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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4~36 34   ...

  •   34
      我一哂。笑话,他不让我笑就不让我笑了?本少爷偏偏就笑。
      “你的故事。”
      “我不说。”
      “为何不说?”
      “我问你你的事情?了为何在这里等人?”
      他脸色一变,片刻後平复下来,却是笑眯眯道,“我也不说。”
      “好。”,我拍拍手,站起身,“那样最好。你不问我,我不问你,互补干涉。”
      云止摇了摇头,大概是无可奈何的意思。
      “但你就不想知道我怎麽雪狸的事情麽?”
      我心里一惊,却是道:“你怎麽知道是你的事情,我何必再问。”
      打个哈哈,装作豪不在意的模样。
      “反正你知道的再多也没有我知道的多。”
      云止一勾嘴角,如玉的脸上一片笑意莹莹。
      他俯过身,温热的气息吹到我脸上,白发散落到我两肩,让我产生强烈的酥麻感。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越是这样,脸上却笑得越发开心。
      云止也笑,他本来就生的好看,笑起来,更是如冰雪初溶,只是一个老头子还要笑成这样,未免猥琐了些。
      只听得他悠悠道,对著月明窗外,无限感慨,声音带著分戏谑。
      “芨洲会说话的宠物不多,而像雪狸这样的却更是不多。”
      我笑著,“杂种麽。”
      他眯了双眼,“这话它听见一定饶不了你。”接著又道,“黑眼,浑身雪白,状似白狐,性似猫虎,心似寒玉。这句话也是和雪狸一模一样的,你知道我是在哪里找到它的麽?”
      “我怎麽知道。”
      他笑笑,活像吃了鸡的黄鼠狼,“《芨洲记事》,暝烟王所写。知道了?这里面说昔年尘阁曾眷养一只宠物,碰巧了,那也叫雪狸。”他停下话,饶有兴趣地细细的打量我。
      我摇摇头,装作满不在意地叹道:“原来暝烟王也开始写史书了。”
      脑里却千回百转,心念连转,看来雪狸提示的真是对极了,不过几天,便让眼前的人识破了自己身份。
      怪不得暝烟急急把我送出京城,哪怕是在青玉门抓出来,也好比在乞丐堆里抓出来强。
      面子啊面子,芨洲的面子。
      云止道,“暝烟王还写道‘尘阁者,芨洲大将军也。其实为芨洲大功臣。少年成名,率领三军。骁勇善战,运筹帷幄。其配剑松泉,成十洲之精华,天地之孕育宝剑也。面容清丽,喜著白衣,翩翩玉朗,兰芝催发。与孤王好日密……’”他笑笑,指著我一身白衣,“你不觉的你和这个人太像了?”
      我石化。
      暝烟你写这个做什麽?什麽叫做‘与孤王好日密’?即使你和尘阁真的真的有什麽,你也不用这样吧?
      这算什麽啊,昭告天下!?
      但其实不可否认,其实还是嫉妒暝烟对昔日的自己的好。
      潜意识的,巨大的落差使我还是抵触原来的自己。
      尘阁,他不是我。
      我依旧是笑,指著自己的鼻子,道:“像又如何?对我有兴趣,那你的意思是:我就是尘阁?”
      云止绕著我转了一圈,缓缓开口,“你,你不是。芨洲人都知道,尘阁死了麽。”
      我啄米一样的点头,“那是那是,尘阁将军不是死了麽。”
      云止摇摇手指头,“尘阁,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那你的意思是……”
      云止撑著腮,好笑地看著我,“我昔年和尘阁将军也见过一面,那小子啊,骄傲的很,也太目空无人了,与你不同。”他温柔的笑笑,“我虽听过转世之说,但即便是这世上有这等法术,一个人的心性却无法改变。”
      心性吗?
      云止不知道,尘阁的骄傲和自尊,早已被暝烟一点一点地毁灭。
      至於目空无人,我却从来没如此感觉过。
      可是云止一个轻轻的“与你不同”,却如一颗钉子,嵌入我原本血泪班驳的心上。
      ‘与你不同’。我从前到後,又哪里做错了?
      我为什麽要改这些?
      暝烟,你今日权势滔天,便要我做如此,他日我得势,又怎麽肯会放过你。
      狗急了尚会咬人,何况是堂堂的尘阁。
      “原来你见过尘阁将军啊……”我一笑,随即一愣,“那,那你岂不是200多岁了?”
      “就是说啊……”他无奈的叹口气,“你区区还未加冠,根本是个孩子,装的却比我还深沈,你说这样的人我能不感兴趣?”
      我顿了一顿,“晤。我实在没发现自己有和使你对我感兴趣的地方。”
      云止一笑,“你看,你刚才就没笑。好了,别生气……”
      他正色道,目光灼灼,透过黑夜,直逼我的眼睛。
      “我想知道的是,你和尘阁,到底有什麽关系?”
      “没关系。”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云止皱眉,“你扯谎的能耐到不小。”
      “随你。”我看他一眼,“任让我承认和他有关系对你有好处吗?”
      “当然有。”
      “好。”我抚掌,“我告诉你,你可听好了。尘阁是我父亲,所以我和他相象的很,还特意找了个会说话的动物来冒充‘雪狸’,这你总明白了吧。”
      云止一怔,猛地摇头,“不,不可能。”
      “有何不可?”我笑道,“我母亲本是十州的一个女子,我父亲贪恋母亲容貌,日後却抛弃了她,於是便生下了我,谁知道他如此早死。”
      云止静静地听著。
      “你不是说你19岁吗?
      我眼皮眨也不眨,“我骗你的。你我素不相识,我会告诉你真话吗?”
      云止半天没说话,正在我为自己的急中生智沾沾自喜时,听见他抚掌笑了出来,只是声音,冰冷的让人失望。
      “尘阁,你真是虚伪。”
      “你编得很不错,可是却忘了最根本的一个常识。尘阁怎麽会有私生子,你要知道,尘阁他自始自锺,喜欢的都是男人。”
      我眯起双眼,“我不准你这麽侮辱我母亲!”
      他冷冷地笑,“尘阁与暝烟相爱,这是全芨洲人都知道的事。”
      我愣在那里。好半天才回味到那句话的含义。
      全芨洲人都知道……尘阁与暝烟相爱……
      全芨洲人都知道……尘阁与暝烟相爱……
      全芨洲人都知道……尘阁与暝烟相爱……
      全芨洲人都知道……尘阁与暝烟相爱……
      如果真是这样,那样我干脆找块地方撞死得了。
      云止冷笑,一副长辈口气,“你年纪小小,便一肚子假话,将来必定是个祸害。
      我气极反笑。

      35
      那天我们草草收场。
      无关其他,云止想逼我说,我不说,如此而已。
      至於他给我什麽‘虚伪’的评价,我自信还可以说出一番义正词严的话,只是碍於面子,忍著不说。
      在京城的时候不曾如此。那时得罪的人不再少数,骂就骂了,说也就说了。
      只是云止毕竟对我好点,为了这些天在这里的饭菜,我也要忍啊。
      但没想到有时话憋著也很痛苦。话在肚子里,仿佛凭空受了怨气,又不能打不能说,真是残忍。
      回想当年在九州的时候,意气风发,哪里受过这种罪?要说便说,要做便做,何曾有什麽顾虑?
      想起那时秋叶每每被我抢白,被我一语穿破了心事,总是煞白了一张俊脸,心里一定也是十分不好过的。
      现在想来,真是惭愧。

      还有的事情,便是云止的书房。
      经过那天的谈话,我对他的书房充满了好奇,想不到他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却躲在那里看暝烟所写的那种书……真是让人汗颜。
      我提出要向他借那本书,他微笑的拒绝。
      问理由,还是笑笑。
      若真是虚伪,只恐怕这人远远超过我。既然如此,又何必找我的茬?
      而他那天所说的‘松泉’剑,却是我梦里见过的,忆起的却是尘阁与暝烟去寻松泉,不是说好暝烟得到了,後来又发生了什麽,结果竟然是尘阁的配剑?这倒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於是和云止的关系,在一开始的微微亲切後,开始若有若无的疏离。
      雪狸数著日期,离青玉门拜山大礼也不远了。到时候,我必须去进行拜师,无可避免的,该见到我的师兄弟了。
      若这里是并无完美的桃花源,那麽我也应该春离武凌溪。
      不是那路上遇到的顾若和阿大,是否安好。又不知道我刚来时打伤的道士,现在是否还记得仇。
      只是……
      青玉门选这样的人当门神,看来世风不古啊。
      我看著蓝蓝的天,大叹了一声。雪狸在旁边眯著猫眼,犹豫了好久,跳到我的胸膛上,休闲的趴著。
      我呵呵的笑。

      几天之後,我正式的辞别云止,踏上了去青玉门主峰的路。
      青玉门主峰风雄奇伟,为芨洲第一高峰。山上既有亭台楼阁等悠远的景致,却也有怪石嶙峋的陡峭山崖。
      听说青玉门的当家的,点苍老儿,便是住在主峰的顶端,除了那些弟子御剑飞行,普通人,便是去那,也要花上一番工夫。
      我到了青玉门才知道,原来那帮人是可以御剑飞行的,却是比跑步快多了,可惜暝烟秋叶等人太小气,我在京城半年,却是连仙剑道法也没看见是怎麽回事。
      仔细说来,来这看到的第一个道法,是云止发的‘紫水幕’,专门对我种窃听的人。
      尽管如此,青玉门还是和我想象的颇有出入。
      反正这里是地大人少,土地反正也是不要钱,青玉门虽说是桃李天下,弟子不少,人数也不过几千人,一半人住在各个偏峰上,由各个师傅教授道法,而向我这样的入山弟子,只能随便寻个山峰,每天去主峰听课,听完了回来。
      5年之後,举行什麽什麽考试之类的,有资格的才能去各个偏峰。
      那些人都是找离主峰近的山峰,有从家里托人的,也有送礼的,大多是那‘四大集团’的人。我极好奇卓棹秋叶朱野岳剑是什麽时候结婚生子的。
      结果让我大失所望。秋叶单身,其他的人虽然早已有了妻子,却不曾有子嗣。
      那……那帮人是从哪里出来的?
      雪狸白白眼,笨蛋,当然是本家的人啊。
      我哦了一声。
      他们为的不过是到时离道师近些,雨露均沾.我极懒於住那里,空气都是肮脏的,泛著可鄙的气息,再说,雪狸也是不愿意的,弓起身子,尖利的爪搔著我的皮肤,大有你要是住这就死定了的感觉.
      我汗颜.
      寻了个偏僻的地方,离云止住的地方却也近些,因为人迹鲜少的缘故,风景是不错,青山绿水,虫鸣鸟啼,只是苦於没有房屋,在那里,我住哪?
      因为那座山峰十分高耸,像孤耸的松,直拔云上,便起了个名字,叫做御宇.
      刚想文雅点起个文雅的名字,脑子就蹦出这个词,左後看看,也不至於太丢人,姑且就叫做这个名字好了。
      随後又想,什麽“琼楼玉宇”,也是很有名的,虽然玉宇不是那个御宇,但总算给他找到了一个出处,有人问时,也好答话。
      会有人问吗?
      我苦笑,在这我孤苦伶仃,又怎麽会有人问这个?未免也太抬举我了。
      雪狸眼睛精光一闪。

      接著便是住的问题。
      青云门最著名的便是茅屋。当然,我也选择这个。
      小时也建过,多少轻车熟路一些,雪狸在那躺著,一点不说帮帮忙,哪怕是伐些木头也好。
      後来不知为什麽,云止竟也知道了这件事,匆匆赶来,说什麽他也可以帮忙。
      “你年纪也大了,这样不好吧。”
      他笑,“你信不信你打不过我?”语气嚣张的可以。
      应该……没有恶意的吧。
      又触到软肋,刚来到芨洲时对这句话极其敏感,现在到好,无所谓,哈哈。
      我是打不过你现在的尘阁算什麽呢无非就是一个乞丐入门的弟子。
      还能有什麽不满的。
      只是心里隐隐的觉的,云止毕竟不同与他人。
      哪里不同?
      我也说不上来,可是现在这个“不同”的人做著“同样”的事情,我还能怎样?
      不过有人帮忙,我求之不得,也不忍心让他累著,每每重的活儿,也还是我做。
      不要接受别人的恩惠。
      不要再接受了。
      云止一开始对此不满,後来不知为何,也渐渐随便了。
      我总不知他是为何为何。
      不知道,也不屑於知道。
      就像他从不问我一些事,我也很自觉的不问他。
      他是一个迷,只可惜我早已不是当初的尘阁,对於谜底,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那几天,我照例住在云止那里。
      随後的一天,他看似无意的说了一句,
      “实在不行的话,你就住我这儿吧,反正我也一个人。”
      我猛然看他,他依旧是不管己事的态度,冷漠,仿佛真的是无意间说出那些话。
      眼睛蒙著雾气。
      窗外却是月明,星稀。
      我转身,仿佛没听见一般,看向窗外。
      静默。
      安静的情绪。
      安静背後,有莫名的感动和欣喜,这感觉,太过珍贵,也太过欣喜。
      “不了。”
      许久之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缓缓说道。

      这世上,只能依靠自己。
      这是秋叶他们教给我的。他们无疑是好老师,恐怕下回再见,我都要跪拜著行礼吧。
      燕雀。
      鸿鹄。
      我又是什麽?
      这迷茫将我逼疯。

      几天後,简易的房屋做好。云止兴奋的转了几圈,眼种涌动著莫名的情绪。“恩,看起来不错啊。应该不会倒的。”
      我笑笑,“多谢你了。这份恩情,我真的……”
      他鄙夷的看我,“你啊,你我之间说这些做什麽?是我自己想来的,又不是你逼我来的,哪有什麽恩情?”
      我微笑,不说话。
      雪狸喵的一声,蹿进屋内,门外云止微笑的看著一切,天很蓝,云很白,山明水秀,无限芬芳。
      淡蓝的衣衫飘起,水一般飘渺。
      长身而立,雪发而飞。
      这样的人,离我太远了。
      他转身,笑意盈盈的叫我,“尘阁。”
      我诧异的回头,笑了笑,“什麽事情?”
      云止看了看我,柔声道,“你可知这里离主峰有多远?”
      我擦擦汗,“我走路走了2个锺头。”
      云止戏谑地看我一眼,“哦,那你可知道,弟子每天天亮便要赶到主峰去,你可知道?”
      我沈默一会,“那又如何。无非是起的早一点。”
      云止微微侧过头,漂亮的眼睛看著我,一片光华流转。
      “尘阁,那你有没有想过,御剑飞行?”
      我抬起眼,这个男人,眼里的,是无须隐瞒的探求。热烈的探索。他像一个豹子,蹲食著他的猎物。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你想当猎人,我却不想当食物。
      我犹豫著开口,“御剑飞行,不是需要一定的修为吗?我却什麽都不会。”
      “你会什麽?”
      我自然回答的干脆,“我什麽都不会。”
      云止笑笑,“什麽都不会……我不信。你不是说是尘阁的儿子吗?那怎麽这样?”
      我老老实实的回答。
      “我生出来尘阁已经死了。”
      云止眼睛一黯,身子不可抗拒的抖了抖。
      那是我第二次见到他脸上的悲伤。噬入骨髓的悲伤,唯有记忆,才能苟延残喘,活著片刻。

      许久,他叹道,“御剑飞行却不需要什麽修为之类。只要你找到一把剑,一把与你心意相通的剑,配上简单的心法,便可以了。”
      我不信,“那满天都不是人在飞了?”
      云止一叹,“你以为与你心意相通的剑好找?与你相通的人都少,有人甚至一生都摸不大到它的边,又是什麽容易的事情麽。”
      我笑笑,“那我更加没戏了。”
      云止摇摇头。眼里是变幻莫测。
      “不,你有。”
      “我?”
      “你心口处存有6道伤痕,上面还有一把剑,却是锋利,你生下时便跟著你存在了。”
      我挺直腰背,一眼不眨的看著他。

      36  我愣了片刻,“你在说什麽?”
      云止笑笑,道:“你大概还不知道,你爱说梦话。你虽不告诉我,我却知道你心口处每每午夜之时,便有钝痛,是不是?”
      我咬牙道:“云止,你不觉得你很无耻?”
      云止正色道,“不觉的。我又没逼你,何来无耻之说?我见你日日被这心口疼痛烦扰,心疼你,便去找了找东西,才发现──你心口疼痛那是因为有剑插在你的心上!”
      他叹一声,满不关已的悲凉,“那人也真是狠心,我还从没听说过……人心上也可以插一把剑的,这事情当真是匪夷所思的很啊。”
      我脸色苍白。有种预感,有些事情,马上就会水落石出。
      什麽6道伤痕?什麽心中上的剑伤?
      云止一叹,道“本来我也不想告诉你的,偷偷帮你取出便好。只是你这人素来要强,不告诉你,恐怕你又不高兴。正巧你现在需要一把与你心意相通的剑,那剑现在虽不知好坏,但与你精血相连,与你想必心意相通,岂不妙哉?”
      我冷笑,“你何必说的那没好听。你以为你的算盘我不知道吗?恐怕还是要探求我的事吧,我倒是不明白了,区区一个尘阁,竟然劳烦你大架……”
      云止也不示弱,连连冷笑道,“尘阁,我心意如何,你今天便也知道了,做不做由你,我先走了。”
      我只道是不送。
      这时,只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道。
      “云止,这事我代尘阁答了,要做的,还要麻烦道兄了。”

      我和他同时回身。
      只见不远处,有一个雪衣少年笑著,白净的面庞,柳眉白发,笑容三分傲气,三分温柔,三分戏谑,一分感怀,满肚欺世盗名。
      我尚且没说话,云止已然笑弯了凤瞳,“啊,这不是雪狸吗?怎麽,终於化成人型了?”
      什麽?这个人是雪狸?
      ‘雪狸’微微一笑,亦是满肚子戒备,“不劳云止兄挂念了,我和尘阁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便好。”说完,极为亲切的看我一眼,仿佛我们是相交多年的好友,轻轻一瞥,带著无限的意味。
      “是不是,尘阁?”
      我极想说不是,可是雪狸笑容如斯温暖,如流风回雪,明豔不可方物,一时间被他的笑容震慑住,倒不知如何是好。
      雪狸得意的挑挑眉,象宣告所有物一般看向云止。
      ……
      我平生最见不得人得意。尤其是我不太喜欢的人。云止欺人太甚,但雪狸最好也别太风光。
      所谓言深情少,说的就是它这种人。
      仿佛察觉道什麽一般,雪狸看过来,双眼已不是刚才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我熟悉的冷然。眼里几分情谊,不看便知。
      云止瞳孔一眯,眼神已是森然。
      我心里冷笑三声,刚想转身对云止说话,只听道他微微一笑,“既然如此,尘阁的劝导倒要好好麻烦麻烦雪狸你了。”
      倒是拣个了好梯子下去。
      “那是自然,云止兄,不送了。”
      我撇撇嘴,道是想做事也不用如此决绝,与人与已,都是方便。
      人活著,总归还是有些弹性的。
      云止成心是想显摆一下传说中的御剑飞行,我在他家待了几个月没见他使一次仙剑,这离他住的地方不远,他却煞有其事的祭出一把天蓝色的剑来。
      反手一握,便是夺目的蓝光,与青天争辉。
      他一跃而上,那剑在空中停止,微鸣著,待到云止上来时,透过云层,便奔了下去。
      我到底是第一次看,难免有些好奇。
      云止走了大半天,雪狸才懒懒对我说,“好了,人都走了。”说完,打个哈欠,仿佛是我打搅了它的好梦一般,话是神态瞬间便现出三分狐的娇媚。
      我顿了顿,不知该如何说话。也不知从何说起。
      雪狸一笑,过来牵著我的手。
      “我知道你有一大堆想问的,我们去屋里谈。”
      我犹豫片刻,最後乖乖的和他进屋。
      茅屋是新搭建好的,里面本来是没有摆设的,可我进屋时,却惊奇的发现,屋里里有桌有椅,有一架书橱,还添了一个灶台。
      雪狸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知道你不喜欢奢华,就弄了这些给你,简陋是简陋的点,但总归是能住得下人。”
      我有些惊讶的问,“这些是你变出来的?”
      雪狸道:“也不算是。我不过能使些妖法把点苍老头屋里的东西搬出来罢了……尘阁你别生气,点苍那屋子大的很的,他发现不了的。”
      我摇摇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雪狸想了想,接著道:“即便是发现了,你就说是云止送来的,把麻烦推到他那里,这样更好了。”
      话里,几分讥讽,几分痛恨。
      我此刻抬起眼看他,眼里无任何波动,只是静静的看他,“好了,雪狸,第一个问题,云止他到底是谁?”

      雪狸愣了片刻,之後便吃吃的笑了起来。
      边笑边摇头,还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他说。“尘阁,你最近突然转性,我真有点受不了你。”
      “这话你应该问他,你问我有什麽用呢?”
      “我一开始便叫你小心他,你不听,现在好了,人家几乎把你所有的秘密都挖走了,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收场。”
      雪狸笑容无害。
      我瞪著他,按耐住心头的火气,只是问,“你不觉的你欠我一个解释吗?”
      他也瞪我半响,之後,喃喃道,“没错,我是欠你一个解释。”
      “尘阁,”他笑著,“那麽你想听哪一件呢?”
      我指著他,“所有。”
      “那也需要个先後主次。”
      我沈默片刻,“……你。”
      他悠悠道。
      “我本是九天神物,修为到了,自然能化成人型。你死了的200年里,我失去了主人,只能靠自身修为苟延残喘,你回来後,暝烟把我放到你这儿,汲取你血里含的灵力,便很快能化成人型。”
      我微微笑著,也不恼。“是了,你很早就能化出,不是不化罢了。若非今日云止出现,你打算瞒我一辈子吗?”
      雪狸摇头道,“是不关你,何必和你说。”
      我被他一句是不关你噎住,猛然看他,却看不出有任何表情。心好象被狠狠咯了一下,憋闷的厉害。
      是了,是不关我。
      雪狸,你当真这麽想?!
      “事不关我……好个事不关我,看来以後,你的什麽事情我都不有用问了。”
      雪狸柔声道,“尘阁,你何必,你忘了,你原先,也是这麽对我的。”
      我摆摆手,脑里似乎有这麽些印象,却又摸摸糊糊,记不太清。
      雪狸一记冷笑,“现在的事情。你心里所作所为,又何尝告诉我过?你对我不仁在此,我又何苦跟你说这?难道你当真以为,你还是原先的尘阁,是个人便要宠你迁就你!”
      我不和你说,自然是不信任你。
      话到嘴边,突然又回了过去。说了又如何?我和雪狸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又何来关心信任之说?
      我不信任雪狸,雪狸也不信任我。
      这又有什麽好说。
      只是心头突然堵的厉害,尽管不承认,雪狸现在是我最亲的人这个事实,已盘旋在脑里多时。如今把这窗户纸捅破,瞬间便感到无限的孤独,
      就好象,那个暴雨之夜,天地之大,只有我孤身一人。
      想著眼圈有些发红,心中好笑,可怜尘阁我到这差不多一年,除了个萍水相逢的逍遥公子和阿大,倒无一个可信赖之人。
      眨眨眼,怕了他不成,尘阁天生便是寡情的人,即便孤独,早已习惯了。
      胸口此时却传来麻痹的疼痛,不同於往日,这回疼痛来的更猛,我咬紧牙,脚下不稳,险些载了过去。额间立时逼出几点汗珠,眼前水雾弥漫,雪狸一惊,忙扶我到床上来,眼中光华流转。
      扶著我的手,温热滑腻。
      他低声问,“心痛又犯了?”
      我没说话,已没时间说话。
      眉毛拧在一起,眼睛不堪屈辱的闭起,叫嚣著的疼痛几乎把我湮没。我抚著心口,不停的喘著气,发狂的几乎想把它揪下来。
      雪狸似乎叹口气,接著把手放在我心口处,泛起一层白色的光,疼痛顿减。我诧异的看他,他耸耸肩,秀气的眉毛皱起,“你这毛病,得快点治。”
      我指著心口处,莫名的产生一种害怕。知道真相前的害怕。
      “这……是怎麽回事。”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不,他,雪狸……一定知道些什麽。
      雪狸温柔的摇摇头,握著我的手,“你现在身子弱,不适合听这类东西。”
      我甩开他的手,“说啊!”
      揪著它的衣领,有些疯狂和迷乱,“你给我说!说啊!云止说的六道伤疤是怎麽回事?我心痛的毛病是怎麽回事?!”
      隐隐约约猜到大概,却不敢相信。
      雪狸眯紧眼睛,拿下我的手,“尘阁,你要注意你的身份。”
      我放开手,直直的看他。
      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做好心理准备。”
      他一叹,似乎不忍看我,转向窗外,悠悠道,声音竟有些悲凉,“我知道你去了忘川……你大概不知道,你当年死在那里,旁边并不是只有一个暝烟。”
      他顿了顿,“卓棹他们5人都在……你死时,他们一人刺了你心口一剑……伤及性命,暝烟刺了两剑,给你的致命一击……因为刺的深,剑都没有拔出来。你转世之後,这些不知为何。也存了下来。”
      “我虽然不知云止怎麽知道这件事情的,但你这心口有剑,长期以来,对身子定然不好,云止既然说要帮你,你就让他帮你把剑去了就好。”
      我半响没说话。
      “你是说,杀我的,不是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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