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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3~54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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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御宇,迫不及待的打开那本《暝烟记事》。以前是不想回忆,後来是不屑回忆,而现在,似乎迫切的想了解一切。
我知道,如果我想知道什麽事情,谁也无法阻拦。
身体内仿佛有一把火眼,我知道,这是尘阁遗留下来的。
燃烧的火焰,在体内摇曳著,奔腾著。
叫嚣著,要把一切,一切的一切,烧个精光。
有时候人是很奇怪的动物,一但莫名的激情上来,万夫莫敌。
回想自己在芨洲的日子,已有3年多。
这三年……实如梦幻,虚无得不成样子。
书有些旧了,泛著淡淡的黄色。
打开,是极为秀气的字,我没见过暝烟的字体,但自然不会相信云止说的那套话,笑话,如果真是暝烟写的,那云止……
肯定也不是什麽好鸟。
他身份已经够可疑的了。与秋叶认识,与暝烟若还相识的……
我抿抿唇。
或许对於我,也不是第一次相识。
书里写的内容多是些治国之事,关於尘阁的,不少是不少,不过那天云止说的‘与孤王好日密’倒没有,应该是他诓我的,
秋叶看看我手里的书,没有说话。
雪狸绻成一个圈,用只能我感觉的幅度,轻轻颤抖著。
它在害怕。
问题是,他在害怕什麽?
一夜未眠。
纸上云烟虽然让人向往,但若是想到是自己亲身经历,感觉就不太妙了。
经历大致和我了解的差不多,秋叶所说倒有几分真话,从九州到十洲,从小卒到将军。
尘阁,少年成名,风光显赫。
上面用极工整的字写道,尘阁,辅暝烟夺芨洲,後暴卒死於忘川。
我感到奇怪的是其中的一件小事。
上面写暝烟的配剑为松泉,而尘阁配剑,叫做御宇。
御宇……好个名字。
秋叶笑著走来,拿来我手里的书,道,“小尘尘,你可看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我老实摇头,“该写的全没写。不该写的全写了。”
秋叶笑道,“这话听来有趣,暝烟若是在这儿,一定很高兴听到你这麽评价他。”
我皱眉。
秋叶一笑,“他一定想到你会找古书,自然不能把要写的写下来了。”
我瞪眼,“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告诉我?”
秋叶扭捏道,眼波若水,“你对人家凶……人家才不告诉你。”
我恶寒。刚想推他,却被他扑倒。
秋叶笑的诚恳,眼中满是亮晶晶的笑意,“所以说你这人苯呢……放著一好好活人不要,偏偏去看什麽书,问我不就得了,你那点破事,我清楚的很。”
我被他压的喘不上气来,推他,闷声道,“起来!”
声音沙哑,竟是说不出的妩媚。
他一愣,随即弯了眼睛,侧身来吻我。
“小尘尘最近会勾引人了啊……”
他的气息让我头晕目绚。
索性闭上眼睛,抱住他的头,回应著他。
秋叶平日看来有些强势,接吻时却是温柔至极,像对一个易脆的玻璃品,小心的呵护著。
那是一种……害怕失去的感觉。
脑袋渐渐混晕。我大概是鬼迷了心窍,他翻身起来时,我竟然拉住他的袖子,轻轻喘息著。
“不要走。”
情欲一但升起,便是漫天盖地的情火,妖娆。
他俯身而下,两人继续在床第间纠缠。
自那夜後,不约而同,我们便上床。
第一次时……
我试图翻身而上,他却扣住我的手,不让我动。
我赤红了双眼,漫天盖地的骂起来。
“你神经病啊老子是压人的不是被人压的你不是有求於我吗现在要是敢上我当心我到时说什麽也不帮你。”
他吻吻我的嘴角,笑得春风得意,“谁让我现在比你强呢,小尘尘,认命吧。等你以後强了,到时再说。”
等我以後……
以後的事情,谁说的清?
这样的关系,又能坚持到几时?
我弓起身,眼圈微红。
“你这是在强迫我吗?用的身体做交换?”
他无可奈何的叹气,“尘阁,这个理由你已经挡了我不下十次……这次不算。”
他邪气一笑,舔我的耳垂,声音酥痒,“我发现你最近有撒娇的嫌疑……”
我的脸更加的红,方待破口大骂,又想到此时说什麽话都是枉然。
热。
浑身的热。
身体里不为人知的地方,开始产生另自己怀疑的热度。
那种感觉之前有过,也曾经尝试过,我知道,是情欲。
只不过那时在人上,现在为人下。
眼前是一片眩晕,过去和现在,痛苦和欢乐,突然交织在一起,产生一副绝美的画卷。
而唯一清凉的是他的胸膛。
身体紧贴在一起,产生的喘息让两人都吃惊。人为刀殂,我为鱼肉。
他低沈的笑,“嘘,夜还很长……”
他的技术不错。最起码,比我好上那麽一点。
不知道和谁斯磨出来的。
有点酸酸的恼意,恨恨的,却满是甜蜜的芬芳。
第二天倒没有腰酸背痛,只是乏的厉害。
脑里突然产生一丝恶感,那个痴情的暝烟,若是看到我这样,不知又是什麽表情?
连忙摇头,不,怎麽会想起他……怎麽会想起他……
54 头发突然被痛得扯到,我瞪眼,秋叶努努嘴,雪狸已颤抖的不成样子。
说出的话都是颤抖的。
“尘阁……你……”
不知怎麽,这麽双目赤红的雪狸让人心疼。
秋叶一叹,转身坐起,指著雪狸道,“有些事情你不和他说,难道等著我说?”
雪狸飞快的看秋叶一眼,憋出个字。
“不。”
我依旧一团糨糊的看著这两人,直到雪狸淡淡的声音。
淡淡的,仿佛是不关已事的冷漠。
“我便是御宇。”
之後的时间,秋叶摇头叹气,出了门。雪狸在屋里有一句没一句说著他和顾若和我那点陈年烂谷子事。
所谓宠物,并不是指被眷养。而是一种从属关系。
比如,雪狸,是一把有意识的剑,不能单独行动,只能为我所用。
那年的雪狸,身上尽管是混血儿,血统却极为高贵,善浮水,能翔空,心思敏捷,眉如远山,笑眼横波,是无忧无虑的少年,一身雪衣,风华绝代。
那时他依旧年少。家住在天洲古老的部族,是整个部落的希望。
而我,那时因为兵败,逃离天洲,遇雪狸。
雪狸惜我命运多悖,而又与我性情相似,两个少年一对上眼便弯弯得笑,关系亲密,称兄道弟,雪狸心思纯良,於是索性和我逃出天洲,浪迹江湖,扁舟古湖。
江湖是非多。
我因兵败,心情消沈,索性不管芨洲的一切,放浪自己,与雪狸游山玩水,情谊也日渐深厚。
那时心已托付暝烟,与雪狸,不过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事情便发生在那时。偶然的一次机会,我和雪狸误食铁桃,吃後二人浑身燥热,互相撕打起来,而後再醒来,雪狸就便得一副人不人,兽不兽,铁不铁的样子。
再亲密的关系,也禁不起这样的冲击。
我尽量想回复到以前那样的关系,与雪狸嬉笑怒骂,可是没有用,每次雪狸要求我喂他血时,两人都是深深的尴尬。
我於雪狸,已然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雪狸不公。为何他那般骄傲的人,本来是天之骄子,遇见我以後,就要便成一个世事依靠别人的宠物?
将他带回芨洲,暝烟,秋叶都在调养生息,我只是简单的介绍,这是我的朋友。
雪狸听见冷笑。暝烟,秋叶毕竟还是少年心性,来了个世事皆不弱的雪狸,心里难免起了个疙瘩。
我尽量竟一切做的滴水不露。雪狸心性至此已冷漠无常,言辞也失去了原来的风度,我苦笑,只有默然。
是我害了他,他一生美好的岁月,都是我害惨了他。
可毕竟低估了暝烟,秋叶。不过一月,就已经把雪狸和我的是是非非查的一清二楚。
那时在青玉门,雪狸经过休整,心性已回复一大半,但对於只是一把剑的雪狸,他们无意便是讥讽鄙夷的态度。
多少人情凉薄。我察觉一切,还总是想不遗余力的挽回,结果,两边不讨好,徒增伤心。
於是昔年高傲的雪狸公子,落得今天下场。
而对我的恨,早已经埋下了伏笔。
而後我随暝烟南征北战,除极少数用的雪狸化成的剑,其余时候,都是直接那暝烟的松泉。天下大定後,便是遇见顾若。雪狸对其一见倾心,顾若狐狸心眼,雪狸也未必差了,二人勾心斗角,倒也其乐融融。
我放雪狸离开,本来以为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不料暝烟,发了征战辰洲的檄文。
雪狸被迫,只有回来,而後亲手伤顾若,是谁也不愿意见的事情。
後来我兵变惨败,那5人在忘川河边留下六道伤疤,雪狸冷眼旁观。
我死後,雪狸身型消瘦。暝烟念极旧情,替他续了性命。而200年後我转生回来,头一件事情,便是把雪狸送回来。
而雪狸幻成那把剑的名字,唤为御宇。昔年在青玉门,我便是在这里住下,如今看来,冥冥之中,仿佛真有安排。那时因山势极陡,看来像御宇二字,我便叫这个名字。一次雪狸偶尔现出剑身,被暝烟捉到,问我这剑的来历,我情急之下,就只好用这个名字。
我听後默然。如此一来,倒也能解释他对我的态度。
极冷,却又夹杂著无以名状的关切。
是我对不起他。怪只怪世事难料。
雪狸到底也是个烈性的男儿,爱便爱的决绝,恨也恨的凄然。
“谁说我不想杀你?每次看见你被暝烟他们欺负,我倒是想帮你……可是一想到你做的那些事,你叫我凭什麽帮你?”
“我本来在天洲生活的极好……是你来,毁了我的全部……”
“我什麽都没了……你知不知道,被人当做有一把剑的时候,是什麽样的心情?”
“是了……我只是你一个宠物……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唯一的想法,便是杀了你,千刀万剐!”
雪狸哭了一会儿,睡下了。展成少年之姿的雪狸,纤细的身体,美丽而不可方物。
我推开门,迎面而来的凉风,吹得衣巾瑟瑟而动。
秋叶负手而立。
身影萧索,目望归鸿。
那样子,倒真像是要架鹤西去的人。
不知怎麽,突然心生酸涩。
很害怕……突然失去他。
雪狸和顾若,委实凄惨,那我呢,何时不凄惨了?
痛苦可以帮你更好的观看世界,可我宁愿选择安逸。
走过去,从背後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发间。
秋叶身子一颤。
我环著他的腰,轻轻一叹。
秋叶转身,也低叹一声,与我紧紧相拥。
幸福是指间的阳光,看似充足,却无从寻觅。
那天之後,我去找顾若。他躲在山下的酒馆里,一壶一壶的喝著,醉眼朦胧,完全没有往日盛气凌人的样子。
我喃喃道,对不起。
顾若打量我一眼,眼波若水,笑了。“没事,没事,这是暝烟的事,不关你事。”
“可我对这事情也有责任。”
顾若嘀咕一声,“我和雪狸倒了几辈子的霉,认识你这麽一个祸害……”
流年是指间的砂。
我从各种手段翻来我的过去,却发现,每个人都是鲜血淋淋,好不痛苦。
越往下看,痛苦越强烈,而血的欲望,探询的欲望也就越强烈。
我本不是这样的人。这样狂热的人,是过去的尘阁。
他在我体内苏醒。
秋叶没有阻止。日子久了,也逐渐把眼前这个嬉笑的男子,与记忆中的同伴相重叠,索性,还是很相象的。
只是他不笑的时候,更显得落寞。
这样的秋叶,会让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