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们都说这是个游戏》黑渣

4、第 4 章 你没有收到

　　祈歆殁拉着他的Evveo小宝贝斜坐在高耸的巨树上，少年全身紧绷地看着远处那被称为新手村的低矮建筑群，不适地皱了眉。
　　"到了新手村跟紧我，不要乱扑人，不要乱抓东西，不要随便和陌生人搭话，不要拿到什么都往嘴里送，最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把威压收敛好!不要看到一只蝴蝶就冲上去恐吓！！还有……"
　　"蝴蝶是什么？"
　　"蝴蝶啊……是一种长着艳丽翅膀的会飞的小动物，因为漂亮被很多星球引进培育了，有一些名贵的变种，很多人都喜欢养来当宠物。"祈歆殁三两下爬到树下，向着树梢上的小Evveo招了招手。
　　轻松而愉悦地哼着走调的泡沫剧集《蝴蝶花之恋》的片尾曲，大步向着新手村走去。
　　眼角的余光下，面无表情的Evveo少年异常安静乖巧地紧紧跟在他身后。
　　……这么安静，还是有点不习惯啊。
　　把尾随在后的少年拉到身边，不长记性的监狱长大人揉上了那柔软的灰白长发，指着路边一家点心店，以哄小孩的语气问："想吃点心么？"
　　少年顿了一下，抓着祁歆殁的衣角默默向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从祁歆殁的角度看过去，少年低着头，小口小口啃着名为糯米糕的甜点，长长的睫毛下就是秀挺的鼻尖，啧啧，这小美人，看不到眼睛果然就变温顺了好多啊！
　　虽然在监视屏里看了十年，但舔马赛克大屏哪有现在的体验好啊！高清！无ma！美颜！盛世！
　　等等……难道是自己年纪大了，所以不知不觉把自己的父爱情怀寄托在少年身上了么？
　　咦，说是父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我是年轻有活力的监狱长大人。
　　少年拿起第二块糯米糕，面无表情向着对面的人道："祈歆殁，来。"
　　(﹃)！！这洁白的小手！这嫩嫩的嗓音！年轻诱惑力的长官大人立刻婉转地伸出脖子凑过去咬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了无比满足的神情：被喂了被喂了！！这孩子真乖真乖真乖~
　　少年低头看着手中缺了一角的糯米糕：“喜欢吗，祈歆殁。”
　　“……”这么羞耻的问题就算是我这样的监狱长也没办法回答啊！
　　监视屏前的小甲：“长官好像被喂养了。”
　　小乙：“长官果然是以宠物的身份接近Evveo族的”
　　小甲：“我就知道，那个花痴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小乙：“不惊喜，不意外。”

　　它的新爱好，就是盯着祈歆殁——
　　祈歆殁正在吃着最后一块糯米糕。他墨色的头发被随意束在背后，大概是太滑的关系，总是扎不好。低头吃东西的时候偶尔有几丝碎发垂到嘴边，被随意拨开。一路上看了许多人类，它觉得没有人的头发像祈歆殁的这么顺眼。在阳光下，墨色轻轻晕开，祈歆殁抬起头，懒散地看着它笑，吞下了最后一口糕点。
　　他好像很喜欢糕点。
　　安琪儿说，大多数人型物种都是群居生物，只有聚在一起才能生活下去。不仅仅是因为生理上的原因，还有心理上的依赖。
　　虽然不太懂，不过人类……这么脆弱，大概真的不容易活下去吧。虽然讨厌，还是放在人群里养着安全。这样考虑着，它最终还是决定容忍这令他颇为难受的拥挤繁杂的气息了。
　　只是……为什么眼前的人类又突然间又僵住了呢？

　　"那个……"偷偷瞥了一眼穿着小白裙，正整理餐盘的点心店NPC小姐姐，僵硬的监狱长大人不动声色地在桌下拉住了少年的手。
　　话说军方账号知道提供武器装备，却不知道提供初始资金么！这不是常识么！
　　呸，最抠不过联盟军！
　　算起来，他是昨天刚登陆的《源》，也就是在游戏中被称为新手的存在。
　　身为一个什么都没做的新手，又怎么会有钱呢！
　　吃了一桌的精致糕点以后，有什么办法可以完完整整原封不动地吐出来呢！
　　都是联盟军的错。
　　算了，反正从古至今，凡是狱卒之类的角色，骨子里都是有点匪气的。
　　身为负监狱长大人，当然也不能以外……祁歆殁迅速用嘴型说了个走字，便一把拉起安逸的Evveo族少年，在身后的一片怒骂声中奔出了点心店。
　　霸王餐什么的，随便来一发没压力嘛！

　　祁歆殁打开包裹界面，里面除了一把军方账号专配重型粒子枪外，别无它物。他默默叹了口气，向着村子中心最大的建筑走去。身后的少年似乎对一切都不甚关心，只是把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一直一直，无法忽略。
　　有一种被依赖着的感觉啊……这么想着，殁无法自已地勾起了嘴角。
　　不管怎么样，先赚钱吧！至少得凑足今天的住宿费才行！
　　站在佣兵工会门口，一股烟酒的气息扑面而来，身边的少年反射性瞥过了头。祁歆殁愣了一下："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别乱跑，嗯？"
　　少年罕见地迅速放开了他的手，退到了不远处的树下。
　　祁歆殁哼着小曲走进佣兵工会，办理了两张不记名佣兵卡，来到任务公告栏下。简单挑选了几个容易完成的小委托，刷到两张卡上，签订了共同完成协议。
　　明明只是十几分钟的过程，监狱长大人像得了强迫症一般，无数次瞥向大门的方向。
　　让他一个人在外面等着，还真挺让人担心啊！也不知道会不会看到什么新鲜玩意就跟着跑了。不过竟然怕闻烟味……
　　"真是可爱。"
　　疾步走出工会大门，祁歆殁搜寻着少年的身影："小宝贝啊，我们得……"
　　微暗的天色下，祁歆殁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他停住脚步，看着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Evveo族少年。
　　祈歆殁想到曾经听过的一句话：在梦里的人从不知道自己在做梦，直到醒来的那一刻。
　　所有的梦，都是会醒的。
　　那个生物乖乖等在原地，发丝柔软，被风微微吹乱，精雕细琢的面容与之前毫无二致，平淡无波。祈歆殁一直比较喜欢看它的侧脸，因为那样能冲淡冰冷的违和感。
　　它的左手自然地垂在身畔，有粘稠的液体一下一下滴落。
　　它的脚边，一具少女的尸体以扭曲的姿势横躺着，胸口处被整个洞穿，大量的血液从中涌出，染得小白裙变了颜色。
　　是点心店的女服务生。
　　祁歆殁直直望向它冷冽的蓝灰色瞳眸，几秒钟后又忍不住垂下了眼睑。
　　并不只是一个NPC而已——对于长期被关押在监狱中，并不了解自己是被传送进入游戏Evveo族来说，这就是现实。
　　这个不久前还为他们端过点心的少女，与一路上的花草鸟兽，还有自己，对这个Evveo来说，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呢？
　　再次抬头时，祈歆殁避开了少年的眼。他迈出脚步，跨过地上的NPC尸体，来到少年身旁，握住了它带血的左手。
　　"走吧……先去洗干净。"他的声音冷静而轻柔，失了平日的热度。
　　手掌间的触感黏腻而冰凉，脚下的土地颜色很深。
　　彻底暗下来的夜色中，银河联盟LX特种部队O号监狱中枢长与军方研究对象，Evveo族幼体携手离去。
　　祁歆殁走在少年身边，第一次开始默默地，认真仔细地回顾军方的战略资料——
　　【文明类型：零道德掠夺系】
　　【生物特性：感情缺失，道德缺失，极具侵略性，领地意识极强】
　　【……必要时舍弃自身种族观念，收集其繁殖特性。】
　　"祈歆殁，冷么？"
　　"……嗯？"
　　"你走过来的时候，在发抖。"少年突然侧过身，干净白皙的左手按上了男人的胸口。
　　祁歆殁轻轻笑了一下，越过少年的头顶看向远处，"啊，是有点冷了……人类的身体，毕竟是很脆弱的，你可要小心。"
　　"恩。"身旁少年模样的生物赞同地点头，顿了一顿，轻轻伸手环住了祈歆殁的腰，"我会小心，会很小心！"
　　几乎是强逼着自己一寸一寸放松了身体，祈歆殁将自己被染红的手缓缓抬起，在眼前停顿了几秒，按在少年颈后。
　　对于大多数动物来说，颈部是最为薄弱的存在。虽然进化多少能弥补这一缺陷，但深刻于基因中的印象却是很难磨灭的。显然这对于Evveo族同样适用——怀中的少年瞬间绷紧了身体，他抬头，瞳孔因为本能的警觉而急剧收缩。
　　但少年还是静静地伏在他胸口，一动不动。
　　感到环在腰侧的双手依旧轻柔，祁歆殁微微加重了手掌的力道，在少年颈部印出一道血痕。
　　“小宝贝，你是不是还没有名字？我给你起一个吧，就叫缪斯，怎么样？”
　　“好。”
　　夜幕降临。
　　他们身后，NPC少女的尸体因为系统刷新而化为光点，渐渐消散无踪。

　　军部统帅办公室里，银河联盟军部和政部的最高领导人相对而坐。
　　“威尔阁下，对于Evveo遗族的探索，军部的决定是不是太过草率了？只派出祈歆殁一个人，真的能保证不出问题么！”联盟统领递过一份文件：“我这里还有几个合适的人选……”
　　文件在半空中被一只修长并带着厚茧的手截住，按在桌上，摩擦着桌面推回统领面前。
　　“您多虑了。”威尔低着头，稳重的声音有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毕竟是有着祈歆这个姓氏的人——Evveo族方面的事务，谁会比他更合适呢？更何况，那个时候，‘灰烬’这个称号……不就是人类的牺牲者的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