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浮世：枝上雀》苏素尘鸢

9、戚戚

　　这位女子纤瘦得很，一握便能消散那般。眉目有着南方女子的温软巧致，宛若青黛。
　　慕音想没有男子会不喜这样的女子罢。
　　她与顾筠的美还不一样，顾筠美得艳丽夺目，气质清冷高绝，而这个女子美得清净脱俗，气质幽怨淡漠。

　　笛音止。
　　“慕音？”女子放下玉白笛子，侧首看到了慕音。
　　“坐。”顾笙示意旁边石凳，解释道，“我来时瞧见了慕音似是被这笛音吸引，便唤她一道进来了。”
　　慕音顺势坐下，对那女子笑了笑。
　　“我今日才算瞧见了慕家嫡女，确实是这内城没有的样子。”
　　女子却看向身旁顾笙开口。
　　顾笙轻笑一声，接过女子手中玉笛，并未答话。
　　慕音不知是何情况，也不知这个女子身份，只好转移了话题，“这笛音真好听。”
　　“会么？”一旁顾笙挑眉看她，把玩着手中的玉笛。
　　“慕音自小在粗野乡间长大，并不会这些雅致风情。”慕音心里流过一些这些日子以来长久被自己压制的情感，转了目光。
　　顾笙看在眼里，眉目仿佛入了酒，轻声道，“想学，我教你。”

　　我教你。
　　“好啊。”
　　慕音被那双眸噬了心神，半晌才开口。

　　那女子似乎被冷风凉到，轻轻咳了起来，顾笙神情立马担忧起来，还未及开口，女子便展眉笑了，“我没事，我这偏院难得有旁人来坐，阿笙你勿要赶我进去了。”
　　慕音早就觉着奇怪，这时不免开口问道，“戚姨娘似乎与顾家少爷关系甚密……？”
　　“二小姐果真聪慧，”女子抚眉笑了，转而侧首看向了那一轮冷白月盘，眼神里是慕音看不懂的东西。
　　隐约有些世事尽褪后的苍茫。
　　没待她说出什么来，慕音便笑了，“府上常听人提起，戚姨娘身段柔软，容姿如柳，宛若江南雨中青莲，如今一见，果不其然。”
　　轻巧转了话题，与人台阶，恰到好处。

　　顾笙看向慕音，眉间却不甚轻松。

　　“顾笙无母，小时便在这内城处处玩耍，丞相府更是顾笙常留之地，甚是喜欢戚姨母，早便当做了母亲。”
　　顾笙这番话慕音听来不由侧目，她看那少年突然觉得与戚姨娘眉间有些许相像，忽而明了不过皆是不可一世的惊才绝艳之人。

　　“那你可常常来，丞相府自是欢迎的！”
　　少女发自肺腑的一句话令少年折了眼角，闪烁不忍。
　　不该如此的。

　　戚姨娘禁不住凉风，便进去歇下了。
　　顾笙执着玉笛倒真是教起她来，月下树旁，笛音淙淙如流水滑过人心。

　　丞相府主院，暮清苑。
　　“给我跪好！”
　　丞相府众仆役皆埋首跪在院中，战战兢兢。
　　气氛肃穆得很，站在院前的是一位身着红棕色衣服的女子，二十几岁的模样，却毫无灵气，全然无笑，气场强大得很。
　　那话便是从她嘴中吼出。

　　“什么事？！”慕南逸走得比平日快些，颇有些急躁。待走进院子瞧见这里情景，语气竟严肃不如平日。
　　唯一立在院中的女子一见来者便走上前来，施了一礼，把慕南逸挡在了院口。
　　“回大少爷的话，今日夫人礼佛归来，府上竟无人知晓，暮清苑杂乱无章灰尘四处，是该罚。”
　　“母亲回来了？”慕南逸皱眉又展颜，语气不由软下来，“我去看看母亲。”
　　说着便欲往正厢房走去。
　　“少爷请留步，”那人却拦下他，“路途劳累，夫人早已歇下了，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慕南逸深看了那人一眼，又侧首看向院中跪着众人，“既已歇下，便遣了这众人，免得扰了母亲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