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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1~33 31芨洲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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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芨洲人丁稀少我是知道的,可没想到若大的一个青玉门,竟然也是没几个人。
进了青玉门,沿著狭窄小路上山,两边翠峰如簇,花锦如稠,倒是别有一番景致。不过这正直正午,日照当头,薄衫很快就阴湿,哪有看风景的乐趣?
雪狸跳到我肩上,倒显得十分兴奋,喋喋不休著,指手画脚。
“尘阁,向左走。”
“尘阁,右拐。”
“尘阁,你只管往前走就好了,错不了的。”
我斜他一眼,懒洋洋的,“你确定?”
“当然!”雪狸斜我一眼,笑容无害,“想当年你在青玉的时候,我与你朝夕相伴,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二百年的事情你还记得。我记得问你暝烟的事情时,你不是说不记得吗?”
雪狸干笑,“那得看什麽事情,不是?暝烟那个人,天天换容貌,一会是中年,一会是老头子,我哪记的清楚?”
我点点头,挑挑眉,指著前面的一道不高的山峰,“那麽,很不幸的,你记错路了。”
雪狸眨眨眼睛,没错,我们前面有一道山峰迎面挡著,两边狭著,无路可走。
许久,它干瘪地说道,用爪拉著我的衣摆,故作可怜,“尘阁……”
我干脆坐在地上,找快阴凉地方,纳凉。
“这麽大热天你还想走?!”我忍不住吼道,“等本少爷我休息够了的!”
雪狸撇撇嘴,“一点都不能吃苦。”
我好笑看它,“那你去吃吃苦去?恩?你去探探路?”
雪狸看我半响,叹道,“尘阁,我真不知你是怎麽想的。”
“你打伤了那个道士,还想光明正大从正路走不成?”
“如今的处境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在这里和我耍什麽性子?到时青玉门门主点苍老头硬要罚你,我也是没办法的。”
口气无奈的得很,仿佛一切都是我自己不争气。
“那你有办法?”不知不觉,口气也放娩了许多。
雪狸一叹。
“青玉门本来对责罚之事不甚看中,只要那小道士不主动找你,你应该无事。”
“这几天青玉门是让你们这些入山弟子找住处的,半月之後,才要正式拜师学艺,至於那时,有没有麻烦,就看你自己的了。”
我勾勾嘴角,天边是浮云万里,青天碧海。
我淡淡的问它。
“我现在应该相信你吗?”
雪狸一眯双眼,跳到我面前,与我眼睛平视,琥珀色的眼仁里映照出的是个意气风发的男子。
它一字一顿,带著分喜悦的笑意。
“尘阁,你,只,能,相,信,我。”
我眉一挑,算是回答。
雪狸一番话说到这样,我还能如何。
抱起那个最近肥得流油的家夥,在烈日下伛伛行走著。
雪狸这回到很乖的没在多号发施令,我也没提它刚才带我做错的路。
沿著记忆向回走。
路上,闲一搭的聊著。
我很好奇为什麽自己对青玉门没记忆,若是有的,现在也不至於迷路至此。
迷路,多麽可怕的字眼,虽然雪狸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周围百里皆是山峰,也皆可以叫做青玉门。
青玉门多大,也能想想了。
若在一个小山峰上,或是一个平原上,看看主峰便能找到路了,可是我们现在在这‘幽径’中行走,沿途夹路,又能怎样。
也不知路深之处,是否桃源。
我摇摇头,桃源,我大概是永远见不到了。
雪狸不住的叹气,“青玉门怎麽就变成这样了,不应该啊不应该。”
我为此冷冷一笑。
“雪狸”,我柔声唤它,後者本能的退了退,“要不然,你想想办法,跳或者是飞到半空中,看看有什麽好东西没有。”
雪狸抖抖身子,“我不会。”
我摇头,叹气。
“知道我们走了多少时间了?”
“3个时辰。”
“知道现在什麽时辰了?”
雪狸缩缩脑袋,“日落了。”
“知道我们可能迷路了?”
“厄……大概如此。”
我指了指天,原本一片阳光明媚现在变成乌云密布,黑压压的有排山倒海之势,风也越吹越冷,像大批飞来的乌鸦。
“知道要下雨了吗?”
雪狸苦著脸,看了看四周,好象没有什麽好避雨的地方。
“这还是小事,”我哼一声,“又不是没见过雨。关键的是,如果这突然出来了个闪电,把这树木点著了,你我被困如此,都不免要回天乏数了。”
雪狸仰起漂亮的小脑袋,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我,最後一横心,指了指不远处夹路的小山峰。
“就是它了!”
我听完满脸黑线。只剩下把雪狸烤了,然後撒上些盐巴,美孜孜的吃上一顿。
雪狸迈著猫步,偏偏这时慢条斯理的很。
“尘阁,那你说说,如果我们不攀爬那座小山峰,你打算怎麽样?”
“爬山?大雨天你爬山?”
雪狸冷笑,“我都能爬,你为什麽不能,放眼四周,也就那座山峰低点,爬能不能成功是一回事,可在这里呆著,不一会引火上身,又怎麽是你想看到的。”
我哑口无言。
雪狸不知从哪里学到的本领,大概是耳宣目染,把一切的错误归咎到他人身上,还要义正词严的说你的不是。
我无力辩驳。
摇摇头,不得以才相信,我犯得最大的错误,就是太相信别人,暝烟是,秋叶是,雪狸也是。
山於雨欲来风满楼。
说是小山峰,却也不是土坡。
我很确定哪怕是从半山腰掉下,我也会摔得粉身碎骨。
雪狸一脸看好戏的戏谑样,见我看它,忙忙又改成悲戚的样子。
我冷笑。
这时却听见雪狸道:“尘阁,忘了告诉你,你千万别有侥幸心理,什麽不管如何,那帮人都不可能让你死的心态。”
它嘴角一勾,“忘了告诉你,你走以後,我去看过暝烟,他现在身子虚弱的很,根本无力从窥人镜中看你一举一动,即便是想救你,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我猛然抬眼看它。
风呼啸著,眼前也阴暗起来。
暴雨骤将。
铺天盖地的雨水,像是天地间最悲痛的执恸。
雪狸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但我知道你决没有那麽想的,对吗?”
片刻,我也笑,越发良善。
“这个自然,无论如何,命都是自己的。”
32
倾盆而下的暴雨。
不远处,可以见到一闪而逝的闪电,在一片灌木里燃起雄雄的火焰,瞬间又被熄灭。
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我肯定,烧到我那一定会停雨。
还用再想吗?笑。
回身,雪狸已然开始攀爬,矫健若飞。
我眯紧眼睛。
走要那悬崖峭壁面前,也开始缓慢而挣扎著爬行。
脸上满是水珠,我张的嘴,雨便进了口里。
湿漉的头发搭在後背上,咯得生疼。
不知爬了多久,只记得风似乎都吹到骨子里了,阴森森的发暗。我被雨打下来好多次,每次都是用手死命的握著突起的岩石,仿佛捉著最後的希望。
血珠淋漓而下。
雪狸爬到上面,冷冷得看我,目光凛冽如刀。
眼前突然一片迷茫,天地间,仿佛就我一个,孤独而绝望著。
亦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一个时辰吧,终於爬上了山峰。
雪狸不知去向。
令我惊喜和害怕的是,山峰上有人。
一座茅屋,点著幽幽温暖的灯火。
忽然间泪流满面。
我倒在地上,看见屋前坐著一个穿著淡蓝色衣杉的男子,亦是没有打伞的,面前放著一把琴,泠泠琴声透过暴雨,幽幽传来。
这天地间最悲痛的执恸,竟也不能抵挡住那清音入耳。
急速的曲子,和著天然而成的鼓点,如战场上的雷鸣,如剑吼西风,带著分疯狂的残忍,扑面而来。
我用手擦掉脸上的泪水,恍惚间,看见他向我走来,步履维艰,似乎下的很大的决心一般。
我是很想表示幽默的。
他扶起我,我笑道,“你大雨天练琴,不怕伤了自己身子吗?”
他一顿,隐约说了什麽,我不大记得真切,後来只记得一句话。
“痛苦让我如此真实。”
我笑他文诌诌,无病呻吟。
可是这笑尚且没发出来,我便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醒来眼前幽幽一点火光。
我打量四周,虽然是茅屋,却还是整洁的很。
面前是火炉。温暖橙黄色的火焰,不安而调皮的跳动著。
而身子竟然是温暖的。
我一惊,才发现自己身上已换了件衣服,而且,在一个人的怀里。
一个眉目清秀,样子很好看的人的怀里。
但,重点不是这里。重点是,他是个老头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挣扎著起身,那老人不满的瞪我,“你乱叫什麽?”
我反瞪他,第一句话竟然问的是,“我的衣服呢?”
这个问题确实很俗。
日後我想起来,仍为当天说的愚蠢的话而感到後悔。
好象被人玷污清白的无知的清纯的姑娘。
太恶心了……
老人慢悠悠道,“你晕倒了,我把你救上来了。”
我点头。
“我看你身上衣服湿了,就帮你换了下来。”他戏谑的打量我,“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这麽敏感啊。”
我神色淡淡道,“从小被家人宠坏了,对於过於亲密的举止总是有点抵触的,您别见怪。”
他看我,眉毛一挑,戏谑道,“原来是一位家世好的弟子啊。”
他顿了顿,“我叫云止。”
我垂下眼帘,“可是他们现在都不要我了。”
云止一愣。
半响,柔声道,“对不起。”
我笑笑,“没事。对於背叛这种事情,习惯了就好了。”
我在云止这里呆了几天,反正这里没有容身之地。
云止大概只是客套一下,却没想到,我轻易的就答应了。
他冲我直瞪眼睛。
我抱著雪狸,响亮的吹个口哨。
云止对此只能无可奈何。
恩……反正他这里也没人住啊。
待了几天,自然也就混熟了。我大概是真和他投缘,性子里的劣处终於找到和我一般的人,所谓臭味相投,所谓君子之交。
云止大概是不注重辈分的,没两天,与他已成莫逆之交。只是这‘交’到什麽程度,各人心知肚明。
他不问,我不说。
我不问,他不说。
云止觉不是一个凡人,据他所说,他是奉了点苍──现任青玉门门主的指令,到这里来修行的。
说时,大摇脑袋,悠悠道:“想当年,我也是……”
我笑著说,“对,对,您老是什麽啊,那帮小混混怎麽能比得上你?”
云止赞许的看我一眼。
这个人,该笑则笑,该怒则怒,却让你无法分辨他的真实想法。
话虽如此,凭我对人的观察的看,云止要仅仅是青玉门的一个弟子,那麽,十洲都可能只是暝烟的了。
蛟龙浅岸,为得到底是什麽?
云止若不是一个老头子,绝对是一个美人.
其实倒也不能这麽说,人家不过是淡蓝衣裳外加白眉白发看著有些老,脸上未必有皱纹了,没准涂了颜色之类,又是一个美男子。
他心态很好,我很有良心的叫他“前辈。”被他笑斥著驳过来,“你这人,说前辈说的不甘不愿的,不叫也罢。”
真知我也。
“可是,在下区区一个入山弟子,这麽做不太好吧。”
“我说好便好,你何时这麽罗嗦。”
我愣了一会儿,随即大叹一口气,习惯无比的说。
“云止,你这口气比那点苍老儿还狂。”
他一笑。剑眉一挑,“你不信我把这话告诉他?”
我笑笑,“随便,反正天下之大,有谁比我更惨?”
他突然沈默起来。
我突然想起那天见到他的情形,一个人,独自站在暴风雨下,背影如此凄凉。
那时他把我救回屋,温暖的手温暖的怀抱温暖的炉火。
我打著颤儿。
他当时说了一句话我记忆犹新。
“痛苦让我感觉真实。”
依云止的修为,在青玉山上修行,必定有难言之隐。
一定也有什麽伤心的往事吧。
呵呵,往事。
他知道还有什麽往事,或痛苦或甜蜜,起码有权知道一切,不像我,一切都莫名其妙,一个个人所我罪大恶极,我却不知自己究竟犯下什麽错。
究竟是什麽样的错误,让那人对我如此憎恶。
在山下的时候,曾经在学堂旁听先生教书,学生不学无术,每每都是念著九州的诗,说什麽,“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等了很久。
漫无目的的等,太过寂寞,总是对那人心存一份虚无目的的好感。
总是希望,蓦然回首处,那人忽然出现。
从我塌入九州的第一天起,便没过过安稳的字日,我当乞丐,做苦工,为了不过是求一个明白。
尘阁在九州是何等的威风临临,不可一世,在这里受尽委屈却无人说处,日日夜夜还要提防卓棹等人的讽刺挖苦,绝望孤独到极处,不过是想那人告诉我一切是为什麽,我是杀人了还是越货了,若真像你们所说,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情人和兄弟,为什麽只有我死了而你们好好的,我却要承受著一切的痛苦。
33
所谓熟悉,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云止平日里把白发挽了起来,斜插上一个玉簪子,越发显的俊俏风流。
只是这白发,太过碍眼。
茅屋虽小,五脏俱全。
一间灶社,一间书房,一间客房。
我曾瞥到书房,满架的古椟书本,桌角处,放著七弦琴。散发著悠远的气息。
他是不许我去那里的,我也很自觉的没多问。
有时他出门,我一人留在这里,就出门,张开四肢,晒太阳。
阳光照在脸上有暖暖的感觉,我仰起嘴角,却不外乎看见雪狸眯著双眼看我。
“怎麽?”我好笑的问它。
“你打算一直住这里?”
“有何不可?”
雪狸沈默一会儿。
我打个哈哈,“你别管我,这一切的事情,我自己处理便好。”
雪狸讥讽地看我,“就你,可以吗?到时自己再处理不了,还不得把摊子交给我?”
我的怒气一下就上来。
突然想起在九州和芨洲开始的梯子,屈辱得要死。
我什麽都不行……
每次都要拜托其他人……
“你他妈的会不会说话?我用得著你教训啊,你给我滚!”
雪狸嘶叫一声,皮毛竖起,雪白的身子一步步向我逼近。血红的双眼里满满是愤怒。
差点忘了,它著急起来也不是好玩的主儿。
暝烟说过什麽来著,噬血。还让我顺著它来著。
我尽量使自己冷静,双手不停的往後退。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危机的时候,总会有救星出现。
说那时,那迟快,雪狸翻身扑上来的时候,我刚想撒丫子逃跑,就听见云止温和的声音。
“呀,这是出什麽事情了?”
我头一次这麽感谢他的出现。
结果就是,我和雪狸被他拉拉扯扯进了屋子。
云止好笑看我一眼,转身带著雪狸,进了书房,凌空一个圆圈,便是一道淡紫色的屏障,遮住了我的视线,亦听不清说话的内容。
我坐著,生闷气。
最近大概是因为到了青玉门的关系,梦见的全是曾经在这里的记忆。
秋叶,暝烟。尘阁,雪狸。
雪狸是最爱动的,有时甚至能幻出人形,与我们嬉笑打闹。
它会去偷来山涧的佳酿给我们品尝。
它会晚上睡在我的胸口上,四肢大开,然後贼贼地笑。
它是最调皮的,每次做的事情都会让人无可奈何。
记忆里秋叶和暝烟那时都是不屑於和它计较的,每每只有我,对它吹胡子,瞪眼睛。
它认错时会蜷成一个卷,懦懦的叫一声,“尘阁……”
它曾经是如此珍视的雪狸。
而现在,无论何时,我都能感觉到来自它的,冷冷的打量。
过了一会儿,云止出来了,怀里抱著雪狸,後者乖巧的蜷在他的怀里。
云止示意一眼,雪狸马上跳到我肩上,对著耳朵道,“好了,别生气了。”
耐耐哄诱如对待小孩子一般。
耳朵一阵酥痒。我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云止知道你能说话的事情了?”
“不,”它顿了顿,“准确的说它知道我所有的事情了。”
它恨恨的小声道,“这个人,不可不防。”
我默默点点头。
这时,却听见云止大笑道,“说什麽不可不防啊,雪狸,我对你这这麽好,你怎麽忍心和我说这话啊?”
雪狸的身子瞬间僵硬了下来。
慢慢的,它回头,干巴巴的一个笑容。
“哪里,哪里。”
云止微妙的笑笑,眼睛里狡黠一闪。
我冲他微笑致意。
但雪狸和我的关系并没有就此好起来,它依旧生了半个时辰的气。
躲在那里,就是不出来。
我摇头,嘴角扬起,心里充满了莫名的幸福感,对此无可奈何。
傍晚时候,睡觉了,云止把我叫到他的房里。
因为只有一个房间,一张床,所以,他睡床,我睡地铺。
桌上闪著荧荧烛火。
摇曳著,滴出最凄美的泪。
我侧过身子,和衣而睡。
身後的呼吸平稳而宁静。
慢慢的,却听见他的声音,带著少许无奈。
“得了,尘阁,你起来,我有话对你说。”
我微微一笑。
云止爬起来,衣衫半露,倒是没有半分避嫌的样子。
透过烛火,可以看到白皙的皮肤,滑腻而平整。
我微微侧过头去,有些尴尬。云止大概是觉的什麽,低头一笑,“原来你对这个还敏感。”接著咕哝一句,“怎麽跟个大姑娘家似的。”
我微笑,“芨洲不是男风盛行吗?”
他一愣,“怎麽,你喜欢我?”
眼睛晶亮。
我被他惊的说不出话。“你……你……”了半天,才顺下气道,“你别忘了,你是个道士!”
完了,为什麽我遇见这种事情,就只能自己郁闷?说句话都说不清楚。
云止看似无辜的笑了笑。
过了片刻,我忽然醒悟道,这厮竟然是耍我的!抓过枕头变打。云止伸手拦下,笑嘻嘻道:“原来害羞了。”
我怒道,“你怎麽就没有个当长辈的样子!”
他眉毛一挑,“我也这麽觉的,在我看来,你比我成稳多了,天天都微笑著。”
我一惊,勾起凉薄的嘴角,恐怕这才是他说话的目的吧。
云止叹道,“对,尘阁,就是这种笑法,笑的很良善,和自信,却根本不是这麽回事。”
我笑著看他,“那我该哭吗?”
云止一叹,“不是说那个。说实话,我对你很好奇……你无时不刻都在笑著,可这笑一但泛滥,很容易让人察觉到你在假装。”
我一惊,却仍然是笑道,“是吗?我可没觉的。”
云止皱起秀气的眉毛,“你多大,顶多不超过40岁吧,干吗这麽笑著。”
“……我才19岁。”
云止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你,19岁?”接著又道,“那这麽说你一定不是芨洲人,芨洲的人19岁还在大街上嬉笑呢。”
我皮笑肉不笑,“穷人家孩子早当家。”
“哦”,云止眉毛一挑,“我记得你说你是富家子弟啊。”
我冷汗直下,低头沈默了一会儿,却是抬起头,笑道,“云止,你到底想干什麽?”
他皱眉,“又是这种笑法。”
我相信两句话,当然,日後加的云止说的那句不算。
第一句是:用玩笑击败你严肃的敌人,或用严肃击败你玩笑的敌人。
无论何时何地,我总是笑著。
秋叶曾说我笑起来很好看,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所以当我失意或痛苦时,面对任何一个不是自己的陌生人,早已习惯笑著去面对。
无关伪装。
这早已成为本能。
第二句是,天下永远不会主动把好运将到我身上。
所以云止收留我,我警惕有之,自问没做过什麽事情,却不料,还是著了他的道儿。
敢情是对我有探究的兴趣。
要是他在年轻点,头发不要那麽白显得老,以身相许也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