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你说你有了头绪?”老夫人看着文慕卿,冷冷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给你这个机会,你且说个明白。若还是证明不了你的清白,就别怪我不顾念亲情!”
      左一句亲情右一句亲情,当真叫人作呕。文慕卿压下心中的冷笑,乖巧道:“是。”
      老夫人向下瞥了一眼,又道:“芸儿柔儿你们退下,我倒要听听这丫头还有什么话说!”
      董舒芸文婉柔闻言心中一喜,急忙互相搀扶着起了身,退到了一旁。待站定后,文婉柔却突然发现站在一旁的苏清弦不知为何脸色发白,单薄的身子还微微颤抖着。
      真是没见过世面。文婉柔只当她是被眼前的一幕吓住了,不由在心中嘲讽着,但嘴上还是关切道:“妹妹怎么了,身子不适吗?”
      却不料苏清弦仿佛根本没听见她在说话,双目空洞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文慕卿,嘴唇也失了血色。就这样过了片刻,在文慕卿准备开口自证清白之时,她摇摇晃晃地上了前,“咚”地一声跪在了文慕卿的身旁。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文婉柔更是一头雾水,且心里突然有些发慌,不知这个蠢货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董老夫人看着突然跪倒的苏清弦,脸色又暗了两分,冷声道:“怎么,你也要为她求情吗?”
      闻言,跪在地上的苏清弦浑身一震,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老夫人一眼。“不……不是的,”她颤抖着开口,说着用力咬了咬下唇,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接着道:“今日……今日之事,与卿儿无关……一切都是娇儿的错!请大家切勿错怪了三妹妹!”
      “什么?”事态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谁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那个刁蛮跋扈的文婉娇,竟然会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来?老夫人更是黑着脸道:“娇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苏清弦浑身又是一颤,怯生生地向四周望了一望。只见她缓缓地磕了一个头,再抬头时,眼角竟挂上了泪珠,瑟瑟发抖却又一脸认真地道:“娇儿不敢有所欺瞒!”
      “娇儿!”一旁的文婉柔终于忍不住了,一下急得出声叫道,“虽说你和卿儿姐妹情深,但你万不可做傻事,出来颠倒黑白呀!”说着猛朝苏清弦使了几个眼色,若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真想种上去将这个不知好歹的二妹拽下来。
      “哦?”谁想听了这话,苏清弦还未做反应,一旁的文慕卿倒是笑了,“长姐的意思是,此事必定是卿儿所为,不然就是颠倒黑白?”说着冲着文婉柔微微挑了挑眉,目光中带着些意味深长。
      “自……自然不是,我当然也是相信卿儿的。”文婉柔脸色一白,急忙小声解释道。
      “够了!”董老夫人沉声一喝,打断了三人的对话,显然已经十分不愉。见三人噤了声,她接着道:“既然娇丫头说此事与你有关,那就把话说个清楚罢!”她到想看看,这两个黄毛丫头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是。”苏清弦脸上的怯色总算褪去一些,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道:“在这之前,娇儿有个问题,想寻问董家看管贺礼的下人。”
      董老夫人皱眉道:“什么问题?”
      苏清弦道:“娇儿想问,妹妹的贺礼,是否一直与我的鹤寿图摆放在一起?”
      问罢,董老夫人板着脸点了点头,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嬷嬷便退了下去。过了半晌后又返了回来,站在老夫人身旁面无表情地道:“文家的贺礼进府后都置放在一处,表二小姐和表三小姐的贺礼,自然是一直放在一起的。”
      听到这个回答,苏清弦的面色变得更加苍白,一直含在眼中的泪水更是夺眶而出。她伸出袖子掩住嘴来小声的啜泣了一会儿,随后又是一叩首,哽咽道:“今日之事都是娇儿的错,请老夫人责罚!”
      董老夫人见她这样更是不解,有些不耐道:“你且说个明白!”
      苏清弦抬起头来,面上净是愧疚不安之色。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总算解释道:“这事不能怪罪卿儿,一切只因我没有事先打探众姐妹准备的贺礼,才酿成了这等大错——那鹤寿图上的纸鹤,是用月萤纸所制而成的!”
      “你说月萤纸?”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面色均是一变。特别是文婉柔,一双美目似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苏清弦。
      “是的,”苏清弦接着道,“想必大家都听过‘月萤花’这种花儿吧。深冬开花,香味独特,且最神奇的一点是,它的花瓣会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微光。而‘月萤纸’便是掺入了大量月萤花的花粉所制而成,固保留了其月下发光的特性。”
      “只是唯有一点……”
      “月萤花的花粉虽对人体无害,但对万灵鸠而言……却是剧毒!”
      “月萤花被制作成纸,毒性自然会小很多。但我与妹妹的贺礼置放在一处少说也有五六个时辰了,会发生这种事……也称不上意外了。”
      一席话落,房内静若死水。而房里的人更是神色各异,各怀心事。跪在苏清弦身旁的文慕卿从头到尾未插一言,只静静地听着,猜不透心思。而一直在一旁看戏的董昕洁和文锦心却是又惊又气——怎么会这样?眼瞅着这文慕卿就要受罚了,怎么就突然逆转了呢?
      而且真相居然是这样,没劲透了。
      很显然房内大部分的人也是这样想的,脸上多少都露出些失望的神色来。
      就在这空气安静的有些压抑之时,苏清弦再次开口了口。她冲着上方的老夫人,一脸诚挚地道:“老夫人恕罪,一切事端皆因娇儿的粗心而起,不仅破坏了三妹妹的一番孝心,还在这大喜的日子里触了老夫人的霉头。娇儿愿承担一切责任,愿老夫人责罚!”话毕,她冲着董老夫人又磕了个头,起身后鼻尖红红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
      一直未开口的老夫人闻言,深深地看了苏清弦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而一旁低着头的文婉柔,却在心里疯狂地骂着苏清弦:不帮忙就算了,偏偏还出来搅局,这个文婉娇,真是该死!站在她身旁的董舒芸明显感觉到了女儿的焦躁,有些不喜地看了她一眼。
      这时,坐在老夫人身旁一直未开口的董家大夫人柳氏终于有些坐不住了,心中不甘此事就这样草草了结,于是忍不住出声道:“……说到底,这也是娇儿你的一面之词。即便是你恰好选用了月萤纸,但也不能证明这便是这灵鸟的死因吧?说不定这笼中,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活着的万灵鸠呢。”说罢一脸怀疑地看向文慕卿,面上净是不信。
      面对着这目光,文慕卿却笑了出来。只听她柔声答道:“外祖母惯会说笑的。卿儿的贺礼出了问题,卿儿自是有责任,但若因此连累了董家的管事,怕是不好的。至于这鸟儿的死因嘛,如外祖母所说,此时不过只是我与二姐姐的一面之词。但若是请了大夫来相看,相信很快会就有结果的。”
      听了这话,柳氏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正如文慕卿所说,别府的贺礼抬进董府的时候,都会由管事的人亲自查看。若是贺礼有异,是断不会允许送进府里来的,更别说还会等到现在才事发出来。而且她虽嘴上说不相信鸟儿的死因会这么简单,但心里却是信的,若是真叫了大夫来,怕到时会更不好收场了。
      这么想着,她心知这番说辞奈何不了对方,便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再说话了。
      “好了。”过了许久,董老夫人总算开了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她看了一脸害怕的苏清弦一眼,嘴上却道:“卿丫头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听到这个称呼文婉柔心中一紧。心知今天这场戏,大约是看不到她想要的结局了。
      而文慕卿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浅笑着答道:“在这种场合下二姐姐能站出来为我说话,证明我的清白,卿儿很感动。”
      听了这回答董老夫人嗤笑了一声,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这个丫头,明知道她问的不是这个,果真是牙尖嘴利。看来这以后芸儿和柔儿想要对付她,怕是没那么容易了。过了半晌后,董老夫人总算再开了口,声音里已没了怒气:“……既然是无心之失,也便罢了。若是再怪罪,倒显得我老太婆小气。哼,既已真相大白,你二人起身吧。”
      老夫人这么说,显然是接受了这番说辞,那么这件事便盖棺定论了。在场的人都有些失望,没想到他们本想故意将事情闹大,最后却就这样轻飘飘地结束了。特别是董昕洁,她几次都想再开口说话,却都被老夫人瞪了回去,只能愤愤地盯着盈盈起身的二人。
      苏清弦起身后,正低头将裙衫上的褶皱抚平,却又听老夫人道:“若是无事,便都散了罢。省的杵在这里,看得我头疼!”说完后冷哼一声,起身由丫鬟搀扶着回了房。一旁由玲珑搀着起身的文慕卿看着苏清弦,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又移开了目光。
      老夫人一走,其他人也心知此事不会再有什么变数,便也散了去。这一日的贺宴,算是彻底结束了。
      由于董舒芸极难回一次董家,董老夫人说什么也要留她小住几日。本来按理来说,同行的女儿们应一道留宿,但刚刚发生了这样的事,听老夫人话里的意思也是暂时不想再见到她们了,于是虽说天色已晚,但苏清弦等人也只好打道回府。
      这对于她和文慕卿来说自然求之不得,但文锦心却不这么想了。对她来说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与董家交好的机会,偏又出了这么个乌龙,让她不得不连夜赶回文府。更可气的是这个罪魁祸首此时正好端端地走在自己身旁,还未曾受到半点责罚!文锦心越想越气,便开始不住地对走在一旁的文慕卿出言挑衅。但文慕卿只顾自己走着,俨然一副任你吠的模样。
      苏清弦跟在二人身后,朝着董家大门的方向走着,却突然听闻身后有人唤她的名字,一转头,竟然是文婉柔。
      苏清弦便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地道:“长姐有何事?”
      文婉柔上前,柔声道:“方才母亲唤了我去,让我这两日留下来陪老夫人读经,今日我便不同你们一道回府了。这两日我与母亲都不在府中,娇儿你最年长,可要照顾好妹妹们。家里的大小事宜,你都要多费些心。”说着拉过苏清弦的手来轻轻一拍,一副委以重任的模样。
      苏清弦看了看她,心道这好姐姐的角色,还真是在时刻扮演着。嘴上却应道:“娇儿明白。”
      说完后她转身欲走,却见文婉柔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便道:“长姐还有事情要交代?”
      文婉柔一怔,又换上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苏清弦不耐道:“若是无事我便走了。”
      听见她这么说,文婉柔才赶忙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娇儿你最近……似乎与卿儿感情甚好?”
      苏清弦闻言差点没笑出声,没想到文婉柔这么沉不住气,这就来试探她了。想了想,她皱了皱眉头答道:“一般吧,就那样。”说完后又换上一副有些怀疑的表情道:“怎的姐姐不希望我与卿儿交好?”
      瞧见她略带怀疑的目光,文婉柔心里一惊,急忙道:“妹妹胡说什么呢,姐妹间本就应该相亲相爱,你与卿儿从前一直,嗯,不甚亲密,如今你二人若真能交好,倒能叫我安心了。”
      苏清弦听着,微微一笑:“长姐说的是,娇儿谨遵教诲。”心中却道:我若真与文慕卿交好,你能安心才有鬼了。
      “嗯,天色也不早了,你快些回府吧。”显然文婉柔也不想再将话题继续下去,刚才不过是说些场面话罢了,她可不想让文婉娇真的跑去和文慕卿当好姐妹。苏清弦正好也懒得再继续与文婉柔扯皮,她可是起了个大早,此时早已是疲惫不堪,只想赶紧回府沐浴就寝。与文婉柔道别后,便带着雪婵往门口走去。
      待她们出了董家大门,发现停靠在一旁的文家马车只剩下了一辆,便知文慕卿她们已先行一步。这时候,天空中又开始飘起了小雪,雪婵拉了拉衣领,只觉寒气逼人。她打了个寒颤道:“小姐,咱们也快回府吧。”
      苏清弦望着深黑的天空,突然自言自语地咕哝了一句:“月黑风高……”
      “小姐您说什么?”跟在她身后的雪婵没听清,出声问道。
      苏清弦回过神来,转头笑笑道:“没什么。”说完后,便由雪婵搀着上了马车。
      文府的马车不仅外观豪华,内里也十分宽敞精致。早在她们主仆上车前,车内就已经烧上了小暖炉。此时苏清弦卸下了披风,全身放松地靠在软垫上,方才冻得有些发白的小脸也被暖得红扑扑。雪婵在一旁递上热茶,表情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苏清弦接过茶来大大地喝了一口,顿时觉得身体内外都变得暖和了起来。她放下杯子,靠在垫子上只觉得愈发困倦,索性闭上双目养起神来。过了片刻,却突然懒洋洋地开口道:“你想问什么?”
      本以为苏清弦要小憩,却突然被搭话的雪婵微微一愣。她小心地看了看苏清弦,确定她是在对自己说话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小姐,雪婵不懂,小姐今日为何要主动揽下过失?若是董老夫人真下令责罚的话可如何是好……”
      苏清弦静静听着,心里泛出一丝暖意。她知道雪婵是真心为她担心,怕她吃半点亏。于是她睁开双眸,望着雪婵笑吟吟地道:“你可还记得那日,你问我这种纸的用途时,我是怎么回答的?”
      闻言,雪婵偏着脑袋仔细想了半晌后道:“小姐您说……做戏?”话毕,见苏清弦点头肯定,雪婵却更是不解了,“小姐说的戏,便是今日这一场?”难不成这小姐能未卜先知,预见了三小姐今日的贺礼会出问题?可是也不对呀,若真能预见,提前解决掉不是更好吗?
      见雪婵迷茫的表情,苏清弦笑意更深,“是,也不是。”她不急不缓地道,“你且别急,明日自有分晓。”说完后,又重新闭上了双眼。
      文慕卿的戏今日是演完了。而她的,不过只是个开场。
      知道自家的小姐一向喜欢故弄玄虚,此时想必也不会告诉她更多了。雪婵无奈地摇摇头,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深黑的夜色里,仿佛下一个瞬间,就会被这漆黑吞噬。周围静得出奇,只有嗒嗒的马蹄声传入耳中。苏清弦听着这马蹄声,进入了一个浅眠。雪婵坐在一旁也微微闭目,脑海里却还想着方才小姐话里的深意。车外还在簌簌下着小雪,车内却温暖如春。
      此时,似乎突然进入了今日最平和的时刻。
      平和。安静。又温暖的。
      苏清弦睡着。
      然后,一声巨响。惨叫入耳,车厢剧震。
      “啊——!”
      苏清弦猛地惊起,桌上的茶杯与小碟都哗啦啦地往下掉。她的身子也随着马车的震动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后脑勺好几次磕在车厢上,火辣辣的疼。
      “怎么回事?”苏清弦心头大惊。论她平时如何镇定,此时也慌了手脚,大声道。
      “小姐小心!”下一秒却又听一声尖叫,雪婵一个飞扑向她压来,将苏清弦死死地护在了身下。苏清弦只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撞了出来,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只听一声巨响,方才还好端端的车厢此时已被生生劈成了两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