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浮世：枝上雀》苏素尘鸢

4、初识

　　“慕音。”
　　少女一整天脑袋里都在回想晨时那个声音。
　　说不上来有多好听，仅仅绕在心上，难以挥去。

　　木窗外天气正好，阳光熹微，清风微凉，这秋日里难得的闲适感。

　　慕音不喜读书，这倒是真的。在镇上她常与周围的孩子一道玩耍，嬉笑打闹整个镇上都知道。以前阿爹都是拿着小木条跟在后面追着她，“阿音！！你再跑，被我逮住你就加倍！”自然结果是被阿爹逮住哭得跟个鼻涕虫一般背着手上晦涩难懂的书卷。伊陌这个小屁孩就会吃着阿娘做的菜肴，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她，笑得比谁都开心。

　　想到这些，不由得撑着脑袋望着窗外的慕音就轻轻笑了一声。
　　好怀念啊。

　　就在这笑声之后，这书塾的气氛陡然变了。少女怔愣环顾四周，只好微微颔首无奈陪笑，这里一室皆是这城中有名有声望有权势的大家闺秀，阿娘说了，女人最不好惹了。且她本就知晓这些人中大多数对她不怀欢迎之意，自己这一笑打破了寂静又不知她们该如何觉得自己没教养了。

　　“姑娘似是对老夫方才这番话有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讲台上的夫子停了下来，一手撑在案上一手执书卷，静静看着慕音。
　　慕音一听便抬起头看向夫子，心里暗暗叹息，却也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
　　周围的人皆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慕音并无…异议。”
　　迎着夫子沉静等待的眼神，慕音只好慢慢开口。
　　周围有些哄笑渐渐传入慕音耳中，少女脸渐渐红了起来。从小那样生活在自由天空下的女孩子，似是还未适应这种围观。
　　“那便此课后到书房来，老夫再给你讲讲。”
　　慕音垂眸坐下，黯然神伤。
　　果真这内城里都不是一般人。夫子果真还是夫子，姜还是老的辣。

　　于是在这课后，慕音跟在了夫子后面，准备去书房被训话。
　　这书院建于内城边绿植最为丰富的地段，占用了大量的土地，里面也着实对得起皇家的心血，很是精致的设计和装潢，不过方方正正的建筑设计倒比那些府邸来得好辩识，且不说里面的花草树木也皆不是普通人家可以买到的。
　　慕音来时便被门童径直带进课室，并未细细看这书院，而这时跟着夫子慢吞吞的步伐，倒是闲来无事可以细细观赏一番。
　　廊桥雕琢，花园锦绣。
　　这看，就在一处花园拐角处看到了慕南逸。
　　这书院院服乃青白色，书生气得很。几位公子围着慕南逸，不知在说些什么。
　　当真都是锦衣华食的富家公子，个个都十分俊朗。
　　“南逸。”不妨前面的夫子停了下来，背手在后，慕音差点儿撞上去。夫子也是看到了不远处的慕南逸，面上带着赞赏的微笑。
　　那处温润少年闻声看来，先是诧异，后又微笑，走了过来。
　　“豫夫子。”而后又看向身后低头少女，顿了顿，“阿音？”
　　慕音只好抬头，着实没能喊出那一声哥哥。
　　“……嗯。”
　　“慕音可是犯了什么错？”慕南逸也不多说，直接询问夫子。
　　豫夫子转过来看着低着头的慕音，抚着自己的花白胡须笑着说：“慕音似乎是对老夫课上所讲有所想法，老夫可得好好听听。”
　　慕音一听便知道这话中意思，要说慕南逸这样一个聪明的人儿又岂能不明白？如若是告诉了那位丞相父亲，一定会想果真是乡下的野丫头，阿爹一定会被瞧不起吧。
　　不由得叹了口气。

　　“豫夫子，”突然从后方传来清凉的声音，“南逸有事请教您呢。”
　　来不及闻声转身，一抹淡紫就从身旁略过，轻纱的衣摆恰好触碰到慕音的指尖，清清凉凉的。
　　那少年斜靠在廊柱上，双脚交叉，双手环胸，发丝散乱飞扬，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阿笙！我······”不待慕南逸惊讶着张口，那少年便弯下腰对着一脸不知发生什么的少女勾唇一笑。
　　“慕音？”仿佛是带有蛊惑人心的力量，这两个字在慕音的心上像蚂蚁一样挠着，轻轻痒痒的，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南逸你找老夫有事为何不早说？”豫夫子好笑，言罢看向慕音，“你便先回去罢，可得专心。”
　　“那便到书房说吧，老夫也正有事找你。”不由慕南逸开口，这老夫子便抚着胡须走了。
　　浅紫衣衫的少年轻推欲张口说些什么的慕南逸，“可别让夫子等你。”

　　慕南逸被推着只好跟上夫子，回过头来一双透彻的眸子直看那少年，“好啊，顾笙······”
　　那顾笙还是斜倚廊柱，嘴角淡笑，却带着些许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