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交光的世界》边境之遥

9、食域貘

　　雪岭山脉的夜深风声萧萧，隐藏着一股恶意。
　　珀露露稍稍地地离开营地，取出纸袋里的臭萤草放在在干柴上烧。她心中笑道：“这臭萤草之所以有个臭字，就是把它的根茎烧成草渣之后会发出恶臭。那种臭气能麻醉感官，尤其对某种野生动物来说更为有效。”
　　说着同时，珀露露把烧好的草渣埋在雪地上，每十步埋一堆，重复十次，直至将最后的草渣埋在自己营地附近。
　　大功告成，珀露露竖起一对猫耳，清楚听见宣礼等人在帐篷里面熟睡，便松了一口气。她坐在营火前，心想：
　　“我这条太阳项链陪伴我出生入死，从来不会出错，唯独是第一次遇到宣礼的时候。”
　　珀露露把太阳项链放在掌心，它的圆形外框中间镶嵌了银白色的“介域石”，能够探测方圆二百步内的域场反应。这种介域石最为斥侯爱用，因为不论是士兵抑或奖金猎人，他们都一定有域石武器傍身，逃不过介域石的侦测。
　　不过介域石本身也会释放能量场，如果斥侯因为携带介域石反而露出行踪的话就是本末倒置。所以熟练的斥侯都懂得使用晶语术来使介域石睡眠，就好像闭上开关一样。
　　“可是明明是睡眠状态，太阳项链却对宣礼背上的阔剑作出警示反应，这证明他的阔剑并不简单。说不好能够卖到个好价钱呢。”
　　就在珀露露独个儿回想过去的时候，触觉灵敏的她感觉到兽群逐渐迫近，看来计划成功了。
　　于是珀露露故作惊慌的跑到帐篷内唤醒宣礼和菲薇，并煞有介事说：“糟糕了！外面有很多野兽嚎叫，互相呼应，也许我们被包围了！宣礼大哥，你跟我出去看看好吗？”
　　“咦？当然可以……”
　　宣礼被珀露露的演技吓得十分紧张，手执阔剑便走出帐篷。但他意想不到，帐篷外面已经有数十对红色眼睛在昏暗远方虎视眈眈。
　　“那是食域貘啊。”珀露露作为猫灵，夜间视力特别好，一眼就看出对面是食域貘。
　　所谓食域貘，那是一种四脚的走兽，体形在所有山貘之中最大；站起来的身长与成年男性接近，但体重却是人类的两倍。传说中牠们喜欢用长鼻捕食域石，但实情牠们只是爱好收集域石并把它们带回巢穴罢了。
　　珀露露又解说：“食域貘跟其他山貘一样不会主动攻击人类，除非牠们嗅到有域石气味想据为己有，而对方又不愿交出。这时候食域貘就会联群结队包围猎物把域石抢走。”
　　此刻菲薇亦被吵醒，虽然行动不便，但还是爬出帐篷询问情况：“食域貘的数量有多少？我们能够击退牠们吗？”
　　“二、四、六、八……”珀露露数着数着却面色一沉，“总共有廿对眼睛，这样子惹不过啊。不如我们把装有域石的武器交给食域貘吧？这样食域貘也不会伤害我们。”
　　“绝对不能！”凤儿飞到帐篷顶说：“不可以把我的武器交给那堆野兽啊！人类你不是会晶语吗？快把那些野蛮生物全部变成冰雕啦！”
　　“什、什么晶语？”宣礼不解。
　　“别装傻啦，你忘记在什么仪式里面很失礼地将我冰封，害我差点冻死吗？那就是降温的晶语术啊！”
　　“我听得懂，但我不会什么晶语术啦。菲菲妳也知道我最怕那些咒语一般的祷文吧？”
　　说是祷文也不为过，毕竟晶语是一种跟上古神沟通的法术，能够令域石产生变异：例如激发阔剑内的刃域，使周围的气温急降，这就是当日宣礼冰封凤儿的原理。
　　“宣礼哥果然不懂晶语术呢。”菲薇叹了口气，但不懂晶语术的宣礼才是她认识的宣礼，当日他把凤儿冰封大概是运气使然罢了，但运气又怎会接二连三降临这么方便？
　　“结论还是没有办法吧？”珀露露把把自己的刃域匕首抛向食域貘群，并游说宣礼：“反正打不过对方，猎人的第一守则就是要保住性命啊。宣礼大哥，你也把手中的阔剑交出来嘛。”
　　凤儿坚决反对：“不行，不可以交出阔剑！要是你们都如此不中用，那就等本姑娘出手好了！”
　　语音未落，凤儿便飞往食域貘群的头顶念念有词，打算召唤冰霜风暴来击退野兽──
　　“咦？咦咦咦咦？怎么本姑娘的神力消失了！”
　　无论凤儿怎样拍翼都召唤不到半点冰霜，反而食域貘用长鼻想把她击落，结果凤儿便狼狈地飞回到宣礼肩上喊道：“今天就算你们走运！”
　　珀露露说：“看吧？如果妳不想被吃掉的话就不要贪恋财物啦。”珀露露又反问宣礼：“人命和财产哪样较重要？宣礼大哥再犹疑不决的话我们所有人都有危险。”
　　“不……”宣礼双手紧握剑柄，“如果要我放弃这把剑来换取大家平安的话确实值得考虑，可是这里的域石不止是这把剑啊……”
　　宣礼记得菲薇的轮椅也是装嵌了域石，那东西陪伴她成长，就好像是菲薇身体的一部分，岂能把它交出？于是宣礼举剑喝道：“珀露露前辈，这里由我撑住，麻烦妳带菲菲先逃跑吧！”
　　但菲薇已经爬到轮椅上，大叫：“要走一起走，不要让我成为宣礼哥的包袱！”
　　“我从来都没有把妳当成我的包袱呢，能够保护菲菲是我的自豪。”
　　那些像俗套小说一样的台词听得珀露露鸡皮疙瘩，她忍不住想阻止宣礼，但宣礼却早她一步跑到食域貘群前──却还没有站稳就被食域貘用长鼻轰倒地上，跌得一屁股雪。
　　珀露露连忙把宣礼拖后数步，斥道：“你别幼稚啊，你打算一个人打赢二十只食域貘吗？再者你的青梅竹马也不会抛下你独自逃跑，你逞什么英雄？”
　　“珀露露小姐说得没错，宣礼哥我们一起走吧，那些食域貘体型笨重追不上来的。”
　　“前提是要懂得往哪里逃呢。”珀露露叹气说：“跟我来吧，往月亮的方向跑；反正你们还欠我十个联合币，死了的话谁付钱。”
　　说时迟那时快，珀露露往食域貘群投挪“爆炸草”，在夜晚的雪地上炸出一阵烟幕；同时她领头往西面山峡逃去，宣礼等人亦连忙追上。
　　“你们听好了。前面五百步会有一栈破旧木桥，大概承受不了几个人的重量。所以待会我们逐一过桥，然后就等那些野兽一窝蜂的追上来压毁木桥，掉进悬崖。”
　　破木桥、悬崖，听起上来都是很危险的字眼，但既然珀露露都这样说了，宣礼相信那是最好的选择。因此当走到那条横跨两边悬崖的破桥前，宣礼就让菲薇的轮椅先行过桥，并道：“我会在后面保护妳的，不用担心。”
　　菲薇深吸一口气，不敢望向桥底，只管推着轮椅走上木桥──“砰砰”一声，铁轮压断其中一块木板，菲薇整个人坠了一下，幸好宣礼及时在后面扶住手把，并惊险地迅速走过木桥。
　　只不过此刻木桥已经摇摇欲坠，在寂静的黑夜中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音，更有木碎在桥下飘落。还没有过桥的凤儿当然没有问题，珀露露却有点儿担心，但没有退路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踏上木桥。
　　一步、两步、三步，珀露露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但同时身后那些食域貘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情急之下，珀露露便加快脚步，刚好跑到木桥的正中间──
　　突然右脚踏空，原来支撑木桥的绳索已经断开，一瞬间桥上木头四散，珀露露在半中猛地挣扎也抓不到半根救命的稻草──“珀露露！”
　　整座木桥倒塌，只剩下悬崖边的断木残迹！但菲薇却突然像灵魂被掏空一样，因为她最后一刻目睹宣礼奋不顾身地跑回头尝试救人，结果跟珀露露一起在眼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