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了拂衣书江湖（剑三群像）》墨驭

12、乐相随（八）

　　从长安到太原，这一路上战火纷飞，四处都是逃难的人。方醒等人的路途更是坎坎坷坷，不仅要四处救助难民还要对付凶残的狼牙军，走走停停的，花了很长时间才终于来到太原这个大城市。
　　狼牙军即将围攻太原的消息并非虚言，方醒，梦华，萧如三人前脚刚到这个城市，史思明等人率领的狼牙军，从各地集结，十万大军会攻太原，企图夺取河东，进而长驱直取朔方、河西、陇右等地。而太原守军李光弼部下仅有不到万人，这坐城池岌岌可危。
　　将军李光弼治军有方，将太原城守得如铁桶般滴水不漏，狼牙军久攻不下。城中百姓和从各地赶来的江湖义士联合守军共抗狼牙，太原这座城虽被久困，可其中人人都是信心十足众志成城，并无半点凄惶之色。方醒，梦华和萧如也不例外，加入了抗击狼牙的队伍，梦华和萧如在城中照顾伤兵安抚百姓，方醒则是在军队中补着空缺。
　　梦华治伤的手段很是独特，总是拿出什么虫啊蛊啊的来，那蠕动的虫子着实让人看了心中不舒服，再加上她还不时招来大蛇大蝎子等蛊虫，众人总是有些惧怕这五毒教的小姑娘。不过她治伤的手法的确很好，她经手包扎的伤兵好的总是比别人快，再加上她可爱的模样和唿扇的大眼睛，大家又很喜爱这苗疆来的小姑娘。
　　“这是什么！”只见一个新来的伤兵惊恐地看着梦华手中蠕动的色彩斑斓的蛊虫，声音颤抖地问道，奈何伤到了腿，只能身子向后歪着躲避着即将从梦华手上爬过来的蛊虫。。
　　梦华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不想死就乖乖呆那。”说着就将蛊虫放于伤口处，只见那蛊虫很快就钻入这伤兵体内消失不见了。
　　那伤兵吓得面色发白，差些就晕厥过去，旁边一位养伤的士兵劝慰他道：“别看这虫子吓人，你的伤很快就能好了，这小姑娘厉害着呢！”听了这话，这新来的伤兵才稍稍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有些害怕地抖了抖腿。
　　待将今天都送来的伤兵安置好，梦华从医馆出来，去找在街道上安抚和帮助百姓的萧如，却见到她并没有和其他秀坊的弟子一道，而是坐在空旷的街道旁发呆。
　　“萧姐姐，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梦华凑上去问道，见到萧如对着手中的一张面具出神。
　　见梦华来了，萧如这才缓过神来说道：“我捡到了这张面具，也不知道是哪个粗心的唐门弟子弄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不就是一张面具嘛，有什么重要的，花膀子巡城快回来了，我们快去吃晚饭啦。”梦华拉起萧如，蹦蹦跳跳地准备去吃晚饭。
　　“嗯，走吧。”萧如将面具放在随身的包裹中，跟着梦华。
　　傍晚降临，众人围着篝火吃着晚饭，不过是一碗菜汤配馒头，战乱时期粮食金贵，众人的口粮仅仅只能裹腹。
　　梦华小声抱怨着：“整天吃野菜汤脸都要绿了。”
　　“怎么，想吃肉啊。”坐在一旁的方醒问道。
　　“花膀子，当时你可说好要带我吃香喝辣，现在就整天给我喝菜汤！”梦华埋怨着方醒。
　　“我方醒向来说一不二，等这场仗打完了你想吃什么我就带你吃什么！”方醒拍拍胸脯承诺着。
　　“那可说好了！”梦华说道。
　　这时，方醒注意到一旁的萧如，神情低落，只是对着手中的馒头发呆，在火光的照耀下，眼中流光闪动，似是含着泪，由是方醒悄悄问梦华道：“萧姑娘这是怎么了？”
　　梦华叹了口气说道：“谁知道呢，自她捡了一个奇怪的面具之后就这样了。”
　　“面具？可是半张脸大，上面还有深蓝色的花纹？”方醒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的确是那种面具”梦华回答道。
　　“那就对了！唐翊那混蛋小子不知道干了什么伤了萧姑娘的心，你有空好好安慰安慰她。”说着又将唐翊和萧如的事情大致告诉了梦华。
　　这时，方醒的师弟毛栗走了过来，扔给他一壶酒，说道：“师兄，我搞到了些浊酒，你可喝来解馋。”
　　方醒如获至宝，这些时日他忙于事务，根本没有时间饮酒，肚中的酒虫早都发作了，赶忙掀开壶盖畅快地饮了起来。梦华则对此嗤之以鼻，她实在无法理解那又苦又辣的东西有什么好喝的。
　　酒至酣处，方醒话变得更多了，只听得他跟一个说书先生似的说道：“那史思明老贼见太原久攻不下，命精锐游兵攻我城南，再转攻城西，老贼则攻城北又转攻城东。可我们李将军治军严整，那群狼牙崽子根本找不出防守的破绽，最后只能驻扎城外，每日叫骂，要我看没本事的人才只能口水战嘞。”
　　方醒说得是真精彩，吸引了一众人围观，待说及城中无懈可击的防守，众人都不由得鼓起掌来。
　　只听方醒又说道：“那狼牙畜生骂的着实难听，李将军却也不恼，只悄悄派人挖了好些地道，今日我从那地道往城外去，可巧那骂的最难听的那个贼头就站在出口不远处，我伸手将那家伙拖到地道中，即刻拍晕，交给将军斩首，将那兔崽子的人头就挂在城楼之上。只见城外那群狼牙军吓得脸都白了！哈哈哈哈哈哈。”说罢一边猛饮一口，一边享受着围观众人的喝彩声。
　　“就你最能，怪不得衣服上粘满了泥土，灰头土脸的。”梦华表面上嫌弃着，可心中却在暗暗担忧，那前线可是最危险的地方啊，她虽然知道方醒在军中负责巡城的工作，却没想到他一个江湖人士也会到前线去与别人拼杀。
　　方醒的一番话让周围的氛围热络了起来，大家开始一同在皓月下纵酒狂歌，直到夜色深沉方才一个个东倒西歪席地而卧，只听得鼾声一片，
　　而梦华却静静坐在篝火旁，看着方醒熟睡的面庞，似是在沉思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