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了拂衣书江湖（剑三群像）》墨驭

13、乐相随（九）

　　萧如走过来，拍了拍梦华的肩膀，问道：“小梦华，想什么呢？还不睡觉。”
　　“萧姐姐，你说谁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啊？”梦华问道。
　　“大概是家人吧，父母兄弟姐妹。”萧如回答道。
　　“除了阿姊，我的家人都不在了。”梦华神色黯然，抱着膝盖在火堆旁缩成一团。
　　萧如听了这话，心中也是一阵心酸，不过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安慰这个小姑娘，只是轻抚她的后背，陪她一起沉默着。
　　过了半晌，只听梦华忽然问道：“你说，我一想到一个人有性命之忧，就心口似是有石头压着似的，喘不过气来，想替他去了，这样那个人算不算我最重要的人呢？”
　　“当然算了。”萧如回答。
　　“可他不是我的家人啊。”梦华说道。
　　“最重要的人除了家人之外还有很多啊，朋友，爱人，师父。既然他在你心里这么重要，那你应该最喜欢他了。”萧如对梦华说。
　　只见梦华将脸埋在腿间，似是在害羞，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只听得她又问萧如道：“萧姐姐有最喜欢的人吗？”
　　萧如一愣，默默攥紧了拳头说道：“没有。”
　　“可是我听花膀子说有个叫唐翊的喜欢你，你不喜欢他吗？”梦华问得倒也真是直白。
　　“我……我不知道……可能我曾经喜欢吧，现在只想忘了他。”萧如回答。
　　“为什么？他惹你生气了吗？看我放蛇咬他！”梦华狠狠地说道。
　　萧如点点头，将她和唐翊在长安时的事情说给梦华听。
　　听完萧如的话，梦华很生气地骂道：“他怎么能这么绝情！”
　　萧如心中难过异常，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着。
　　“萧姐姐你也不要太伤心啦，那个唐翊在长安差些两次丢了性命，肯定不想再以身犯险。况且他也是向我一样的闲散江湖人士，若不是花膀子必须要参加这场战争，我才不会来这个破地方，只会躲得远远的。”只听得梦华这样说道。
　　“可于国家大义来说……”萧如说道。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追求啦，可能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自由和快乐吧。我听花膀子说你们中原人的皇帝自己弃了都城仓皇奔逃，还听信小人之言，这种皇帝也不值得所有人都拼上性命保护吧。可能他害怕也厌倦了这种战火中水深火热的生活，想带你去过安逸的生活吧，可是你不允，他只好自己躲起来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放下生死，投入残酷的战争中的。不过他抛下你自己走了这种行为真是可恶！”梦华继续说道。
　　萧如低头沉思，曾经她被抓到狼牙军营时也害怕地浑身发抖，直到现在一想到那天的情景依然背后生凉，她也是害怕死亡的，她没有到前线去过，总是在其他人的庇护下，而唐翊每天都是在刀尖上度过的，想必他更加惜命吧，她忽然有些后悔那天所说的一些绝情的话，可是现在也无法挽回了，只能长叹一声，强迫自己尽快忘掉唐翊。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方醒还在沉睡时，只见梦华从自己贴身的包裹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又从这小盒子中拿出一个小小的蛊虫，不同于其他的蛊虫，这虫子亮晶晶的，甚是好看。梦华将这小蛊虫放在指间，细细瞧着，又想起来曾经阿姊告诉自己的话。
　　“这生死蛊我们一辈子只能练出一个来，一定要给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我最重要的人就是阿姊你啦，等我练好这生死蛊就给你。”
　　梦凰笑的很温柔，摸摸她的头说道：“阿姊体内已经有一只母蛊了，不能再用你的子蛊了。”
　　方醒张着一张大嘴，睡相真不怎么样，梦华蹲下身来，将这生死蛊的子蛊放在他的心口处，只见那只蛊虫咬破方醒的皮肤钻进了他的身体，睡梦中的方醒似是有所察觉地挠了挠胸前。她又从那盒子中拿出一只蛊虫放在自己手上，那蛊虫同之前那只一样，钻进了梦华的身体里。
　　“好了。”只见她长舒一口气，终于了了心头的一件大事。
　　战火依旧连天，不过在战事最胶着时，忽然传来一件大快人心的消息：叛贼安禄山被其子安庆绪所杀，史思明返回范阳，只留下了蔡希德继续围困太原。
　　这日，方醒迟迟不归，萧如毛栗等人都很担心，可梦华却很一脸淡然，依旧在一边包扎着伤兵一边与其他人唠着嗑。
　　“师兄怎么还不回来？”毛栗在一旁一边踱步一边自言自语着。
　　“慌什么，他能有什么事，就是今天的晚饭得吃得晚些了。”梦华说道。
　　正说着，只见方醒一脸血地走进来，肩上扛了一只羊，手中还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裹。这一脸血可把大家吓了一跳，忙围过去七嘴八舌地问道：“方大哥，你这是怎么了，还好吧。”
　　方醒放下那只羊，抹了抹脸上的血，说道：“这血不是我的，是这只羊的。”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你回来得也太晚了吧，耽误我吃饭呢。”梦华面上似是很不满的样子。
　　“你最近不是嚷着要吃肉嘛，今天趁着我们军队大败狼牙军，我冲进狼牙军营，扛起这只羊就跑，结果有箭射来，没射中我倒是射到这羊肚子上了，弄得我一脸血。”方醒一边擦着脸上的羊血，一边说道。
　　“我又不是非吃肉不可，你可不准在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梦华扭过头去，心中有些生气还有些小感动。
　　方醒显然是将她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只是问她：“你平常总是用的那个锅子借我用用。”
　　“什么锅子？”梦华显然不知道方醒想要什么。
　　“就是那个什么什么鼎来着……”方醒挠挠头，费力地思考着那鼎的名字。
　　“你要仙王蛊鼎做什么？”一边问着，却一边将自己的鼎拿出来。
　　方醒搬过那只鼎，显得非常高兴，说道：“就这个大小，刚刚好。”又扭过头去对萧如和毛栗说道：“师弟，萧姑娘，你们去招呼一下医馆的各位，说我们今天吃羊肉火锅！”
　　毛栗那是一个兴高采烈，他也真是特别想念肉的滋味，连忙跑出去，对着院子中的人大喊：“我师兄说今天吃羊肉火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