞开驾驶舱的门，在走廊中狂奔……身后响起了玻璃破碎的声音，他无暇回头。
　　脚踝被一股力量往下扯，身体骤然落入冰凉的水里。
　　窒息的挣扎中双唇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近，微凉的空气传递过来。放大的冰蓝色凤眼光芒流转，直入心扉。
　　——这不对。
　　醒来！！！他在心里大声嘶喊。祈歆殁，快醒过来！！！

　　————————————我是小Evveo视角的分割线————————————
　　缪斯侧躺在狭小的帐篷里，盯着神色痛苦的人类，为难地思索着。祈歆殁似乎不大对劲——呼吸急促，不断有冷汗渗出，时不时还做出各种意义不明的类似挣扎的动作。
　　生病了？难道是照顾出了疏漏！
　　可是他在睡觉——睡觉的时候，叫他他也不会有反应。而且，打扰人类睡眠的危害是很大的！不但会引发各种急性慢性的健康问题，而且还会有黑眼圈、鱼尾纹、眼袋之类的不知道为什么被无数人类厌恶的体征出现。
　　是今天晚上吃的蜜酱噗噗不好消化，还是昨天在温泉里泡太久了？也不能排除前几天割破手指感染的可能性！
　　饿到了？撑到了？累到了？天气转凉免疫力下降了？
　　缪斯伸手轻轻地贴上男人汗湿的面颊，又因不知自己为何做出这样的动作而疑惑地停住。
　　然而少年很快中断了自己的思考——祈歆殁突然睁开了眼，大口喘息着，带着迷怔的眼神与自己对视。
　　过了足足半分钟，人类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变得平稳。
　　“祈歆殁，你生什么病了？”
　　“不……我没有生病。只是做了噩梦。”
　　“噩梦？”缪斯花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梦是睡眠的产物。
　　缪斯贴上人类的额头，“我也想进到你的梦里。”
　　祈歆殁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
　　“缪斯小宝贝儿，这样的话跟谁学的……”
　　缪斯蜷缩着身体，默默把头贴在了祈歆殁的臂侧，“不可以吗？”
　　“不可能的啊。”人类低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真的很好听。
　　可是，做梦，究竟是怎么样的感觉呢？

作者有话说

　　这章不知道为什么写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