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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52 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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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觉的自己很累。将一切分的泾渭分明,好便是好,坏便是坏,从没有两者抵消的时候,或者称为原谅。秋叶依旧骄傲,不肯企求,我也当没听见。而那哭著喊著求的是非清明,不过是脆弱时掩饰自己的武器。孤独绝望至绝处,便开始惶恐,惶恐,却被人看穿,死命捉住一些东西来抵挡。
      清明是罪。
      我知道也许我什麽都不说好些,秋叶继续惯著我,对我未必没有几分真心。雪狸,顾若依旧嬉笑,在这里,过著春入武凌溪的生活。
      不过是心里不舒服。我想我到底还是任性的人,说一做一,想二做二,完全的特例独行。
      我喝酒从来千杯不醉,那是因为,我喝酒时,心思全没放在酒上。
      我呼痛从来不哭,那是因为,呼痛时,心思也没放在身体上。
      所以秋叶说我没心没肺。
      这世间,我不在乎苦,不在乎甜,我在乎什麽?
      我不过在乎一种极致,一种纯粹。而暝烟秋叶用3年的时间告诉我,没有那种人。
      在外人看来,对我好,我是一种表情;对我坏,我还是那一种表情。
      暝烟挖苦我冷静。遇事不乱,实则说我心没用要这件事上,不曾付出真心,所以才过度的冷静。

      而所谓‘求我’之处,不过是国家民族大义。
      後来暝烟曾说,我错就错在认为所有人都是坏的,看不见他们的好,所以才徒增伤心。
      我在床上打滚。
      错了,错了。
      我是将一切想的太好,所以这丝毫的坏,便是加倍的憎恶。

      我想我有几分喜欢秋叶。
      没错,喜欢。
      和他相处这麽久,也能体会到,他对我的好,是出自真心。
      这一方面是雪狸说的,“他犯不著利用你,那事是个人都会做。”
      另一方面是一遍一遍的记忆恢复。
      我喜欢他叫我小尘尘的时候,喜欢他睡觉时将手搭在我的胸膛上,喜欢接下来我和他互相掐架,我骂他欺负我现在体弱,他笑嘻嘻的说你好的时候,我就不能这麽欺负你了。
      这个人,总是笑著温柔的揭开我的疮疤,然後晒晒干,再贴回去。
      伤疤在阴暗时久了,也会发霉的。
      他不过用笑的面容告诉我,正视现实。
      他的眼睛清澈。
      他知道一切,双手未必干净,可他的眼睛,依旧澄澈的没有一丝尘埃。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清澈的眼睛,让我望尘莫及。
      他一遍一遍的告诉我,尘阁,如果我们都没有办法改变一切,那就让我们活的纯粹些。
      我恩了一声。
      他抓过我的手,喃喃道,我会一直陪著你。
      突然想起那时暝烟的琴上,那刻上的不离不弃四字。想来悲痛,索性掰过他的肩膀,借著倚靠。
      渐渐,我不在乎在他面前失态。
      他也会在我面前露出孩童的脆弱。
      我不愿意我们只是互相依偎著取暖的动物。但我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暝烟对我的那些,我永远,永远不会爱上秋叶。

      我小时候曾问秋叶,为何起这个名字?
      他笑著,“第一,你可知一叶知秋?”
      秋叶那时是家中的长子,他便是这个秋家这颗树的叶子,一落,秋家树倒猢狲散。
      “第二,我若说是叶子,你第一个想到的,是夏叶,还是秋叶?”
      我踌躇一会儿,当然是夏叶。
      他一笑,手中残红色的剑划落地面上的落叶。声音平淡,却没有半分起伏。
      “所以尘阁,你看。我事事比不过他。”
      他是暝烟。少时三人同玩伴,我就这麽一幅死性子,可秋叶文不过暝烟,武不过暝烟。甚至连相貌,都稍逊於暝烟。
      秋叶生性爱笑,暝烟亦然。
      秋叶善琴,暝烟亦然。
      秋叶……,暝烟……
      我清楚秋叶不是模仿,没有这麽极至的模仿,怪只怪,秋叶擅长的地方,上面有个暝烟。暝烟太优秀,世故,纯真,在他身上统一的完美。
      暝烟优秀,却不清高。
      我记得他陪我在泥坑时打滚的样子。
      我记得我和他为一件小事,打得头破血流的样子。
      很多年後,当我认为暝烟变了时,却发现暝烟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华,飞扬率真的人,一切回到原点,一切没有变。
      少时,在我身边,同我称知己的是暝烟。
      而我在青玉门时,秋叶对我的那些伎俩,和暝烟的一般无二。
      秋叶生活在暝烟的阴影下,痛苦可想而知。

      可劣时的是,当你知道别人同样不顺心时,自己的痛苦也会减少。
      秋叶有时会脆弱的趴在我的怀里,喃喃的说过去的事情。
      忘川之前的事情。
      “我不想听。”
      “说谎!你不想听才怪。”
      我苦笑,“听的那些有用吗?”
      秋叶一叹,开始低声诉说。
      我静静的听著。有时也会觉的他说的似乎有些多了,让我知道的也似乎多了些。而这样子,未免又像我居心不良套他的话了。

      我家本来在九州。
      我,秋叶,暝烟,家里本是九州的望族,听说有道人会腾云驾雾,就和白杖黎师傅学艺,在一个山谷中,换做青玉谷。
      而我们的师傅却还有一个,名做凌流,就是创办紫薇堂的那人。
      那时两位师傅如胶似漆,膝下不过我们三个徒弟,教授道法等,不一而足。
      等到出师时,恰赶上风云变色之际,十洲产品能够海平面浮出,又是一片沃土。
      相传十洲长不死药,吃了可以长生不老。人群便呼啸前往十洲。那是十块土地,中间隔著芒芒大海。
      我们去了芨洲。招兵买马,烽火狼烟。
      那时芨洲的诸侯们不过是小家子气,原来的住民,山上的土匪落地而草寇。而我们,自然比他们优秀的多,从九州带来的将士,不过是抢在能人来之前,占领了芨洲,奉天成运,以狐神之名,成为名正言顺的芨洲的统治者。
      我们不过是赶了好运,一个王朝的颠覆,我们用了区区10年时间。
      暝烟为王,我,秋叶,为其座下的将军。还有芨洲原来的望族,岳剑,卓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暝烟究竟不敢多放些人的,岳剑,卓棹看似权大,实则权无。
      从此长生。
      而後,当十洲都有人占领时,十洲又莫名其秒,消失在九州的视线里。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只道是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芨洲飞快的发展起来,暝烟的权利越来越巩固,我虽然心性死,却不算苯,很自然的,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如此呼风唤雨,笑傲风云。
      而这时,朱野出现在大家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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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到这里他突然不说话了,只是看著我,摇头叹道。
      “罢了,罢了。”
      我心下好奇,“为何不说了?”
      秋叶看我半响,“我不过想起那时的你,天真烂漫,无所事情。而现在,老成城府,不外露於性。”
      我笑笑,“我有那麽幼稚吗?”
      秋叶犹豫很久,缓缓叹道,“孽缘孽缘。”我笑,扑过去拧他的嘴。
      雪狸酸溜溜的看著我们。吧嗒吧嗒几颗珍珠泪。

      纯粹,只有在掌握了一切黑暗的前提上,才能在一方天地,自娱自乐。
      这世上,只有最肮脏的人才有资格说纯粹。
      幸福,只能自己争取。

      闲暇时去云止那。
      那里的气息太过浓厚,兰草的气息,芬芳的让人想哭泣。
      云止俊俏了很多,长发未挽,越发显的轻逸。衣服也换成了淡蓝色的九重纱衣,无风而飘。我笑他,“这般俊俏的人,为何不穿白衣?”
      他一笑,“这天下除了那人,无人敢穿白衣。”
      我笑,“秋叶可是穿著白衣。”
      他一哼,“你眼拙麽,他那叫浅黄色。”我抚掌而笑。
      而大多时候,他的目光却越来越深沈,像阴暗不透底的天。

      所谓拜他为师,教我的却只是琴棋书画,外加一些心法云云。
      我叹,那我也学。
      这世我在九州却没上过学,认识的字也少的可怜,云止每每把著我的手亲自临摹,不免摇头大叹,我气恼得不知说什麽好。
      他写的是行书,行云流水,洒脱不羁。
      我只有豔羡的份。
      大概是曾经学过的原因,对毛笔并不生疏,对於字,认识的很快。
      之後教的是诗词歌赋,云止大概是在青玉门呆久了,竟然对此情有独锺,写出的诗词,竟有几分韵味。我看著好玩,也填了两笔,他摇头,“竟是书呆所为,是炫耀自己的学识?”
      有时这话未免刻薄。我瞪他,不就是用典用多了吗?
      云止道,“诗词要力求明白,你这样恐怕无人看懂。”
      我满不在乎的笑,“那又有什麽关系,我作的诗词,也不用他人明白,有人明白就好,非他人不解其意,这样才好。”
      云止道,“胡说八道。”
      我回口道,“他人不解你心又如何?哪怕你解释了,结果恐怕还是一样吧。与其庸人自扰,不如不管不问。”
      他还要说什麽,我连忙陪笑道,“君子和而不同。”云止摇摇头。
      而字认识的直接後果是,我要借他书房里的那些书籍。
      比如暝烟写的《暝烟记事》。他犹豫片刻,转身从屋里拿出一本小册子,极小心的交给我。
      我笑,还怕我看坏了?
      云止瞪我,“天下唯一的孤本,你弄坏了就给我去死!”
      我打开扉页,上面有人题字。“暝烟。”
      我抬眼看他。云止笑笑,声音极温和,“暝烟王亲手写的,天地间唯一的孤本。”

      他书屋里有一把绿倚琴,纹质华美,音色纯正,余音绕梁。
      说什麽青玉门修道,修道从修琴道开始,我自是没见过的,也未见的师兄弟这般做过,只是他开口了,总要是尝试一番。
      一曲。琴曲洋洋,轻灵若水。
      云止抬眼,嘴唇微微扬起。
      我笑答,“流水麽。你想学伯牙,我却不想做锺子期,以後这种把戏还是别玩了,你说你都那麽大人了……唉,真是。”
      云止瞪我,“谁说这首曲子是流水了?去,流水都没听过,上这儿给我卖弄。”
      我脸一红,索性哈哈道,“那是什麽曲子?”
      云止笑的优雅,“悬泉。”
      我沈吟片刻,道,“泉也是不离水的,我说流水,也未必错了。”
      云止打趣看我,“你就听出这些?”
      叹气,复又一曲。依旧是琴曲洋洋,却是浩浩汤汤。
      云止漫吟道,“江浪之水,悬泉之水,终归是不同的。”
      我道,“江浪之水磅礴大气,而悬泉之水却未免痛苦了些。”
      “痛苦?”
      “世人只道是悬泉秀美,却不曾想道,那水从高处落下,飞珠溅玉,砸的粉身,又是怎样的揪心。”
      “非也。非也。我弹这两曲,却要是听出,这两者,本质是一样的。”
      “怎麽说?”
      “江浪者,自是磅礴。但若没有悬泉溅下的水,未必成就得了江浪,水若有情,从至高处溅落,心里自然不服,当若能汇为江海,不是也不错?”
      我抚掌。
      “水若有情,他日若有选择,定不为江海,翻云覆雨,岂不妙哉?”
      云止看我半响,摇头叹道,“自古功名属少年不错。果然还是年纪小,何必拘泥於功名?”
      我笑,尽量笑的优雅。
      “云止,这话倒有倚老卖老的嫌疑,等你当上芨洲的王再说也不迟。”
      他脸色一变。
      我缓缓道,“尘阁本意非离世,人生天地间。总要对得起自己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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