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御宇》日长睡起无情思

10、２８～３０ ２８空．２

　　２８
　　空．
　　２９
　　他摇摇头，“我当年最自负的莫过於这身功夫，他却亲手把我十指筋脉挑断。”
　　我僵硬住，一时竟不知说什麽好。
　　站在这里，可以听见来自忘川的水的歌声。
　　空气似乎都染上了湿意。
　　我偏头看逍遥，只见那不似凡人俊美的脸上，出现了如此伤痛的表情。
　　我顿了一会儿，问他，“那你就没逃？”
　　“逃？”他诧异的看我一眼，悠悠道：“我倒是想逃，可那时……”他犹豫一会儿，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咬牙接著道：“可我没想到，他竟然那麽狠心……”
　　我突然不忍再看他一眼。

　　许久之後，我问他。
　　“这话你其实不用和我说的。”
　　逍遥沈默一会，扶著额头，叹道，“你把你的秘密告诉我，我也该告诉你才是。”
　　我笑笑，“想不到逍遥公子也是个性情中人。”
　　逍遥漫声道，“性情中人？你算是高看我了，自从那件事以後，我杀阀无数，也没见得自己性情到哪里去了。”
　　我顿了顿，“那人太狠心不过，你也……不用那麽执著。”
　　逍遥好笑的打量我，“少年，你这是教我吗？”
　　我说，“你不听拉倒。”
　　逍遥叹了叹，将我的身子往回搬搬。
　　“曾经沧海难为水，无论如何，他都是他。”
　　我蓦然心生一股怨气，“呵呵，曾经？曾经又如何？难道我就只能活在曾经的阴影里？曾经发生过什麽我不管，我只要现在，要将来！”
　　逍遥别有深意的看我一眼，“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麽。
　　是我，是我沈浸在曾经中。
　　曾经的荣耀，曾经的感情。
　　我闭上眼睛。
　　逍遥没说话，只是淡淡地对我说了一句，“好了，我们走吧。”
　　我挣开他，“不，我还要看看忘川。”
　　近一点的看，深切的感受那奔腾的水。
　　逍遥的目光有如寒玉，“你今日去了，可想到後果了吗？你便是想起往事又如何？你不要再自欺欺人如何？！”
　　孤野上。
　　那个人，原本温文的人，却咆哮著和我说话。
　　我和他相识不过一天。
　　许久之後，我仍是会记的那一幕。
　　烈如醇酒的温情。

　　逍遥不愧是逍遥，三寸不烂之舌说的我无地自容，乖乖的回客栈。就此别过。
　　所谓萍水相逢，不过如此。
　　临走前他却有些伤感的叹道：“尘阁，你性最清，心至纯，这副性格，不知到得罪多少人。”
　　还是似曾相识的话，很久以前，暝烟也如此对我说过。
　　我笑，“你是说我太苯？”
　　逍遥摇摇头。
　　“你呀，敌人肯定少不了，朋友虽少，却都是生死之交。”
　　我扯著脸皮，僵硬的笑了笑。
　　生死之交？
　　好个称呼。
　　３０
　　醒时相交欢，醉後各分散。
　　往回走，天已然蒙蒙亮了。
　　我猛然想起离青玉门开山只有不到半月的时间了，就算日夜兼程，恐怕都有晚到的危险。
　　手指触到胸口贴身藏的虎符，忽然犹疑起来。
　　跟逍遥说不去忘川存在著骗他的成分，反正大家分道扬镳之後，你还能管得了我吗？可是比画比画日期，怕是真没有时间去了。
　　路上这般想著，回到客栈，仍不免大吃一惊。
　　简单点说，就是雪狸躺在我的床上。
　　四支朝天，白色的肚皮露出来，已然熟睡的纯白色的动物，睫毛微微颤著，一派筋疲力尽後的安详。
　　皮毛不似已往的光滑，许是真的累了。
　　我不由的眯紧眼睛。

　　一时辰後，我肩头上坐著雪狸，跨下是翩翩白马，周围的景物飞一般倒退，强风拂面，扬起衣角，风驰电掣般的感觉。
　　雪狸悠悠看我一眼，“你小子还真有良心啊，竟然不辞而别，害我千里迢迢来寻你。”
　　“要的就是你找不到我。”
　　雪狸叹气，“那很可惜，因为不管如何，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的。”
　　“此话怎讲？”
　　雪狸笑得贼贼地，“你不知道我这二百年在暝烟那里怎麽过的？他日日监视你，我自然也学的不少……再其次，我身上有你的精血，是你血脉相连的宠物，找你还不容易？”
　　我瞄它一眼，叹道：“可我真不想带著你。”
　　雪狸笑道，“带我有什麽不好？我可以告诉你一切你想知道的事，还可以帮你采纳意见，而条件不过是天天喝你一点血，尘阁，不是我说你，依你现在的实力，你带我百利而无一害啊。”
　　我一抖双肩，冷冷道，“是吗？”
　　雪狸好悬被我摔下去，哀怨的眼光看著我，“怎麽几天不见，你性情变了这麽多……怎麽，你要抛弃我吗？”
　　我淡淡道，“还没有那个打算，不过你最近跟狗皮膏药一样缠著我，我有些奇怪罢了，你到底有什麽企图？”
　　雪狸收回嬉笑的神情，或有所思的看著我。
　　半响，叹道，“果然，像暝烟那样的人，也无法囚住你一辈子的。”
　　我微笑。

　　坦白的说，经过逍遥的一番话，我对暝烟的印象好了太多。
　　或许他也有什麽难言之隐？
　　不过这种莫明的好感在几天後消失殆尽。
　　我千赶万赶，每日朝而行，暮而宿，到达青玉门却还是晚了一步。
　　其实不过是晚了一天的时间。
　　青玉门位於青玉群峰之上，因的山峰直入青云，山黛如玉，故名青玉。其中，含一主峰，5偏锋，其余的便是些不知名的小峰了，数不胜数，听说是给弟子做道场的。
　　守山的道士却死活不让我进，守著峡谷就是不肯放行，好话赖话说尽，他只是冷冰冰一句话：
　　暝烟王下的规矩，不行。
　　我冷笑，好个暝烟王下的规矩。
　　那道士看上去不过二十余岁的年纪，国字脸，皱眉亦是冷冰冰的。
　　我气的牙根发痒，若是我力气恢复之时，哪会和弄这麽多口舌？直接闯进去也好。
　　其实现在闯进去也不错。
　　只是我速度虽胜於他，青玉门却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在京城半年，学到的经验告诉我，一定要把自己看轻，越轻越好。
　　毕竟不比从前。
　　没准哪个无聊的在暗中偷窥，打算拿到第一手资料回去给主子请赏呢。逍遥说的不错，芨洲那帮人都是闲极无聊了，对我这麽样的人，还下了十足十的精力和耐心。

　　雪狸这时却有护主之心。我在那儿气得不说话，索性静坐在门外，它二话不说，扑向那道士脸上，几爪子下来，道士便捂著脸痛苦地趴在地上。
　　声音凄惨不忍再听。
　　我啧啧两声。
　　冲他喃喃，“嘿，瞧见了吗？我虽是好惹的，不过你也要注意其他的爷儿啊。”
　　雪狸冲我呲呲牙，“我说尘阁你最近怎麽变的那麽娘了？还不快走？”
　　我警觉看那道士一眼，之间他半跪在地上，捂著眼耳，呜呼，幸亏如此，没发现这些话是雪狸所说。
　　我理所当然的闯入青玉门。而当时，并没有做好打算给将来的事情负责的准备。
　　事实上，我的仙侠问道生涯，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