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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7~58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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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若的话意思再明显不过,只要我得了那铁桃子,便可恢复一切。至於为什麽是我,他长叹道,“这桃子是母子桃,母桃就是当年你误食的那个,子桃便是这个了。得不到母桃就想吃子桃,根本没用。”
我问雪狸,“是不是吃了那个以後你就会……?”
雪狸笑笑,不说话。
我接著问秋叶,“为什麽这麽赶巧?”
秋叶也笑笑,不说话。问得急了,他回一句,“暝烟那小子的事我哪儿知道?”逼得我哑口无言。
於是立即收拾行李,轻装上路。雪狸,秋叶和我也没什麽好收拾的,只等到天黑之时,便御剑下山。
青玉门最近人心遑遑,要是点苍发现有人私自逃走,还不要气炸了肺。
顾若说他不去。在青玉门稳住局势,也是好的。
秋叶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了。”顾若道,“秋叶将军不必挂念,青玉门虽然不厉害的紧,毕竟还是有点能人,放心,在下在怎麽大胆,也不敢在你老窝放火的。”秋叶道,“谅你也不敢。”於是下山。
奇得是下山途中,遇见云止。他一脸讶然,秋叶只道是“去芨,辰交界住寻一样东西,“云止听後想了片刻,之後便道,”既是如此,我陪你们去吧,反正大家顺路。“
大家大眼瞪小眼。之後,雪狸咳嗽一声,“有云止高人相助,自是好的。”云止道,“我与尘阁也算是相识一场,他有事,我自然不能束手旁观。”
天际处,月淡星稀,东方发白。
“快天亮了。”我说。
青玉门虽出道者,但芨洲百姓,见到御剑飞行,仍然是大惊小怪。
鉴与此,我们从水路出发,一路上兰桡画浆,风景宜人,不多几日,已到七洛城。
天下几寻,芨洲七洛。
七洛城是芨洲最富盛名的一座城市,产丝绸,珠宝美贯,依绝崖,风情万种。因这里离辰洲不远,一直以来,都是作为贸易中转站,芨,辰二洲商贾,多汇於此。最重要的,这里是天下驰名的忘川的发源地。
若不是当年……逍遥公子,恐怕我已经来这里了吧。
秋叶,雪狸倒是不显的焦急,打扮成贵公子样貌,风流潇洒,英俊风华,一路上有言有笑,捎上几壶好酒,到月明之时,酌之。
云止倒也不显得疑惑,按他的理解就是:替尘阁打一场架,抢个宝物。既然两位正角都如此悠哉,他自然乐得清净。
可怜我满腹期待,就这麽,就这麽……葬送在3人的酒杯里。
路上有女子采莲,娇憨美貌,水波荡漾,唱起采莲歌来,声音悦耳,宛如莺啼。雪狸听的性起,索性出了兰桡,与那些女子,对起歌来。
那少年,站在船头,白发飞扬,眼角含春。
秋叶悄声道,“这曲子我也曾听过,好象是天洲的民歌。”
我沈默一会儿,道,“是不是吃了那桃子,便可以让雪狸恢复自由之身?”
秋叶笑道,“当年我也没在场,自是不清楚。不过听顾若那小子所言,应该是没错。”
他又道,“你也不过於太自责,雪狸近来来对你如何,你不是也清楚?一笔勾销算了。”
我好笑看他,“那你我呢,这笔帐,什麽时候能勾销?”
秋叶杀我之事,我至今未忘。
而他开始对我的态度,我也清楚的很。
与公与私,他於我,不过是利用关系。
而最悲哀的事,我和他,自动将这事实忽略。
今朝有酒今朝醉。好句子。
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这些问题太恼人。我渐渐感受到命运的脉搏,而那些隐藏在水面下的积痛,开始慢慢的浮现。
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路上颇感奇怪的是,芨洲百姓并为想我心想一般,忧天怨地的,反而都看上去心情不错。
而七洛城,依旧繁华似锦。我十分好奇这心情是从哪来的。
云止笑道,“他们大概都以为,辰洲闹灾荒,国内出事犹如後院起火,这仗,自然打不起来。”
我忍不住看秋叶一眼,只可惜他一派悠然。
芨洲战事要起,他为什麽要留在这里?
4人走在路上,俱是锦绣之衣,华贵之貌,风流何人能及。
秋叶欣然,雪狸傲然,云止淡然。
好吧……我惘然。
3人皆是美男子,路上有女子,见到这3人,秋波暗渡,还嫌著没事丢几件信物,头钗啦,扇子啦,秋叶笑脸相迎,有人给他东西,他接,随手扔掉。雪狸乱放媚眼,不多时,手上东西一大把。我站在他旁边,还未表态,那本来属於我的扇坠就落在笑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雪狸怀中。嘴角都贴到耳根了。唯有云止,有人送东西,笑道,“在下已有意中人了。”
叹,还是云止专一啊。
一直走下来,雪狸手上已经拿不下东西。我只能感叹七洛城的姑娘们真是热情的很。
这样的雪狸,飞扬欲仙。
前面有人群攒动,寻眼望去,竟是个擂台,台上站著一名少年,紫衣乌冠,举止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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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对眼相望,心下之意了然。四人只得从人流中过去,瞬时便被人流冲散了痕迹。
鬼使神差的,和我走在一起的,竟然是云止。
想到那日在青玉门的事情,潜意识躲避著什麽,不免对他敬而远之。只是我现在力气如女子,不得不承认,在这种人流攻势下,被人挤得实在很憋屈,偏偏却不能发作,只能强忍著。
容忍真是没自由啊。
正郁闷间,云止笑著牵我的手,往他的方向代了代,我一愣,只听得他低声道,“别走丢了。”
我极有气度的回他一句,额间青筋暴露,“你以为我小孩吗?”
云止一笑,似是极欢喜的摸样,笑咪咪的看著我。
嘴角含笑,神情宠溺。
那样子仿佛我真是小孩子一般。
那台上的少年道,“在下李雁垂,天洲人氏。在七洛城遇一男子,一见倾心,不料那男子负心薄幸,不过半年,另寻了他人。在下寻了那贱人,却不过而耳。”少年一笑,指著擂台边低咽的五花大绑的样貌佼好的男子,低声道,“我今日便要看看,在那人心中,究竟是我比较重要,还是他。”
如此一番话,竟然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在下本来想杀了他,可惜这事太多血腥,大庭广众下,在下倒不好做什麽。这样好了,若有人能赢了在下,在下就把那贱人放了。”
少年笑得媚气,如春风一般的笑容,眼睛里却是一片寒玉。
这种眼神就是传说中的无情却多情。
台下自然喧哗。太过匪夷所思的事情,短暂的寂静之後,便是人声鼎沸。
云止笑道,“这少年真是个怪人。其一,爱恋男子再怎麽说,也不个光彩的事情,他却说的大大方方。其二,你看他盛气凌人的样子,哪里是受情伤的样子。其三,胆敢做这事的,不是傻子就是疯子,也惜他──很可惜既不是傻子也不是疯子。”
我笑道,“我看他就是疯了,受了情伤的男人,想必很疯狂。做这事情,不外乎是引出那男子而已。”
云止不答,反而问道,“你觉的他这擂台能守到什麽时候?”
“长的那麽漂亮,小孩子一个,也就一会儿吧。”
“好象你很大似的。”
我尴尬一笑。记忆若是全部恢复,自然不是这副身体二十几岁的年龄。可惜……万事就怕一个可惜。
我现在是自我感觉年龄一大把,岁月蹉跎,流年往事,可在别人看来,未免却无病呻吟了吧。
七洛的人,闲人很多,能人也不少。
此言一出,漫骂声不绝於耳。文雅点的,“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之类,中居点的,“打倒XX”,愤怒点的,直接“我XXXXXX,你傻X啊”云云。也有扔石头的,鸡蛋的,少年轻松躲过,後来大概有些不耐烦,将那绑来的青年作为挡箭牌,青年於是头破血流。
云止摇头笑道,“怪不得七洛人砍价一把好手。”
少年通通视而不见,等众人骂够了,才微微笑道,“既然如此,大家都不打算打擂,也算我这次失败了,罢,我现在就削他一只手,再做定夺。”
反手一转,手上出现茔莹秋水的长剑,剑身通碧,光华笼绕其上。非是凡品。
我拍拍云止,“怎麽,还不上去?”
云止莫名其妙,“为什麽?”
我道,“你就眼睁睁看著一个无辜的青年在你眼前被杀?”
云止笑道,“为情而死,也算是他鸿福了。”
我看他。
半响叹道,“果真都是狠心的料。”
台下的人有瞎子,也有明眼的。瞎子只懂得看热闹。明眼人也是聪明人,那锦衣少年是什麽料,大家清楚,这种人为情吃苦,真是侮辱大家的智商。
也罢,你表演,我也乐的观看。
粽子青年吓的脸色发白。秋水长剑,挽了个极其花哨的剑花,在空中形成一道绿色的光痕,反手便是一剑。
一步,一步,再一步。
我眯起眼睛,看来是没什麽悬念了,可怜的青年,被当作少年表演的道具。
话说什麽叫没有万一,只有一万?风驰电掣之际,少年的手腕被人抓住,剑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待著,滑稽之至。上来的是一个白衣男子,捏著少年的手腕,容貌雪冷,傲气逼人。青年只懂的傻呵呵看著。眼泪都流到嘴里了。
碰巧这个男子我是认得的,叫雪狸。
雪狸冷笑,“光天化日之下,你打算行凶杀人麽?”
我没想到他这麽有善心。
紫衣少年笑道,“若是没人打擂,我自然是打算杀这个人了。”说完,用力一扯,甩了甩手腕,剑身直下,挣脱雪狸。雪狸抿抿唇,挑眉看他。
紫衣少年笑道,“没想到这个人魅力还挺大的,想不到除了那人,还肯有人替他出头。”雪狸笑道,“我是那人派来的,行吗?”紫衣少年笑道,“不可能,那人多大分量,我清楚,我虽不愿意恭维你,但你刚才的动作,已比他高出很多了。”
这番恭维显然让雪狸很受用。黑眼弯弯,语气都柔和了很多,“既然如此,请吧。”
云止愣了片刻,咕哝道,“这小子还是这麽张扬。”
我一惊,“什麽叫还是?”
云止一叹,“错了,错了,我口误。”
我笑,“原来是这样。话说起来,你最近口误颇多啊。”
云止笑笑。没说话。
说话间,台上已硝烟弥漫。两个俊美的少年长衫而立,有风吹过,气氛徒然紧张起来。
我从未见过雪狸出手,只是在京城他说过打不过暝烟而已。此刻也睁大了眼睛,生怕露掉一点细节。
沿雪狸上来的方向,很容易找到秋叶。秋叶挥挥手,含笑致意。
人群依旧很多。屏住气,观战。
而大跌他们眼睛的却不是台上的那两人。
紫衣少年凝神,剑气生出,迫人。雪狸以防做攻,凝神戒备。偏偏这个时候有人从人群飞出,淡黄的衣衫飘然而过,在空中跑了几步,拉风至极,又缓缓落下。
哗。
秋叶。
那小子在我旁边落下,颇为温和的对四周笑笑,“反正比赛还没开始,对麽?”
台上的雪狸切了一声。话刚说完,身子已冲了过去。紫衣少年提剑相迎,两个身影,瞬间混了一起。台下的人望去,只看见两人纠缠的身影和碧绿的剑光。
云止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秋叶向我身子挨近了些,低声叹道,“完了。”
“怎麽?”
“雪狸身子没回复,现在就和那少年搏斗,定输无疑。”
“那你还让他去?”
“哼。他要去,我拦著他做什麽?”
“那你告诉我做什麽?”
“你不是关心他嘛。”
听的这话无名火气。
我冷笑,“我尘阁什麽时候这麽好心了?说实话,我恨不得他死。”
秋叶道,“尘阁,说谎可不好。”
我冷笑,“说没说谎,你自己心里清楚。”
秋叶的眼神突然暗淡。
诡异的事情现在发生了。
两人纠缠的越来越紧,渐渐的,白色的身影处於下风。雪狸振臂,单腿勾起,飞身而上,竟停留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秋叶笑道,“雪狸有远古凤凰的血统,这飞行嘛,自然不成问题。”
紫衣少年微微一愣,随即朗朗笑道,“想不到遇见高手了!~”说罢,竟然用一模一样的招式,飞身而上,竟然也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雪狸傻眼了。秋叶傻眼了。云止傻眼了。一干人都傻眼了。
我推推秋叶,“确实完了。”
秋叶头摇的跟波浪鼓一样,“不能完,不能完……雪狸是谁?怎麽可能输呢?”
我傻眼,“你变的未免也快了些。”
“切~自家的兄弟怎麽欺负也不能让外人看热闹吧?!”话说完,他大喊了一声,“雪雪,加油!”云止憋住,没被雪雪的称呼吓倒。
我笑道,“你是不是答应顾若什麽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