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Part、27 审判（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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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终于合上了，惟卿的气息在这个屋子里彻底的消失了，昏迷的我任人支配着，仿佛没有心一样，若这个时候的我是有意识的，那么会伤心吗？会为惟卿的离开而感到失望吗？
爸爸和风仪开始了救我的仪式，一堆繁复的程序，只觉得周围越来越热越来越模糊，风仪整张脸涨得通红，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滚落，纠结的眉头不时颤抖，咬着牙强忍着巨大的痛苦，最后，一颗鲜红的似乎在燃烧的珠子从风仪的眉心挣脱出来，爸爸挥出一掌把珠子压向我的眉心，床上的我不安的似乎有些抗拒，珠子停在我的眉心燃烧着，光亮在一点点变暗，爸爸脸色愈来愈凝重，紧张地加大了强压的力度，床上的我似乎也不甘示弱，一点也不配合。
“风仪！她不接受你的元丹，这样下去你的元神会耗尽的，”爸爸焦急地喊着，目光灼灼地在我和风仪身上扫着，“让它回来吧！我们再想办法！”爸爸说着就想收功。
“不……”风仪挣开虚弱的眼睛，脸色已从刚刚的通红变为苍白，“我和她说……您别放弃，我会说服她的……”
风仪撑着虚弱的身体挪到我床前，拉起我的手用尽仅有的一点力气紧握着，“云菲……还有好多人等着你醒来，还有好多你不放心的是不是，你的惟卿，你的姐姐，你的爹娘……云菲，我没有要以这个来奢求你回报我什么，”风仪看着越来越微弱的元丹苦笑着，眼泪在一瞬间含住了他的眼睛，摇摇欲坠，“你就当给我个念想，你活着……才能时时刻刻提醒我你不喜欢我啊！你要就这么醒不过来……我会把你从惟卿那里抢过来，你就没得选了！”真不知道风仪这是说什么呢，他是虚弱地没法思维了吗，只听见他不停地语无伦次，“求你了云菲……你活着让我想想也好啊……你别残忍地让我连个念想也没有啊……云菲……云……”
忽然，风仪一头栽倒床上，我吓了一跳看向爸爸。爸爸看起来更为着急，做了一个收回的动作，我知道他想把元丹送回风仪的体内，可就在这时，床上的我眉头悄悄打开了，元丹渐渐地隐了进去，爸爸大喜换了个手势继续运出灵力……
蓦地，周围一片漆黑，风仪大概彻底晕过去了。我等待着，虽然知道结果一切平安，可还是止不住地担心。脸上的泪痕一直都没有干，我该说什么，惟卿……风仪！
思维是空白的，也许我就是这样逃避事实。当心里的风仪在渐渐加重时，惟卿通红的眼睛就会跑出来吓我一跳。任由泪水在黑暗里飞，我觉得心在生生地被撕扯，疼，无以言语。人生是多么无奈，这根本不是什么选择，这是赤裸裸的折磨！到底是什么在这样折磨我们三个人……
周围再次变亮，我看见那时的我坐在床沿上，浅蓝的长袍衬得脸色更加苍白，眉目间除了淡漠什么也没有，床上躺着风仪，嘴唇惨白干裂，微微张开眼睛，那双平日里灿若星辰眸子这时虚弱地漆黑一片，看到我，硬是慢慢弯成月亮，嘴角的笑是满足、是安慰、也是失落……
“云菲，你姐姐的审判就要开始了，你要去吗？”爸爸走进来，轻声问着。
姐姐的审判，我当然要去！厄……我忘了这里不是我说了算。
我看向那时的我，“我去！”，说着转头看风仪，风仪挣扎着起身，说要一起去。爸爸没说什么，带头走在前面，走出水阁，爸爸忽然回头看着我，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说，最终还是叹口气，我知道他决定给我提前备个案。他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不相关的事情，末了深深地看着我，“云菲！你就是你，不需要为什么人牺牲什么，就算是你的亲人。”
“再说吧。”我听到我的话淡淡的，没有一丝意味，情绪，对了我的情绪被姐姐收走了！
爸爸再没说什么，划了一个光球，我们走进去，一会儿就到了法司神殿。威严的宫殿，森严的守卫，再怎么云雾缭绕也没有逍遥的感觉，每个人都是一脸的凝重。
正殿，我看到了高高而坐的天后，右手下是天界法司的案几，那个瘦老头板着一张扑克脸端端正正地坐着，堂下姐姐满头的银发再次刺痛了我的眼睛，娘站在苍老的姐姐身边，感觉身份像调换了一样，惟卿站在右边，长身而立。爸爸带着我们进来，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在我的脸上。姐姐的眼里有惊喜，只是仅有一丝划过，又立刻被愧疚覆盖。娘微微有些笑意，看向风仪，昨天那种目的达成的笑又回来了，看得我有些毛骨悚然。惟卿看到我好好地走进来，又看向风仪，眼里一抹了然，嘴角牵起一个笑，苦得绝望，苦的心灰意冷。原谅我，我实在无法想起别的形容词来描述惟卿的情绪，因为他的情绪是那么明显，那么单一……
天后冷冷地开口，和荷会那天的印象完全不一样，“法司，可以开始了！”
法司应了一声，开始悉数姐姐各条罪状，然后把一审判决说了一遍，絮絮叨叨地解释了一遍，我真懒得听他讲，真想把他一拳头砸下来。什么除名、贬落、修行之类的，还一一解释，他是不是找打！
好不容易讲完了，他回身向天后行了一礼，躬身道，“洛神宓妃所犯罪条就是这样，按律应处刑罚刚刚也有解释，请天后定夺！”
哦？原来你说了还不算啊，那你说那么多干吗！典型的找打！
天后叹了口气，看向姐姐，“宓妃，法司所说，你服不服？”
姐姐行礼回道，“我服，天后就这样定夺吧！”
唉……姐姐是不想牵连别人吧，天后那么放水的话都不抓住。
“天后明察！”惟卿在一旁行礼，“洛神是因为我以婚约相逼才到人界的，罪之根源在小仙，请天后重罚小仙，宽恕洛神！”
惟卿……他是以为自己了无牵挂了吗？如此揽罪！我看到过去的云菲盯着惟卿，面无情绪却轻轻皱着眉头。这时的我虽然没了情绪，但是还有记忆的，过去和惟卿的亲密和相处不是白过的，惟卿如此为了另一个女人揽罪甚至不顾自己的将来，在我心里，就算没了情绪也会对惟卿的感情怀疑吧。若我还有情绪，可能因为爱，我会体会得到惟卿的伤痛和无奈，会体谅会心疼，可是没有情绪了，我对他就只有陌生而空洞的记忆，多么可悲……
惟卿的神情躲在宽宽的袖子里，看不真切，倒是风仪神情紧张，爸爸责怪地看着娘，娘却淡定，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放肆！”天后一声怒喝把在场每一个人堵得没了生气，“宽恕？你要我宽到哪种地步？就凭你一句话，凭你一个人，你以为就可以赎得了枉死的那些百姓？！”
“小仙知罪！”惟卿告罪，却没有动作，态度坚决，根本没有更改。
“你！”天后似乎怒了，“哼，法司，洛神按律处罚！”
“是！”法司应地倒快，可是另一个人也不慢，就在我和爸爸还没有寻到话开口时，娘走出来制止，“不可！”
“天后，您无法将宓妃从仙界除名，”娘振振有词，“宓妃是惟卿的未婚妻，这个婚约只是押后，并没有消除，天后您亲下的旨不会忘了吧？仙女出嫁，会随夫家入仙籍，除了惟卿，没有人可以把她从仙界除名！”
天后似乎没有料到娘会有这么一招，一时间没话，姐姐不可置信地看着娘，又看向我，而那时的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向惟卿，等他的一个回复。怎奈惟卿闭着眼，没有反应。箭在弩上，气氛一时间僵持胶着。
“夫人，”天后叹了口气，“你说这样的话可问过你两个女儿的意思？为了大女儿，你就不要小女儿了吗？”
看来我和惟卿的事大家是有目共睹，连天后都不理解娘的想法，娘，你不怕我恨您吗？
“云菲，”天后唤我，“你说呢？”
天后直接问我？
“回天后，”那时的我抬起头，看向天后，一字一句吐得清楚，“我理解娘，更何况，惟卿在这最紧要关头，还是在乎姐姐多一点的。惟卿能解姐姐于困境，相信两人会感情融洽的。”我说着，看向惟卿，惟卿在听到我说他在乎姐姐多一点的时候，眼睛一瞬间瞪向我，眼里的委屈化作利剑刺向我，我无动于衷，惟卿终于绝望地闭上眼，就在那一瞬，过去的我眉头彻底地松开了，那时的我也绝望了吗？我的那句话是对惟卿最后的询问吗，询问他会不会反驳，询问他到底怎么选？
可是那时，我无法去分析惟卿的感情了，现在的我站在一旁，心里着实捶胸顿足，惟卿的反应明眼人如何看不出，惟卿在放弃，他在放弃他追求幸福的权利，他选择放开我，选择去承担那个仿佛不该他承担的责任。其实他承担不承担都已经没有区别了，他放弃爱，等于放弃了所有的感情，和谁在一起又有什么区别。“除却巫山不是云”，爱是定点的，对谁都是如此……
就在惟卿闭眼那一瞬，在过去的我舒眉那一瞬，我看到娘藏在袖子里的手一瞬间出招从我和惟卿之间抓住了一个红红的什么，然后迅速将它分成两半，不动神色地抛向惟卿和姐姐的脚边，那两半红急切地寻找对方，又一瞬间连合，在聚合那一刻轻微地闪了一下。这个过程虽然复杂，但却在一瞬间完成，似乎所有人都胶着在我和惟卿的反应上，没有人在意到那抹红。除了现在旁观的我，不对！还有一个人，只见爸爸迅速上前抓住娘的手，可是晚了一步，爸爸不可思议地盯着她，愤怒地冲她吼，“你在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还是不是她娘！”
所有人都被吓到了，娘似乎松了一口气地笑了，“我只是想救我的女儿，永远不让她有危险……”
娘从我和惟卿之间抓走的是什么？我看向惟卿，发现他盯着姐姐，他们对望的瞬间，姐姐低头，惟卿似乎有了些怜惜。那抹红，是什么？
“伏羲，做娘的心都是不坏的，”天后显然以为爸爸发怒的原因是娘做主惟卿和姐姐的婚事，“惟卿，你说呢？”
惟卿似乎最后地望了我一眼，沉声答道，“天后，我种的因我来收拾这恶果，也许我能处理好，但我再配不上云菲，她会有她的幸福，我，将如夫人所愿。”
天后蹙眉，疲惫的挥挥手，“你们一个两个都那么无私，好吧，我也不想掺和你们的感情纠缠，若理清了也算是件好事。”天后转向法司，“法司，宣旨。”
“是！”法司从袖中取出一卷，展开念，“洛神宓妃，失职酿灾，关押至冷山，释放时期再定……”
什么？！原来天后本没想追究姐姐下凡之事，只以渎职之罪关押，虽然不定何时释放，可是相对于除名贬落还是轻了不止一个级别。
众人似乎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人接旨，没人道谢，法司不耐烦了，“洛神，接旨啊！”
姐姐惊觉，恍恍惚惚地跪地接旨。爸爸松了一口气地道谢着，我们跟着道谢。一行人退到殿外。有护卫来带走姐姐。爸爸以话别为由，让他们再宽容一些时间。我们到了殿外一处角落。
姐姐抚着我的脸，不停的说着对不起，泪水在她脸上滑落，能用老泪纵横来形容吗？那时的我没有表情，但还是说着让姐姐宽心的话。末了，姐姐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瓷瓶，如果我没记错，那里面应该是我的情绪。姐姐把它放在爸爸手里。
“爹爹，这里面是云菲的情绪，我错信一个法术把它抽了出来。”姐姐说着，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姐姐低下头，“爹爹我错了，我无心的，不是想害云菲……这件事太长了，我以后再告诉您。这个情绪没法随便回复到宿主身上，而是要在宿主灵魂脱离后回归的一瞬间才能回去。”
什么叫“宿主灵魂脱离后回归的一瞬间”？
风仪似乎吓了一跳，质问着姐姐，“你这么说什么意思？就是云菲现在没有情绪了？还有，那个‘宿主灵魂脱离后回归的一瞬间’岂不是要让云菲死一次？”
姐姐忙说，“不用的，爹爹有办法让云菲的仙魂暂时离体然后回归的。”姐姐看向爸爸，爸爸扭头不理她，“爹爹，您生我的气吧，从小都是云菲一直让着我，您和娘也都纵容我，我这个姐姐做的一点也不好，如果我有幸还能从冷山走出来，您一定会看到不一样的云宓……”
护卫过来带走了姐姐，惟卿看着姐姐的背影，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向大家说，“我去送送她。”说完转头走了。
惟卿怎么了？这么快就入角色了？感情变得也太突兀了吧！
风仪在后面“喂喂”地叫，惟卿没理他。风仪不解地回头问爸爸，“伏羲，惟卿不会这样的……怎么说变就变？”
爸爸闻言冷笑了一声，一把抓起娘的手腕，“怎么不会！那是因为这个伟大的娘做了点好事！”
什么？难道娘刚刚那个举动是……
“说！”爸爸冷眼看着娘，“你为什么要拿走云菲和惟卿之间的爱之灵！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Part、27 审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