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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5~46 ...

  •   45
      “顾若……和雪狸到底是什麽关系?”
      秋叶一笑,“情人。”
      我白他一眼,“情人有这样的麽,雪狸连见他都不愿意见。”
      秋叶笑道,“雪狸有狐的血统,血缘虽不纯,却是个高贵的人。偏偏顾若也是个狐仙之子,这下可好,针尖对麦芒,两人一对头,狐眼弯弯,狐尾摇摇,互相算计对方,自然──是雪狸吃了亏,顾若是什麽人,见雪狸长的闭月羞花沈鱼落燕便百般追求……”
      我失笑,“那雪狸呢?”
      秋叶道,“这事还得问你。雪狸平日虽没大没小,却是你的宠物,你要是不同意,它只能干巴巴待著。”
      “恩。然後呢?”
      秋叶笑道,“然後你自然是同意,雪狸信誓旦旦说一定不让顾若好过,却卷了铺盖飞到顾若身边与他纠缠不清,俩人似友非敌,顾若再花些时间算计雪狸,雪狸那性子,不知不觉就喜欢上顾若了。”
      我笑道,“倒是一对壁人。”
      秋叶笑道,“那可不是。当时他们可是十洲最登对的之一啊。”他接著一叹,“可惜後来散了。”
      我诧异的问他,“为什麽?”
      秋叶看我半响,“因为你。”
      “我?”我指著鼻子,“我又怎麽了?”
      秋叶沈默一会,皱眉,似是在思索怎麽措辞,最後,他笑道,“大概就是你和顾若不和,顺便拐跑了雪狸吧。你和顾若打了一架,雪狸只能帮你,顾若身负重伤,雪狸内心有愧,便寸心躲著他。”
      我冷笑,“既是如此,顾若对我还是那种态度?”
      秋叶一笑,“这还不是简单的吗。顾若有求与你。”
      我狐疑的看他,“和你所求我的一样?”
      秋叶想了想,“差不多。”
      我眨眨眼睛,“能不能告诉我是什麽?”
      秋叶笑的诚恳,“当然不成。”
      我忍无可忍,连他和顾若的事情都忘了问,上来就往他漂亮的鼻子上揍了一拳,当然,没揍著。

      秋叶说的已经够委婉了,事实上,事情并非如此。。
      这些,是很久以後我听雪狸说的。
      那时暝烟已经是芨洲的王,我的爱人。
      顾若是辰洲的臣子,而我是芨洲的走狗,二人一相遇,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那时我,秋叶,雪狸,顾若,经常把酒言觞,好不快活。
      暝烟忙於国事,没有他的分。
      可之後,暝烟突然要发动战争,目标辰洲。
      我和秋叶自然反对,可是没办法,暝烟认定的东西,没有人可以违抗。
      我和秋叶不过是暝烟的臣子。他说一,没人可以说二。
      那时我和暝烟的关系还不错。我跑到他的寝宫闹,在朝廷上闹,将利害关系,十洲名面上几乎没有战争,暝烟此举无疑是玩火自焚。可是他不听,一道冰冷的圣旨下来,扣俸禄,削家产,不留情面。
      我那时在瀛洲还算是那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与暝烟‘好日密’,可暝烟,一点没留情面。
      暝烟是不放心我。不放心我手中的兵权,哪怕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仍挡不住权利的诱惑。我别无选择。
      尽管万分不愿意,和顾若沙场相见,是必须的事情。
      雪狸也无可奈何,它必须跟著我,否则,我没有活路,它也没有。大家都玩完。
      本来我打算做做样子了事,可结果是,顾若这边的军队步步紧逼,暝烟那里猛命的削我兵权。
      和顾若毕竟深交少,对於暝烟,我依旧是信赖的,我对他说我可以不要一切,我并非对权利渴求之人,可暝烟到底是不信我,只是冷冷的笑,随後在朝堂上摞下一句话:他不死,你亡。
      回去我把这事情告诉雪狸,雪狸沈默了一夜,第二天颤抖著手指,红著眼圈说,尘阁,我帮你。
      之後顾若败,雪狸亲手伤顾若,雪狸心中有愧,二人永不相见,让人叹惋。
      战争结束了,我却失落。
      朝廷上一大堆人等著看我笑话,结果没看成,自然大失所望,有传言说:暝烟发动战争目的就是让我战败,我不信,怒气上来了,去他寝宫找他。
      暝烟怀里搂著墨羽,纠缠在床地间。曾经他说仅是徒弟的美貌少年。我咬牙离去,暝烟默然。
      暝烟是逼我反。
      当初王的位子我没和他争,他比我适合,倒没有什麽,芨洲人命长,我又上一个性情中人,不在乎什麽王不王的,可到如今,他开始防范我。
      雪狸因为这事也疏远我。
      暝烟态度一天比一天冰冷,朝堂上也是尽可能让我下不了台,削我的权。
      我心痛如搅,之後,决定起兵。恩怨已尽,还有什麽好说。
      可没想到起兵当日,秋叶,朱野等纷纷叛变,临阵倒戈,史书记:尘阁,芨洲大将军,死於忘川。死後,秋叶继大将军之称。
      当日雪狸对我死冷眼旁观。
      那些後来的故事,便是我在九州,然後被揪回芨洲。
      而暝烟把我揪回的原因,竟然还是利用。

      雪狸一连几天没回来,听秋叶所说,似乎是我害得他如此,未免对他多了几分歉疚。
      秋叶捏了捏我脸颊,“不用担心,没准顾若把它带到某个地方那个那个啥了呢。”
      我对他捏脸颊的事情已经能够见怪不怪。
      秋叶这人脸皮厚得很,我说什麽,他都可以自动过滤掉。
      不过正因为此,和他在一起的感觉,才有了原先的熟悉的青春的感觉。
      鲜衣怒马,笑傲江湖。

      我很纠结云止这几天都不曾来看我,哪怕是慰问。
      感冒好之时,我对秋叶,已经没了刚见面的隔膜,即使有,秋叶也完全无视。

      46
      我很纠结云止这几天都不曾来看我,哪怕是慰问。听雪狸说,他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并带过话来说他一切安好。
      秋叶抿著嘴笑。
      感冒好之时,我对秋叶,已经没了刚见面的隔膜,即使有,秋叶也完全无视。
      这小子只有一句话说对了,我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料。
      其实,更多的,是内心对温情的渴望。
      今朝有酒今朝醉。演戏还是戏演我,管他呢。
      秋叶这人,抓住我的弱点……真是可恶。

      之後几天见过顾若,我想说什麽,他只是微微一笑,大打太极。
      套不出任何话。
      好不容易把话题引到雪狸那,顾若神色一凛。
      “尘阁,那不关你事。”
      我顿了顿,“如果雪狸的事情是我的错……我若能帮上忙,你尽管说出来。”
      顾若悲凉一笑,“雪狸有他认为做的对的事情,没什麽好说的。”

      “认为对的事情,”不知怎麽,重复几遍,顿生酸涩。
      暝烟对我,做的也是对的事情?
      顾若一笑,“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你放心,把你抓回芨洲,日後一定有用的著你的地方。”
      我扯扯嘴角。

      秋叶化名秋声,说是秋姓家族的一位晚辈,青玉门众人自然膜拜万分。赵游听说後,和我咬耳朵,八卦著秋叶的事情。
      年龄身高籍贯嗜好等等。
      我扇他一巴掌,却也很奇怪我知道他的一切,即使他对我有所隐瞒。
      赵游睁大眼睛:你确定你们刚认识?“
      秋叶走来,将手臂搭在我的肩上,娇滴滴道,“我们是一见锺情。”
      我莫名的脸一红,拍他的手,顾若笑眯眯道,“小俩口又打架了。”
      我瞪!瞪!瞪!即使力量不在,眼光刷刷刷也要杀死人!
      赵游腻过来,道“尘阁,你移情别恋……”

      “这话要朱野听了不知要气成什麽样。”不知怎麽,突然说出这句话。
      朱野这个人……怎麽说呢,很严肃,很正经的人,却有赵游这样的晚辈,真是造孽。
      秋叶没说话。顾若没说话。看来我破坏气愤的功力又深一层。
      赵游愣了片刻,“你认识舅舅?”
      我干咳一声,转向秋叶,那人一笑,看天,却是不再说话。
      应该是……被我恼怒了。
      秋叶自从刚来的几天脾气暴躁,以後的脾气都很好,无限的宽容,可是脾气再好的人,被我那样闹著,也会厌倦的。
      是我的错。
      事情并非秋叶造成,不过是暝烟所为,可我却固执的将错撒在他身上。
      那个人,那麽骄傲。
      就认为他似笑非笑的说他喜欢我?
      不知怎麽,心突然有些荒。

      “哪有,”我笑道,“说错了,我有个朋友,也姓朱野的。”
      赵游看我半响,“是个怎样的人?”
      我摇摇头,尽量淡漠道,“是个我看错的人。”
      秋叶抓住我的手,手心沁出薄薄的汗,入手冰凉。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
      山间无甲子,世事皆浮云。
      对未来,我一片迷茫。
      我不喜欢他们表面装的和气融融,觉的太过憋屈,每每打碎,可日子过了不少,却渐渐发现,只要你有在乎的人,你就不得不说那样的话。
      比如,我恨秋叶,现在还是恨。
      可是在一片山光水色之中,秋叶笑得明媚,有些话,却是说不出来。

      他来应该是有求於我,既然有求,却一定不是现在的我,该是过去的我。
      想到这里未免悲凉,尘阁原来不是一无是处的。
      过去的尘阁,骄傲,意气,风华。
      那个尘阁,随著时间的流逝,离我越来越远。

      有几次找到雪狸,试著几次与他谈起顾若,被他粗暴的打断。
      直觉告诉我是我的错。
      我向他道歉,对不起。
      雪狸冷笑,揪过我,带到御宇後面的无名山谷中,舀过一捧溪水。
      “尘阁,你敢喝了它吗?”
      “这是什麽?”
      雪狸森然的笑,“和忘川药性相反的水。”
      水波微漾。四面环山,青山依旧。
      浮鱼,云动。
      突然心生犹豫。

      很久,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不。”
      雪狸大笑。笑的张狂。
      我狼狈而逃。而自己,都不知自己在逃避什麽。
      蓝天依旧。

      自从秋叶来後,云止越来越虚弱,面色苍白,身形瘦弱。
      最後,索性玩起了闭关。
      照雪狸说,他是见不得人活的比他好。
      突然记起那场暴雨之夜,那把七弦琴,那身飘渺的淡蓝色的水波衣衫。
      云止笑起来,几分孤寥,几分寂寞,一看便知。

      云止闭关後,相貌越来越年轻。说是年轻,不过是眼睛越来越澄澈。
      云止长的,本就是美人。
      我问依旧虚弱云止,世上可有和忘川相对的河流?
      他一愣,怎麽了?
      我不耐烦的摆摆手,到底有没有?
      云止低声答,没有。
      声音带著分悲凉。
      我却没有想这些,脑里不断浮现的是雪狸张狂的笑声。
      云止接著说,不过他倒是知道一个古方,可以治疗失忆症。
      我踉跄著,退後。
      摇著头,不,不,我不要。
      云止脸色苍白,苍白的看著我,声音也苍白的可怕。
      他说,‘尘阁,你还可以逃避吗?’

      那日之後,每每午夜梦回,总是出现云止苍白的脸,一遍一遍的催眠似告诉我,尘阁,你要不要回到过去。
      噩梦惊醒,月华如练,繁霜满地。
      雪狸绻成一个圈,安静的趴在我手边,神态安静。没了平日的狡诈,不过是一只安静的猫儿。
      秋叶睡在我旁边,像很久以前那样,嘴角微微翘起,面容如玉,眉毛轻轻颦起。
      良辰美景,花月春风。
      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来,轻抚他的眉。
      有微风,轻轻吹过。

      我不想记起一切。
      一点也不。
      就这样了吧,这样无所事事,喝酒,谈天,说地。
      可以记著他们的好,和他们的坏,可以任性的恨,也可以任性的爱。
      喜欢看秋叶有愧於我的表情,这样,我可以若无其事的欺负他。
      把正话当反话说,把反话按正话套。
      喜欢将悲伤一痛的发泄,而不必在乎其他人的感受。
      喜欢这小小的御宇,小小的青云,小小的心思,小小的浮云,小小的我。
      似水流年,如花美眷。

      月光照在秋叶的脸上,泛起淡淡的银辉。
      手指划过他温热的皮肤,他突然睁开眼,眼睛晶亮。
      夜色妖娆。
      他晶莹的手指抓住我的手,神色依旧戏谑,刚想说出什麽话,却住口。
      俯身,我做了一直便想做的事情,轻轻的吻上他。

      他漂亮的眼睛睁大,似乎不相信一般,温顺地如良家妇女。
      不过……
      哪个姑娘被吻会出低低的笑声?
      我以为他会反抗,或是回应。
      可是他什麽都没做。甚至没有回应,只是颤抖的,轻轻的,捧住我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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