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Part、38 双雕（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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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通才能掩人耳目啊……”琴笑得苦苦的，“这是我父亲和吴内侍的通信秘法，其实很简单，每次都是四句四言诗，一三四句为藏头缩尾，第二句补充。”
一三四句藏头缩尾，第二句补充，真是无聊的折腾秘法。这首蹩脚情诗，就是想写“泰自奴霄辛独求之不得”……
对的，是很简单的谐音，“太子怒，小心毒”，原因是“求之不得”！
大家显然都看懂了，不约而同看向琴，琴摇头。
“我怎么会愿意相信呢？”琴蹙起的眉头从没有松开过，没有焦距的眼神始终停留在面前交叠的双手上，长长的睫毛闪烁，掩住了一潭了无生趣的眼波，看啊看啊，怎么也看不透，人生终究是无法倒带。无奈只有叹息，叹不尽……
“我不相信，可是又那么没有底气，吴内侍是我父亲的眼线，他送出来的消息，怎么能不可信呢……我那时实在是没有主张，恍惚得怀疑一切都是幻觉。父亲说吴内侍的消息就当是给个警示，凡事小心就好。”
好你个李密，不去说吴内侍的飞鸽传书是不是他的指示，他对琴这番“警示”说当真是以退为进，让琴心生怀疑，对以后听到的任何消息，都会往他所期望的方向上靠，对太子的怀疑也会愈发加深。
“那太子的密信是什么时候到的？”
“当天深夜。那天我是怎么都睡不着了，坐在窗口发呆，什么都不愿意想。到近子夜的时候，屋顶的瓦片有人轻轻敲了几下。然后一片瓦被掀开，一支飞镖‘噔’地一声定在了我的床沿上。我吓了一跳，立刻跑出门看，可是人影都没见到。我反身回屋，看到飞镖上有一封信。是太子的笔迹。”
这个太子还是很有创意的，半夜三更撬人家的瓦片。“那信上怎么说？”
琴闻言，脸上立刻飞起一片红晕，“一些挂念的话……还有让我相信他，他已经想到方法让我们俩在一起。说过两天接我进宫，让我服下一种叫勿忘的假死药，事后就可以宣称我已经死亡，让我换一个身份。”
这么悬的招，又吃药又死亡的，若琴没有受李密的蛊惑，或许也会怀疑，更何况李密已经备过案了。太子绝对想不到他的这封信几乎是当了李密阴谋的助推器，洗清了琴心里对父亲的所有怀疑，相反地，对太子的怀疑就瞬间上升成为满心的恨意。
琴的神情更是痛苦了，过去如此不堪回首，浓云密布下的那颗心，正在失去它应有的透明光泽，渐渐被阴霾同化……
“过了两天，宫里的人来了，父亲派给我两个丫鬟，嘱咐她们一定要自己动手给我做膳食，宫里送来的东西一丝也不可以沾。又嘱咐我放心，说万一太子逼我服毒，让我一定不要太抵抗，服毒了他或许还能找到解药救我，若被……就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你信他吗？”丞相的牙齿开始咯咯作响，“太子对你如何你会感觉不到？你没有良心没有判断力的吗！”苏丞相的眼光像匕首一样无情地扎向琴，身为丞相的威严和修养在这一刻化为乌有，他只是一个失去了女儿的老父亲，在拼命维护自己的独孙儿。无关于阴谋伎俩，无关于权势争夺，他只是一个魂魄，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不顾一切，甚至歇斯底里……
琴别过头不说话，仿佛苏丞相那番风雨席卷是最最自然的惩罚。
可蓝梦似乎看不过去，忽然间出手，把丞相的嘴巴封了起来，只见苏丞相瞪大了眼睛连“呜”都“呜”不出声。我也瞪大了眼睛，我回来以后，蓝梦做什么都会先问我的意见，几乎不见蓝梦如此独立的样子。可这一出手，让我第一次在蓝梦身上看到了仙家的威严。
我向蓝梦点点头，是时候向冥王说说，给蓝梦找个独立的工作了！
我轻抚琴紧攥的粉拳，安抚她的情绪，“琴姑娘，你接着说吧，太子应该还有危险！我们要抓紧时间。你吃了药以后呢？”
“那个药吃下的时候真的很痛苦，直觉得喉咙滚烫完全无法呼吸，我完全看不清太子的神情，只知道自己要死了，连遗言都来不及说……那一刻我真恨他，为什么要杀我！
后来我醒了，发现自己在父母的房间。我以为自己在做梦。娘在我身边，哭得眼睛都肿地不像话了。爹爹坐在我的书桌前，撑着脑袋合着眼休息。我略微一动，娘就发现了，惊喜地又哭又笑，把各路菩萨都谢过来了。爹爹看着我也只会笑了，眼睛通红通红的，我从来没见过爹爹这么关切的神情，当时真的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看着爹娘，心里只有死过一次的沧桑……”
听到这里，若我是琴也没法不相信李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关爱，到这衣不解带的地步，装，能装地那般真切吗？
“你醒来是吃过药后的第几天？”
“第七天。”
“那不是和太子说的假死药失效的时间吻合吗？”蓝魅叫了起来，“你怎么没有怀疑过？”
“我醒来后的那两天，有个郎中模样的人一直在为我把脉开药，听丫鬟说，那人是爹爹请来的，说我能醒来多亏了那人的解毒偏方……”琴顿了顿，“那些天爹爹一直把我易容，让我扮成丫鬟，和下人一同起居，说为了掩人耳目，怕人发现我还活着。
其实我是有过怀疑的，因为日子太过恰巧。可是太子即将大婚的消息传来让我心像被剐一样。
曹若琳！曹太傅的义女，真的是我的新身份吗？我不敢确定，一直琢磨着怎么才能知道曹若琳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说来也巧，没过几天曹太傅就设宴邀请官场同僚，原来是曹若琳行成人礼。爹爹收到礼帖，可是女眷是不能到场的，我懊恼了一整天，直到半夜爹爹回来，我偷偷缠住爹爹的随从，问他是否见到曹若琳。
那个随从闪烁其词，含含糊糊，我吼了他一嗓子他才告诉我，曹若琳，是如何端庄大方，美貌非常……”
话音未落，苏丞相猛敲桌子，额头上青筋暴起，对着我拼命指着自己的嘴巴。我挥手解了蓝梦的法术。
“那是不可能的！皇上命曹太傅为曹小姐办如此隆重的成人礼，是想让所有人接受曹太傅收了个义女这个事实！更何况，未来的太子妃在未出嫁之前，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下让人看到真面目，那天我也在场，同僚们都是在远处观礼，她还带着面纱，你父亲的随从是如何看到她‘美貌非常’的？”
丞相的作用发挥出来了，琴第一次直直的盯着丞相，眼里的懊悔更深了一层。说实话，刚刚在和合庙，也许琴相信了太子对她的感情，相信了太子的计划，可是对曹若琳这么个真实存在的人，兴许还是有些忌讳和疑惑。当这层疑惑被生生揭去，琴要面对的是什么？那是利用、背叛、还有伤害……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当时的我完全无法思考，我已经不去纠缠到底太子是不是想我死，不死又怎么样，不过是给我一条活路而已，他还不是要风风光光去娶另一个女人！我的理智在那些天里被燃烧的一点点发焦，我觉得自己的心都变黑了。我竟然想要报复！我恨他，恨他背叛我们的感情，恨他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来恢复他单身的自由！”
琴叹气，却叹不尽她煎熬的那些个日日夜夜，她自嘲的笑着，“我跑到父母那里去哭了一场，然后咬牙切齿地说要报复，说我要毁了他的婚礼……”
“后来呢？”李密此刻是不是兴奋地乐坏了呢？
“后来，父母劝我放手，娘说平平静静过就好了，那样的男人哪里值得我如此。爹爹说我们如何可以报复皇家，这么做无异于自投罗网，会招致杀身。可是我管不了那么多，我无法熄灭心里那股恨，我使劲求使劲求，可是爹爹怎么也不答应，最后还把我关了起来。”
什么？！李密会这样做吗？琴自发的恨意不该是正中下怀吗？难道我一直估计的是错的吗？
“爹爹把我关了一个多月，我只活在那片小天井里，院子外面发生的任何事情我都不知道。我不怎么吃东西，没说过一句话，自己都能感觉在一天天衰弱。
我每天每天在战争，一个拳头帮我回忆和太子的美好过去、海誓山盟，另一个拳头抵死抗拒，一遍遍让我品尝那毒药的窒息、想象满城因太子大婚而弥漫的喜庆……反反复复，我忘了时间忘了自己，却忘不了他……
直到半个月前，娘拖着爹爹心急火燎地冲进我的院子，也许是看到我半死不活的样子，娘哭着骂爹狠心。爹爹背着手不说话，任凭娘拳打脚踢，我冲上去抱着爹爹挡住娘，说不是爹爹的错，要怪就该怪那绝情的卑鄙的太子，我说我要他死！他死了我才能解脱！”
几乎是吼出了最后那句话，琴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蓝魅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她，每个人眼里似乎都在闪光，如此……还能说什么？
算了，让她哭一会儿吧……
我转头问丞相，“苏丞相，当年你女儿苏皇后和李密，是什么关系？”
丞相低头不语，我追问一句，“令嫒是中意李密的，是吗？”
丞相依旧不语，我再问，“当年，令嫒和李密私奔，你是不是像今天的李密一样声泪俱下地感动女儿，继而达成自己的目的？”
丞相此刻像雕塑一样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你不说我也知道，堂堂丞相的女儿，未来的皇后，忽然和人私奔，你会无动于衷，就你那封建思想，哼！
“你不说也不要紧，”我冷笑着，“所谓因缘轮回，因果报应，当初你拆散他们俩，如今他俩的儿女却相爱了，你说是不是轮回？当初你为了拆散他们，必然对李密动了杀意吧，令嫒一定和琴一般挣扎痛苦吧，那如今李密想阴谋杀你外孙，你说是不是报应！”
丞相一抬头，表情硬邦邦地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他是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没说话，没说话就代表默认了。好你个苏肃！到了冥界还给我摆架子。你爱摆摆去，我可不是你那些只会仰人鼻息的同僚。
“好吧……”我佯装叹息，“不知你那李密与柳贵妃勾结想毒杀太子的消息，是哪里来的？”苏肃没动，我冷笑，“怎么，不管你外孙死活了？”
“……七天前，我截住了李密传到宫里的一只信鸽。”苏肃支吾了一会儿终于说话了。
“信上说什么？”
“说太子大婚当天让柳贵妃准备毒酒作为交杯酒。”
“你怎么知道是就这个意思。”我问。照理说，李密的信，应该是密文，苏肃那么会解密码吗？
“白纸黑字，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苏肃瞬间又把他的眼睛瞪了起来。
恩？怎么会？难道……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Part、38 双雕（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