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５９～６０ ５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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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９
我笑道，“你是不是答应顾若什麽事情了？”秋叶感叹一声，“这都被你发现了，人家让我全力护著雪狸点，别让他受伤。”
云止笑道，“难得你还有这份心。”
三人大唱双簧，眼睛却都长在雪狸身上。
我的手心满是汗。
雪狸飞天而上，本想在天上击败对手，却不料紫衣少年也飞身而上，二人的战场从地面到了天上。雪狸体力尚未恢复，渐渐落入下风，身影却是越来越慢。紫衣少年手下毫不留情，碧绿剑光一扫而逝，光华万丈。碧光扫过，几缕银丝飞下，雪狸踉跄著，险些掉下来。
紫衣少年放肆的笑道，“你还不够。”雪狸恨恨骂了一句，道“谁说的，再来！”
说罢，双脚发力，已然冲了上去。
可是个人都看得出来，雪狸这场，必败无疑。
秋叶漫不经心道，眼光却看著我，“雪狸虽有凤凰血统，毕竟不纯。那少年骨骼轻奇，若是没猜错，应该是天洲鸟类一族，最善飞翔。雪狸和他在空中比，真是吃了大亏。他这性子真该改改，明知道自己要输，却还当自己是在天洲呢。”
雪狸已从半空中慢慢向下。力不从心。
是我害的。
“他这人，一直骄傲惯了，若是从前的他，或许还能和他再战几回合，以现在的实力，干脆是找死。”
是我害的。
我呼吸，求救般看著秋叶，尽量做的若无其事。“帮帮雪狸。”
剑光扫过，雪狸险险躲过。
秋叶道，“你说过你恨他。”我道，“可是我现在想帮他。”
雪狸不能输。
年轻的傲气，输掉了，就无法找回来。
雪狸，那麽骄傲的人，不能输。
不能像我一样，丢失掉一切。
发红的眼睛看著秋叶，秋叶摇摇头。我一咬牙，竟要冲向台去。
手被人抓住。
回头，竟然是云止。
云止道，“别上去。你打不过他。”
声音平平淡淡，说的却是不容质疑的事实。
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看著台上的雪狸。
“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要负责。”
我咬牙，“我知道。你放开我，我要上去。”
云止抓的更紧了些，声音急促，“我不许。”
台上的雪狸突然站住，脖子上横著一把碧绿色的剑。
雪狸咬著唇，没有说一句话。
紫衣少年笑得猖狂。
我使劲推开云止，大声道，“慢著！在下有话要说！”
紫衣少年收回剑，笑道，“你想说什麽？”
我呼吸，声音力求平淡，“我代那位公子上场，刚才的，不算。”众人哗然。
紫衣少年打量我，笑笑，“你没有武功。”
云止抓的更紧了。
我看他，握紧拳头，“要胜你也不是要靠拳头的，对吗？”
少年一愣，随即笑了，话却还没说，秋叶突然道，“我代他上去。”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
我要代雪狸上去，秋叶要代我上去。
紫衣少年玩味的看看我，啧啧道，“你怎麽吃著嘴里的，看著锅里的？”
脸突然变的通红。
秋叶推我，“我上去。”
雪狸在台上看看下面，声音不变。
“你们两人想干什麽？羞辱我麽？”
我闭上眼睛。推开秋叶，微微呼吸。然後，跃上擂台。
七尺高的擂台，一跃而上。
紫衣少年道，“没想到你还可以啊，倒是小看了你。”
我看向雪狸。雪狸看著我，如玉的眼睛讽刺无疑。
我吸口气，口气强硬的可以。
“你，下去。这场，我来打。”
他突然著急起来，“你玩什麽？！你知不知道你还……”
我喝一声，“下去！”
雪狸冲过来，“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反手一抓，手中便现出一把古剑。寒凉如泉，透著阴寒的气息。
松泉。
剑身顶在他的脖子上，雪狸不可置信的看著我，嘴唇苍白。
“尘阁，你……”
秋叶道，“雪狸，下来。”
雪狸转头看他，“秋叶，这是怎麽回事……”
秋叶抿抿唇，不说话。
雪狸乖乖下去。
紫衣少年敛了神色，向我微微行了个礼。
“请。”
我指著那青年，“先把那人放了。”
“不。”
我看他，笑，“马上。”
少年笑笑，“总得给我个信服的理由。”
阳光突然有些刺眼。
台下突然有些安静。原先热闹的讨论声，突然都消失。
剑光寒凉。
我看著他，微微笑道。
“因为这里是芨洲。而我，是尘阁。”
紫衣少年怔了一下，随即笑道，“尘阁将军早就死了，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实。”
我举起剑，“既然如此，请来吧。”
柳絮纷飞。
松泉剑停在手上，白玉的光芒，耀眼。
李雁垂举起手，剑芒微露。
眼中精光微现。
年轻的身体，年轻的心。
当年的尘阁，是芨洲数一数二的人物。
松泉。其剑若松，舞起来，声似流泉。
如今，宝刀未老。
和李雁垂纠缠起来，剑划破空气，发出流水的呜咽声。泠泠响响，很是好听，有若天籁。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那是松泉！”
李雁垂脸色更加白了。
天下白色的剑很多，但松泉只此一把。
松泉虽是暝烟的剑，却是尘阁使用。
忘了是谁和我说过，剑也是有生命的。
慢慢的，不是我再动。而是剑，松泉自身在舞动。
我只能顺著他的动作，无法自已。
白光与绿波相缠。
李雁垂的动作越来越慢，斗大的汗珠淋漓而下。
不多时。
一声龙吟。
李雁垂手中的剑争鸣著，从他手中凋落。
李雁垂木然的站著。眼睛没有焦距。
松泉挑起他的下巴，我笑道，“很好，你输了，把那人放了。”
少年抿抿唇，不情不愿的去放。
回来时，看著我，问。
“你果真是尘阁，传说中的尘阁将军？”
我转头，秋叶黑著一张脸，雪狸白著，云止青著，倒是各有风姿，可以开染坊了。
台下的观众全都愣住，眼睛直往上面看。
二百年前的尘阁，是众人心里的神话。
我举起剑。
心微微颤抖，手指却坚定的可以。
环视四周，道。
“尘阁，芨洲！尘阁，芨洲！”
片刻的沈默。
随後，一声一声的人浪，一声一声的喧哗，一声一声的笑语。
“尘阁，芨洲！尘阁，芨洲！”
二百年前的尘阁，是众人的希望与梦想。
希望。梦想。
秋叶没有动。雪狸没有说话。云止苍白著脸。
三人的目光看著我，一动不动。
想说些什麽，却说不出话来。
６０
当晚，4人加上一个李雁垂，在客栈歇下。
李雁垂一脸天真的问，“你到底是不是尘阁？”又看了看雪狸，故做吃惊道，“你就是雪狸吧？啊啊啊，我终於见到你了。”
挨号入座，指著秋叶，“你就是秋叶大将军吧。”
剩下一个云止。李雁垂想了想，笑道，“别告诉我你是暝烟。”
话一说出来，大家都愣了，抽搐著嘴角。
云止笑道，“他要是尘阁，我就是暝烟。”李雁垂一听，乐了，指著我道，“那你和尘阁大将军……”
秋叶甩门而去。
李雁垂本来是不应该来的。偏偏这人和牛皮糖一般，硬要缠著。附耳与雪狸说了句什麽，雪狸脸色发白，跟秋叶说了句什麽，秋叶脸色发黑，跟云止说了什麽，云止点点头。
和我说了句什麽，於是我提议大家带著他走。
李雁垂和我说的是：我知道你是尘阁，失去力量的尘阁。
5人在客栈吃饭，席间，我摸出松泉。
“你的吧。对不起，我借用了。”
云止点点头，“这剑便是松泉了。我也是偶然得到。”
李雁垂嗤笑一声，“天下人都知道，松泉从不离暝烟的身。不知你是如何得到的。”
众人一阵沈默。
雪狸看著我，淡淡道，“尘阁，你不觉的你该和我们解释一下？”
话说完，秋叶放下筷子，啧啧嘴，转过亮晶晶的猫眼，看我。
云止抬起头，亦是看我。
李雁垂偏著头，嘴角带著笑意，玩味的看。
我咳一声，给秋叶夹口菜，“吃菜，吃菜，大家吃菜。”
雪狸把筷子放下，啪的一声，微微有些怒气。
“尘阁！”
我苦笑一声，“你让我说什麽？”
雪狸扫一扫周围，又看看云止，压低声音。
“什麽叫你是尘阁？你又是怎麽得来松泉的？”
眼光转向云止，笑的讽刺。
“还有你，又是怎麽得到松泉的？”
云止咳了一声，悠悠道，“事情是这样的。”
“至於我怎麽得来松泉的，就不和你多说了。反正不是从暝烟王那里拿来的。至於怎麽到尘阁手里的，我还知道一些。自然──”他看我一眼，我主动承认，“我顺口牵羊。”
雪狸看看我，哼了一声。
“那你这力气是怎麽来的？”
我好笑看看云止，“你不觉的这话说出来有些不合时宜？”
云止看看我，笑了。
“你们的事情，我什麽都不知道，我走行吧？”
雪狸突然爆发。
“暝烟你给我留下！事情到这上了，你还给我装什麽装？！你累不累？”
秋叶把茶杯砸下，怒道，“雪狸，你胡说什麽？！”
茶水四溅。
雪狸一张脸涨得通红，扫眼看了看周围，从怀里掏出了几张银票，掷在地上。
“看什麽看？给我走！没看见我们在忙吗？”
我蹲下身子，拾起银票。
叹道，“好大的手笔。想不到一个尘阁值得大家如此兴师动众。我记得我饿的半死不活的时候，也没人给我半分银子。”
说完，文雅的笑笑。
李雁垂笑笑，朗声道，“不想活命的，赶紧竖起耳朵听听，别错过了。错过了，别忘了死去和阎王说说，你听见了什麽。”
一番话说完，众人跑了那个叫快啊。
李雁垂回来坐下，拍拍雪狸的肩膀。
“阿雪你坐下，那麽急做什麽？”
秋叶冷青著脸。
我看看李雁垂，又看看雪狸，笑道，“什麽叫阿雪？”
李大少大大咧咧道，“这个嘛，简单。我和阿雪很早就在天洲认识。他是我哥门~~~是不是，阿雪？”
我点点头，“原来你俩串通好了。”
雪狸飞快的抬起头，喃喃道，“不是。他刚刚才和我说起的，我也是刚想起来。”
李雁垂笑笑，“好了尘阁，我们该说的都说了，你也该说说你吧。”
我抬起眼，云止若无其事的喝茶，突然气不打一处来，“他呢？你们说他是暝烟，是什麽意思？”
秋叶身子突然颤抖一下。
我轻轻握紧他的手。秋叶犹豫很久，轻轻回握。
知道他在害怕什麽。
他竟然在害怕。想起这个，心里突然甜蜜的芬芳。
有个人在意我，这感觉真好。
一时沈默。
云止不说话，低眼，依旧吃著饭。
4人看著他。
他吃了二口果然吃不下去了。苍白的嘴唇被咬得鲜红。倾城的脸上一丝落寞。
“如果我说是，又会如何？”
“你们会信吗？”
我信不信是一回事。他说不说又是另一回事。
我很想笑笑，说句，原来我们认识。可笑容僵在脸上，怎麽可展不开。
暝烟。暝烟。
我最恨的暝烟。现在在我的面前。
我最信任的云止，现在和我说他是暝烟。
我曾对他说过很多，我不喜欢暝烟。一直都是。把自己心里的按手告诉他。他总是静静的听。
他到底是一种什麽样的心情在听？！
嘲笑，又或是怜悯？
这个人，怎麽能一面对我如此残忍，一面又如此温柔体贴？
手脚不可抑制的颤抖。
“你真是暝烟？”
最白痴的话，依旧说了出来。
云止摆摆手，“是不是暝烟又有什麽意义？”
他苦笑一声，“暝烟有的东西，我都失去了，不是吗？尘阁。”
我闭上眼睛。转身离去，秋叶跟了出去，我甩开他，一人回到客房。
秋叶愣了一下，却没有再追过去。
自己躲在门里，靠著门。眼前突然一片朦胧。
拿起桌上的酒杯，一杯一杯的灌著。
曾经有人和我说，尘阁的酒量很好。
骗人。
这回明明2杯，就已经醉了。脑里过去的，现实的东西一闪而过，繁华似锦，数不清的迷茫。
曾经有人和我说，尘阁很没心没肺。
骗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５９～６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