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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9~50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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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秋叶的眼睛死命的盯著我,看得我心发慌。
雪狸扯扯嘴角。
接连几天,我没去云止那,也没去主峰。
秋叶继续和我赌气。
雪狸偶尔冷嘲热讽,我早已习惯。
趴在床上,不吃不喝,就这麽呆著。
我後来我去了御宇後面的山谷。雪狸曾经带我去的。
没了力气,一人个攀爬,费了很大力气。
舀来清澈的溪水,一饮而尽,却没有任何反应。
我呆坐在那儿。
山风徐徐吹来,满目红热,忽然记得年少时的志向,曾气吞残虏。
我悲恸而哭。
记不得多久没有哭过,曾经在九州,年少便不善哭泣。到了芨洲,一切风云变色,只有咬牙挺著,不曾哭过。
不知如何,却哭的昏天暗地。
凛冽的风吹过,吹干泪眼。涩涩的感觉。
按原来的路回去。
走到半山腰,却突然发现一件事情。
回首。
青山无数。
而青山无数形成的字,我却是认得的。
那工工整整的排列的,是‘御宇’无疑。
我记得我给这里起的名字,叫做御宇。
不禁暗骂自己为何自己如今发现。
忽然又忆起,当初到达这里,曾提出好好走走,却每每被雪狸打断,以各种理由。
它想隐瞒什麽?
……究竟还是看重了它。
回去的时候已经天暗。
摸爬著回去,身上淋淋伤口。
雪狸看见我,凌空一点,脸盆,毛巾,热水。外加一只烧鸡。
秋叶看我,眼睛动了动,没有说话。
我微笑的看他们。
自己清洗伤口,痛的呲牙咧嘴。雪狸看不下去了,化成人性,边数落我边过来帮我。
秋叶犹豫一会儿,也扭捏的过来了。
温柔的目光。
摇曳的灯火。
轻柔的抚摩。
我拼命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幻觉,可现实赤裸裸的告诉我,这不过是真实。
何是幻觉?何又是真实?
吃玩烧鸡。
我擦擦嘴边的油。决定主动和秋叶说话。
摇他的衣袖。
“哎呀,生气了?”
秋叶不说话。
“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就别生气了。”
秋叶不说话。
我叹一声,“你这人怎麽这样呢。我还……”话没说完,便已停住。
难以置信的掰过他的头,惊恐的发现,秋叶的嘴角已经到达了耳边。
他捏捏我的脸,“知道这句话我等了多久吗?你怎麽就不能早点说?”
我叹气,摇摇头。
“你不要告诉我你这些天不说话就等我跟你道歉?!”
他眨眨眼睛,“平日都是我和你道歉的,也该轮到你了。”
他一把搂住我,“好了,好了,你也别生气了,我不过是闹著玩,对不对?小尘尘,对不对?”
我极认真的看他,偏著头,尽量笑的优雅。
“刚才我给你道歉你很高兴对不对?”
秋叶不说话,疑惑的看我。我飞快的抓过他的手,把他带到屋外。
边走边向雪狸吼一句,“少儿不宜!”
秋叶任我带著,低低的笑著。
“哎呀,你想做什麽?”
“荒郊野外的,人家害羞啦……”
“人家要在床上做……”
我尽量无视。可有些话,依然面红耳赤。
把他带我今天我来的地方,笑著问他,“你可知这里叫什麽?”
秋叶神色依旧,“自然是你说过的,御宇嘛。”
山风呼啸。
我指向身後,继续笑著,“那你看看,後面的山,写的是什麽?!”
他身子一僵。月亮突然躲进云层,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不答,我继续笑著。
“你欺我不识字如何?可惜这两个字我却是认识的。”
我紧盯著他。
“御宇。”
我一字一顿道。努力观察著他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
他的笑容,就这麽僵在脸上。
他抓起我的手,强硬。
“跟我回去!”
“不!”我挣脱他,没有所谓的疯狂,反而是另一种平静。“你不想和我说,是麽?好,我说,你听著。”
“以天为证,看看我今天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你疯了麽。”他淡淡道。
我指著自己的胸口。
“你当初刺我一剑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那日顾若来,与你嬉笑依旧宛若好友,我心下奇怪,照他昨日的口气,你们不是敌人吗?怎麽突然转了性?”
秋叶道,“恩。”
我叹一声,“一开始我认为,你们是立场不同的朋友,换了各自的立场,便还是朋友。”我接著道,“可惜我错了。你和他,不折不扣的,是敌人。”
秋叶神色一凛。
“我去忘川的时候,曾遇到一人,对我说顾若这人危险。他大概也是你们派去的,顾若此人诚然不可信,但他却忘了告诉我,顾若若是真小人,你便是伪君子。”
秋叶沈默。
“後来我渐渐发现,事情根本不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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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叶沈默。
“後来我渐渐发现,事情根本不是那样。”
我微微一笑。
“你们的眼神,告诉我,你们之前的关系,不过是利用而已。”
“那又如何?”他问。
“其实也没什麽要何的,不过是说一些想法罢了。不过觉的,你们这样,太过虚伪。”
“古来世事皆如此,你又有什麽好说的。我和顾若,不比你和他。”
我看他一眼。
“在青玉门的日子,我发现,我招人厌的另一个缺点是,太善於掩饰自己。”
“所以说你虚伪麽。”
“要论虚伪,我觉比不上你和云止,但为何只说是我虚伪?你们对我做的那麽多事,我却对你们没有威慑力,你们这样说我,又有什麽用?”
秋叶沈默。
有时候,沈默是最好的武器。
“而後我才慢慢觉察到,原来我也是有用处的。”我眼睛一眯,“我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你是男人,而且是有野心的男人。”
秋叶一笑,“承蒙夸奖。”
我叹道,“所以你一定要知道我想什麽,我掩饰自己,你便说我虚伪,在你眼中,我一定要清清白白的让你看通透,才算不虚伪麽。”
“你有欲望。而现在的欲望便是──你想征服我,对不对?你想让我对你死心塌地,然後便可以让你为所欲为,你要什麽我便给你什麽,对不对?”
秋叶沈默一会,然後叹道,“尘阁,你最大的罪过,就是生的玲珑。”
“在这个时间。玲珑的人薄命,这是不变的理。”
“而你今天的错误,就是把这些事,告诉我。”
“被人戳穿心事?”
“是或不是又如何?唯一可以确定的,我今天不高兴,很不高兴。”
我笑出声,“可我事情说出来了,我心里却很高兴。我还知道,你现在还不敢动我。”
“为什麽?”
我眨眨眼,“你说你喜欢我。”
秋叶笑,“这是个好理由。”
我笑道,“这第二个理由更好,你既然和顾若是敌人,我又和你是敌人,你说说,我和顾若,是什麽?”
“我们的利益目前是一致的,所以他答应我,只要你动,他就会来。”
秋叶讥笑道,“你相信他?他若是想帮你,为何不恢复你的一切?”
“这个问题很简单。”我说道,“不是将来我太强就是太弱。”
太强则无人可控制,太弱则无理由恢复。
我相信,这个也太有诱惑力。
果然。许久,他叹一口气。
“说,你想做什麽?”
“好,”果然是秋叶,爽快,“我要你帮我。”
秋叶摇头,“你用不著人帮你。”
“看看我周围的人,为何不用?”
“只要你糊涂些,就没有一个敌人。”
可受不了这和气融融下的鲜血淋淋。
我笑笑,“可是我这个人,偏偏不喜欢糊涂。”
秋叶一叹,“你当日不喜欢糊涂,结果当初把命都送掉了。”
“什麽?”
秋叶摇摇头,“日後你自会明白的。”
我有些不耐烦,“你到底帮不帮?”
秋叶笑道,“有好处吗?”
“好处你不会不知道。”
秋叶摇摇头,“还不够。”
我冷笑,指著自己,“我吗?”
秋叶侧著头,道,“虽然小尘尘投怀送抱我很高兴啦,可是──”他叹气,“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
秋叶又恢复嬉笑本性。
忽然正色道,“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麽?”
“现在还没想好,以後再说吧。”
“好。”
回去的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
我隐约听见有泠泠琴声,幽咽。
缠绕在心间,是散不掉的哀曲。
秋叶犹豫了很久。
“尘阁……这事你不该说出来。”
“你要我帮你,直说便可。这样一来,我都不知如何对你。”
我冷笑。
“逢场作戏不是秋叶的拿家本领吗?”
秋叶突然气道,“尘阁,莫以为只有一个是性情之人!”
“从小到大,你哪一件事情我没帮你?你怎麽说的出这种话来!”
我听了一愣,反而奇怪道,“你是说,我们从小就认识?!”
秋叶眼神突然悲哀起来。
“罢了,你几时信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