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司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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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魅，你给他们做个登记。一般言之成理的就交给莲凝处理，那种什么‘灯芯’之类的就让鬼差轰出去，特别难处理的再告诉我。”
梦魅捂着嘴笑，“呵呵，不用交代我也不会让‘灯芯’来烦伟大的梦神您啊！”
我瞪了她一眼，看来这个小助手不止活泼还很口没遮拦。看着她跑去和旁边押送魂魄鬼差“大哥长大哥短”地嘀咕了几句，那鬼差就一扬鞭子，所有的魂魄都自动地过去排队。
“莲凝，今天你用梦魂球做梦境，做漂亮点。”
莲凝诧异的抬头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没错，去人界走了一趟，我没法再是以前那个那么冷淡的梦神了。看着那些魂魄，我自心底泛起一阵怜悯。希望可以尽量满足他们这一世最后的愿望。
还在世的人之所以害怕死亡，或者只是因为对死亡的未知。但当他们成为魂魄以后，他们会更害怕死亡，因为死亡使他们如此卑微。在人界的时候，看过很多鬼片，都说鬼能变得很恐怖能杀人，有法术灵力。多么可笑，真正的魂魄若是回到人界该是多么伤心，不管是爱的人还是恨的人都看不到他，听不到他。报仇吗？算了吧，就是想对亲人说句贴心话都不可能。
我转身走进大殿，不再去看那些魂魄。蓝梦跟着我进来，向我概述这么些年的工作。殿外魂魄不再吵嚷，大殿就更安静了，只能听到蓝梦的声音伴随着皓月镜前的梦莲池里泛出汩汩的水声，清晰地翻卷在耳边。
皓月镜闲时可以做时钟用，镜面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人界月亮的位置，必要时施法看到凡人的命程。我盯着那皓月镜，不禁叹息。可惜啊，如同医者医人而不能自医，梦神的皓月镜能知人而不能自知。我叹了口气。过去，未来，到底有多么重要？
“好了蓝梦，别念了。你们的工作能力我能不知道吗？”我甩手催开了一池的梦莲，转身对她笑，“说说这些年最特别的吧。”
如果说历史是断层分叉的，不同时空是平行的，在人界肯定没人信。那会儿我也不会信。人界的课本和史书都说历史是必然的，其实不然，历史有太多变数。朝代更迭、成王败寇的确在冥冥之中有所安排，但是若人的执念太强，也是可以变通的。若人界的历史多一条分叉，梦莲池里就会多一朵莲花。每一朵莲花代表一个时空一个历史分叉，它也专司着这个时空凡人的梦。若凡人无特别执着的念想，梦莲就会根据人白天的念头随便制作梦境，凡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倒真的很贴切。梦莲很调皮，心情好了就给美梦，心情不好了就让你做噩梦，这都没什么大碍，人在梦境中也是有意识的，梦莲一般都会随着人的意识改变，不会执着地整人。如果凡人有特别强烈的念想，或者出什么问题了，梦莲便会向梦神殿发出警告。
“回梦神，没什么特别的。”
“哦？”我挑了挑眉，蓝梦虽然比蓝魅成熟稳重很多，但是要瞒我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得手的吧，“蓝梦，要没什么，那你紧张什么？”
“我，我哪有紧张啊！”蓝梦一脸无知的傻样，不知道是谁教的。
我不由得笑了，“你真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啊？你从我司梦神之职以来就一直是我助手，咱们之间需要用‘回梦神’这样的官话吗？”
蓝梦低着头什么都不说，半响才抬头，支支唔唔的，“梦神，我不能告诉你，反正……反正你自己都会看到，就别让我落下个不是了。等等吧，估计一会儿就会来了。”
呵呵，够委屈的。好吧。那我就等等吧。
一池梦莲开得很灿烂，微微摇曳着，散发出幽幽的光，池水泛着水汽把它们安宁地笼罩起来。梦神殿其实是个美丽的地方。我观察着那些梦莲，不时给它们加点灵力，今天他们似乎很忙。时间很快，不一会儿就快12点了。
“雁姐姐，搞定了！”莲凝乐颠颠地跑进来，满头大汗。
我回头看到莲凝挽着梦魅进来，蹦蹦跳跳的。还没到十二点她们俩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一定是想着下半夜就能玩儿去了，乐成这个样子。
“很高效率嘛，今天的托梦都很好打发吗，没有要我看看的？”
“恩，今天有梦魂球，所以很顺利。”蓝魅笑嘻嘻地递给我一个信封，“不过有个男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说一定要交到您手上！嘿嘿，一定是挥泪感谢之类的话吧！”
哦？我转头看蓝梦。只见她瞪着蓝魅脸都气绿了。呵呵，“挥泪感谢”？这蓝魅脑袋缺根筋想象力倒还不算差。瞧蓝梦那脸色，看来是那个特别的又不能说的人托人带话来了。
展信，空白！
哟！来头还不小，用念力写信。其实用念力写信很费灵力的，一般都不用，只有两种情况会用，一是写信过程不想被人知道，说白了就是偷偷写，另一种是希望专递信息时同时专递情绪。这个人是哪种？
我随口让莲凝和蓝魅去偏殿休息，而蓝梦自动低头走开了几步去照看梦莲了。我低低地笑了一声，开始读信。
信纸隐隐泛起字迹。
“雁云菲，我等了你二十多年了，你总算是回来了。虽然你什么都忘了，但我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积久而发的怨愤铺天盖地席卷了这里的空气，把我给淹没了，我一下子懵了，这什么人哪！
“雁云菲！我说过我不会放弃的，我不是惟卿，我从不明白‘将就’两个字怎么写，我河伯风仪认定的决不会放弃！云菲，我们是可能的，过去就是！将来也是！今天不管谁拦着我都会见到你，等着！”
字不多，可是我感觉自己已经被他的情绪掐死一回了，完全无法思考他那些文字的意思，这么强烈到窒息的情绪让我不禁胆寒，感觉我像欠了他几辈子一样。河伯？
蓝梦过来推了我一把，估计是看我懵了打算把我叫醒，“梦神，您别这样。其实河伯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很爱笑，人有风度又很风趣，经常让每个人都很开心。”
蓝梦偷偷瞄了我一眼，估计是见我木木地对她的好话没反应，终于像是豁出去了似的又开口，“但是……但是自从那天您狠心销毁了记忆，他就再也不笑了，每次看见他都是一副没表情的冷脸。”
我斜藐着蓝梦，这丫头，这什么幽怨的语气啊，敢情我还剥夺了你们看帅哥笑脸的权利？
“您走了以后，他每天一到12点都会准时来到梦神殿顶上坐着，坐到我们下职他才走，怎么劝都不听。”蓝梦滔滔不绝，“他就那样每天来，整整3年的样子。那天不知道怎么，冥王来了，我们吓死了以为做错什么事了，没想到冥王也上了屋顶和河伯说话，说着说着竟然吵了起来。天啊，我们第一次听到河伯和人吵架，还是和平常威而不怒的冥王吵架，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会儿，冥王抓着河伯下来了，冥王很生气地告诉鬼差，不许河伯再来冥界，也不许我们再提河伯。”
河伯？他等我吗？为什么？
“从那以后，河伯真的没有再来，不过，他每天都发出很强烈的执念邀梦神入梦，每天都发。司仙界的梦莲都换过好几拨了，整整二十二年。天哪，我们从担忧熬成焦虑，再熬成厌烦，再再熬成习惯最后熬成无奈，只盼望着您早一点回来……”
这时候，皓月镜敲响了十二点，蓝梦立刻奔向莲池。
莲池正中那颗梦莲忽然略升高，急剧地摇晃起来，执念真强。蓝梦赶紧用灵力护住梦莲，防止它受伤。皓月镜上出现了一张男人背影，背景一片雪白。他转过脸来，说：“蓝梦，我想邀请梦神入梦！”
蓝梦无奈地回头看我，“梦神，您就答应吧，他知道您回来了，您不答应他就会不停地发执念，这颗梦莲可就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司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