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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7~48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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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我以为我们会做什麽。
可是我们什麽都没错。
秋叶一脸欲言又止,小姑娘神情。雪狸也被我们弄醒了,用爪子捂著脸,大吼一声,“尘阁……尘阁……你移情别恋!”深夜里,听的特恐怖。
秋叶瞧他的脑袋,“小尘尘原本就是我的麽。”
雪狸冷笑。秋叶继续道,“你也和云止一个毛病了,见不得人家两情相悦?”
我翻下床,笑的痞气,“乖乖,我找顾若来。”
话未完,雪狸的锅贴上来。睁眼时,已是容貌清秀的少年,满脸羞红。
於是,又是一屋鸡飞狗跳。
而明天必然的结果,就是眼圈,眼圈,眼圈。
赵游第二天见到我,又看了看秋叶,怯生生的问,“你门……”说著,伸出手,麽指对了一下,笑得猥琐。
顾若在一旁叹气,“你们啊你们……教坏我家雪狸。”
我笑道,“行,行,明天我就把雪狸打包,送到您老人家窝里去。”
顾若一愣,“此话当真?”
我拍拍胸脯,“自然当真。”
一干人石化。
而我後来才知道,我这人不适合兴奋,一兴奋就说胡话。越说胡话人家就知道我越兴奋。结果是越描越黑。
其实那人没告诉我的是,恋爱中的尘阁不一样……不一样啊不一样。
顾若立马转头,“秋叶,你那个那个尘阁了?他受不了精神受刺激了?”
秋叶一脸无辜,顾若体贴的点点头,“原来是尘阁投怀送抱。”
投怀送抱这个词让我僵住。
这麽多天,也多少了解他的性格,应该没有恶意。
可是尘阁这个人,就是敏感。
想起了军营里的那些胭脂女人,千娇百媚,依靠他人的蛆虫。
我知道也许是我多疑。可我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容不得我不多想。
秋叶和顾若的木的尚不清楚,如果我一但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们会不会马上舍我而去?
相信这样的人,本来就是错误。
还没等到我说话,顾若自己道歉,“啊呀呀,对不起对不起,我又冒犯你家小尘尘了,真是对不起对不起……”
我苦笑不得。秋叶亲昵的将手臂搭在我的肩上,他身高与我相似,不过他说,这样有成就感。
我环视众人,声音亦是平淡的。
“如果我是尘阁,你们也会这般对我?”
无敌尘阁再次爆发。此话一出,赵游笑笑,似乎明白了什麽,自动退出。顾若转身,负手,看天。
惟有秋叶,大概是躲不过了,苦笑一声。
“你还是尘阁时候……我们是谁,你又是谁?你天天和暝烟腻翻了天,谁吃了豹子胆,敢这麽明目张胆的惹你?”
暝烟 ,刺耳的名字。
我皱眉。不喜欢他淡淡嘲讽的口气。
或许……是不喜欢口气中对过去自己的嘲讽。
自己讨厌自己是一回事情,别人讨厌自己又是一回事情。
或许对秋叶来说,我自始自终,都是一个样子。
回到御宇,秋叶头一回和我赌气,不和我说话。
雪狸瞅瞅我,又瞅瞅他,咧嘴,笑了。
一连几天,都没有说话。
我很郁闷。是不是不亲他一切事情都没有?
可是看他不也是不生气的吗……
挠挠头,无限感慨。
感慨後,又是一阵後怕。
好象不知不觉,恩,对他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了呢……
猛的掐自己,尘阁你受的教训还不够?!
吃过雪狸偷来的午饭,打个吨儿,去看云止。
他说他今天出关的。
天下了些毛毛细雨,阴暗的天空,透著并不明朗的气息。
从雪狸那搜刮下蓑衣,雪狸冲我瞪眼,“再这样点苍非得怒了不可!你把他家当仓库了?”
我笑笑,披上蓑衣。
临走时秋叶懒洋洋问一句,“上哪儿去?”
我笑道,“移情别恋找云止去。”
本是一句玩笑话,可是秋叶,却意外沈默好久。
我冲进雨里。
茅屋的门被甩的咯吱咯吱的响,像破旧的,落叶。
祭起剑,不过一会,便到了云止那。
从远处看,湖光山色,墨绿色的房屋,像是渲染了极至的灵韵。
打开门,带近来一身湿露的雨水气息。环视四周,却没有云止的气息。
“云止?”我试探的问道。
没有回答。
难道他又去哪儿闭关了?
不是说今天出来的吗?
索性挑了凳子,慢慢打量著,也慢慢等著。
干净的屋子,也透著干净的气息。
桌角上方挂著一把剑,墨绿颜色,一看便是,非是凡品,却是没有见过。
闲来无事,索性将他拿下,细细把玩。
剑身寒凉,入手,却是一片温腻。
划过剑身,清光凌铁刃,一片白光,忽然刺耀了眼睛。
刹那间,剑身微鸣,寒光大盛!
眼睛被刺的睁不开眼睛。头发被吹起,手指泛成月白色,却死死的握著剑柄。
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温柔的力量,游荡在身体中,慢慢抚摩著你。
眼前是一片走马观花,灯火摇曳。
……………………
“我不喜欢墨羽。”
……
“凭什麽你去取松泉我还要陪你送死?好好好,我舍不得你行了吧,真是的,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和你打,打得我现在还心疼。”
“心疼你?胡说!当然是心疼我自己了。”
……
“你疯了?那冰麒麟体质特殊,你这样上来,无疑是送死。”
……
“你打掩护,我去。”
……
“快!”
……
一片轰鸣。瓦砾,积雪,人烟。
……
“原来你还没死……真好。你看,松泉还在。”
……
“我不要!这松泉是你的,你给我做什麽?我尘阁还要你施舍了?”
……
“松泉固好,不过我和你打赌罢了,尘阁又是贪利之辈?”
……………………
额前一片冷汗。
握著眼前的剑,记忆的碎片一闪而过。
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松泉。
昔年我和暝烟为争这把剑,大打出手,不过是少年心性,不论谁赢,两人都要一同前往那冰寒之地。後来他胜,我随他一同寻冰麒麟,历经千险,从冰麒麟口中夺松泉。後来,暝烟本意是见我如此喜欢。索性把剑送我,我不从,嬉笑的推给他。
而今悠悠百年,浮光冉冉。
回头,像是先前预料到了什麽一般。
云止站在身後。
面容憔悴,却难演傲气之度。
衣袂飘动,嘴唇是颤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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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无其事的放回剑,微笑道,“你出来了。”
云止微微一愣,随即道,“恩。”
我看著那把剑,道歉,“真对不起,刚才乱动你东西了。索性没出什麽大的纰漏。”
云止看看我,似乎松了一口气,“没关系。”
云止的头发已经全部变成了黑色。如墨,如砚,水墨山水的韵味。
淡蓝色的衣衫,雍容的气度,优雅的气质,惊为天人的容颜。
这种改变,在头发变黑後,越发的浓烈起来。
脑里,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暝烟。
我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可说出的话却是客套无比。
“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他淡淡答道,语气有些嘲讽,“不过我看你最近气色不错啊。”
和秋叶在一起,学到的一条,就是厚脸皮。
自动过滤到後面的话。
“那就好。”我顿了顿,“不过你身体这样,怎麽还要闭关?就这麽不爱惜自己身体?”
“你不还一样?”他答一句。我脸色一变,他又淡淡道,“最近有些事情。”
我笑笑,“原来如此。”
话题自动引到别处。做人,就要学会适可而止。
云止不说的事情,我自然没有资格再问。
我没想到的事情是,他主动和我说我没问的事情。
凌空一点,便出现青花瓷的茶杯。他递与我一杯,眨了眨眼睛。
“里面是酒。”
我挑挑眉毛。端起,果然弥漫的是淡淡的酒味。
“这招和雪狸差不多,不过他从点苍那儿偷,我却是从别处。”
我干笑一声,“若是都从点苍那儿那,他要爆发了。”
云止一笑,“差不多。”
他犹豫一会,接著道,“我最近要走了。”
我举起的茶杯就那麽停在半空中。
我苦笑一声,“什麽时候?”
他眨眨眼睛,“一年以後。”
我暗松一口气,随後便是无名怒气,“一年後你走现在说什麽?!吓得我半死!”
云止淡淡笑道,“早走还是晚走,不都是一样麽。”
我笑道,“一年後的事情,谁说的清。”
云止看我半响,忽然问道,“你就不想知道我走是为了什麽?”
我喝了一口酒。茶杯里装酒,酒味似乎都变淡了。
“你本不是青玉门的人,迟早要走的,为了什麽,有什麽重要的?”
云止道,“你就不会关心关心我?”
我叹一声,“关心你没用。你这种人,有没有关心,大概都一样,伤不了你分毫。”
“不,”他笑道,偏著头,长发而落。
“你关心我,我会很高兴。”
我愣了片刻,随後笑道,“你肯告诉我这个,我也很高兴。”
云止脸上笑意更浓,用手指戳著,从额头到心胸,“哪里高兴?是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我抓住他的手指,淡淡说道,“尘阁无心。”
他的手指突然停住。
半响,他忽然道,“我闭关,就是为了一年後要走,去寻那人。那人和你差不多,也是讨厌白发的,我和他百年未见,想给他留个好念想,总不想让他见到我白发苍苍的样子。”
“情人?”
云止一愣,随後笑了,“爱人。”
我笑笑。
脑里突然想到刚来青玉门那天,狼狈的我,狼狈的云止。
还有那在狂风暴雨中的泠泠的琴声。
那句“痛苦让我如此真实。”的话。
现在想来,一切宛如前尘。
那人……也不知是怎样的人。
“那人想必是恨死我了,但也不能怪他。我无意求他谅解,只是想见见他,和他聊聊。”
我笑起来,“你这人真是骄傲死了,为何拉不下脸求他谅解。”
云止一笑,“我做完事情才知道,给他的伤害有多大,他这人记仇,怕是一辈子都不肯原谅我,我也不用自讨苦吃。”
我握紧茶杯。手指握成青白色,却无助的颤抖著。
“没试过,怎麽知道?”
云止莞尔一笑,似是心情很好,“他那个人啊,我最了解不过。有时候我都觉的,我比他自己还了解他,他想什麽,我都猜的出来。”
“是吗?”我轻轻问道。
云止看我一眼,笑容如春风和煦,“有时候我觉的,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有了了解自己的人也不错,是麽。”分不清自己什麽情绪,只有如此冷漠的声音。
不过,这也不是个好理由。
云止继续道,“我在青玉门呆了一段时间,遇见了你,与你有缘,你日後就不用去主峰了,天天到我这里来吧,主峰能教你的东西,我也能教你,主峰教不了你的东西,我也能教你。”
“为什麽是我?”我看他,眼里的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云止一笑,“这时你应该谢我。”
我也笑,“天下没有掉下的馅饼。”
云止一叹,“我没理由害你。”
“好,”我点头,“那我不想学。”
他一愣,“为什麽?”
“不想学。”
他沈默一会。片刻後,又问了一遍,“真的不想学?”
真,的,不,想,学?
这个问题太有诱惑力。云止的眼睛深不见底,却有蛊惑人心的魔力。
学一学,总是好的。
“真的……”
後面的话突然说不下去。
云止的举动可疑,可雪狸顾若秋叶之流的举动也未必不可疑。
所谓与虎谋皮,谁像我,独自面对4只老虎?
这样的生活,却也是太累。他们休息时可以与你玩耍,休息好了,却马上可以吃掉你,最要命的是,他们休息时,你必须陪他们玩,才有机会谋他的皮,可你却永远不知道他们什麽时候休息完,冲你扑过来。
许久。
我叹气。
“我来。”
总归是一个老虎,比3只老虎好对付些。
云止一笑,脸色似乎也不那麽苍白,“好。”
我很怀疑是不是他在装病。
接下来又是客套,客套,客套。
不知怎麽,感觉他出来後,不是我熟悉的那个人。
我尽量想找回原来嬉笑的感觉。
“你这病是怎麽回事?”
他一笑,“唉,相思病啊相思病。”
我的茶杯,差点又掉在地上。
青玉山的雨,鲜有有像今天这般,缠绵细小而易停的。
门外的滴答声慢慢消逝,山色笼罩著一层薄雾,更添秀色。
我忙忙告辞。
云止没挽留。
只是在我踏出屋子的一刹那,并不意外的听见他问。
“你……那把剑,有什麽吗?”
声音有些沙哑,是被压抑的渴望的声音。
我转身,向他勾勾手指。
云止摇头,一笑,却是款款走来。
勾起他耳边的碎发,近乎轻佻的吹气。
“我发现……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说完,笑著离去。
临走时不忘回头,也并不意外的看见他僵硬如石,站在那里。
脸色苍白,上面有一层淡淡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