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交光的世界》边境之遥

8、奖金猎人课

　　在巨犀牛车离开爱恩城的时候，天空下了一场蒙蒙细雨，洗涤了大地尘埃。因此雨水过后，景致焕然一新，眼前如水彩画般的美景就是上天送给宣礼等人最好的饯别礼物了。
　　“霍”的一声，宣礼把车厢的布篷拉下，灿烂阳光射在头顶，青草气味扑鼻，甚是写意。
　　然而正伏在车厢木板午睡的珀露露感到十分耀眼，立即抗议：“宣礼大哥，妨碍别人午睡是最残忍的事情啊，麻烦你把布篷盖回去好吗？”
　　“欸？珀露露不喜欢看风景吗？妳看那边还有倒影彩虹呢，这趟旅程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珀露露掩着猫耳朵也敌不过亢奋的宣礼，她无奈地打着呵欠问：“宣礼大哥，你们是第一次远行吗？”
　　“是啊，也是第一次坐巨犀牛车，真的很有气势呢！怪不得商团都喜欢雇用巨犀牛车运送货物。”宣礼又说：“只是我没想过珀露露一个人也租用巨犀牛车？尤其妳是奖金猎人，骑火蜥蝪不是比较威风吗？”
　　“当然是为了可以躺在车上安心午睡……而且那些巨犀牛都习惯了来回爱恩城以及寒箭山脉登山口，不用车夫也懂得自己走，这样最方便了。”珀露露的睡意渐失，坐起来说：“还有我正在执行小酒馆的委托，多少也有车费补贴啦，嘿。”
　　“不愧是奖金猎人的前辈。”宣礼充满好奇，追问她是怎样的委托。
　　“只是送信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反而宣礼大哥又为什么要离乡别井，去小酒馆当奖金猎人？”
　　宣礼搔了搔头发，反问珀露露：“妳有听过缥雪环廊吗？我想到那里冒险。”
　　“没听过呢，是新东方的遗迹？这样的话小酒馆可能会有相关数据喔。就算没有，我身为前辈也可以帮你留意一下啦，呵呵。”
　　“是喔，珀露露前辈一定到过很多地方吧？不如告诉我关于新东方的冒险吧，我一直都很向往奖金猎人的生活。”
　　宣礼双眼闪闪发光似的，虽然他口里说是为了菲薇到新东方寻找解咒之法，但想成为出色猎人的志愿也并非虚构出来。
　　“嘿嘿，就等我指点一下这位可爱的新人吧。”
　　于是宣礼和珀露露整天都在交流猎人心得，剩下菲薇和凤儿闲话家常，一路上气氛尚算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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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赶路、晚上扎营睡觉。如是者日夜交替了四次，车外景色由翠绿青葱渐渐变成披上白雪，宣礼等人也换上厚衣，终于在第五天的早上抵达了寒箭山脉的登山口。
　　就在登山口的路标旁边有几栋三角屋顶的木头大宅，屋后还有兽棚，那就是巨剑大陆最北端的驿站；几乎整天都下着飘雪，但气氛却恰好相反，热闹非常。
　　驿站前的空地就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男人正在围炉聊天，再远一点还见到不少帐篷、摊贩，售卖各种药草、魔法药水，琳琅满目。
　　宣礼第一次看见雪原的市集，更是猎人的市集，充满好奇就跑了过去到处参观，并顺道打听缥雪回廊的情报。但相对满心欢喜的宣礼，珀露露却对眼前环境感到有点奇怪。
　　“平日驿站也没有这么热闹啊，大家为什么都停在登山口而没有上山？”
　　珀露露摆着尾巴，大惑不解，于是在交还巨犀牛车时问了一下发生何事。原来如此，珀露露把宣礼召回来解说：
　　“是‘霜巨鹰’占据了登山的道路，所以大家被逼滞留在登山口喔。”
　　“咦？”宣礼感到哪里不对劲，“这儿不是有很多猎人吗，找个人去清理道路不就好了？”
　　珀露露耸肩叹道：“宣礼大哥，假如你立志要当奖金猎人的话千万忘了前面‘奖金’二字啊！没有接过悬赏单，没有奖金，猎人才不会冒险出手啦。你要明白猎人的工作都是伴随性命危险，不是失败了就好的；霜巨鹰在野外猛兽分类当中属于危险级别，你的一次失败很可能等于赔上性命。”
　　宣礼无奈问：“那么我们只能够等待其他接了委托的猎人清理道路吗？”
　　“嗯，可能等一天，也可能要等半个月。霜巨鹰擅于飞翔，不是那么容易把牠们赶走。”
　　之后珀露露又分享了一点猎人的知识，她说霜巨鹰平日都喜欢住在洞穴里面，尤其是冬天的季节；因此今天遇上霜巨鹰走来滋扰行人，可说相当不走运。宣礼那彩虹的迷信大概是不灵验了。
　　“不过也无需太过失望啦。”珀露露拍胸口说：“寒箭山脉我来过好几次，我知道有条小径可以绕过登山道通往小酒馆喔。只是那条小径是珀露露的秘密珍藏……要不要把它告诉给宣礼大哥呢？”
　　“天底下没有免费午餐嘛，‘奖金’猎人小姐。”菲薇语带嘲讽打岔说：“给妳付二十个联合币替我们引路可以吗？”
　　“菲薇姐真是快人快语，只有懂得情报价值的人才能够当一个出色的猎人喔。”珀露露亲切笑道：“礼尚往来，你们先付一半钱就可以，之后到了目的地我再收取余下的十个联合币。”
　　“只不过想我们先付按金而已，也给她说得冠冕堂皇的。”但菲薇没有将想法说出口，仍然保持笑脸把十枚闪亮的联合币交到珀露露手上。
　　“感谢惠顾。”珀露露笑道：“这样我就可以买一点零食奖励自己，你们先回去驿站等我一下。”
　　喜欢吃、喜欢睡、无拘无束，在宣礼眼中这就是珀露露的生活方式。过了一会，她抱着装满绿草的纸袋回来，听说这是一种叫做“臭萤草”的古怪食物，也许只有猫灵族会喜欢吃吧。
　　之后珀露露一边抱着纸袋吃草，一边引领宣礼等人登山；直至走到一条死胡同，眼前尽是一棵棵挺直的雪松挡住去路。
　　正当宣礼犹豫之际，珀露露二话不说就钻到雪松林里面，越走越远，雪地上的足印渐渐在阴暗树影中消失。
　　宣礼喃喃道：“看来要穿过树林呢，虽然看起来不像有路。”
　　“我又怎会欺骗可爱的后辈呢！”
　　林中传来珀露露的叫喊声让宣礼感到惭愧。他自觉不应该怀疑珀露露的，待会再跟她道歉好了。
　　“呵呵，我又怎会生可爱后辈的气呢。”
　　但珀露露的心情非常好。会合之后她小跳步的领头前行，纵使山路被树荫盖顶不见天日，珀露露却能轻松避开积雪下的树根，绕过碎石，彷佛是野生动物的本能。相反宣礼这边就要小心照顾菲薇，没有珀露露那么潇洒。
　　然后宣礼想着想着，不经意间已经跟随珀露露离开了雪松林，来到山峡之间；抬头仰望，天空橘色一片，连雪地也披上一层淡彩。
　　“宣礼大哥，看来你天份不错，居然追得上前辈的步伐。”珀露露还是陶醉在角色扮演当中，“不过你们也累了吧，夜晚山上少不免会有野兽，我们要先准备柴枝生火。”
　　“我明白了，珀露露师傅。”
　　宣礼觉得珀露露越来越可靠，不愧是猎人的前辈，甚至有点想拜她为师了。珀露露也感到飘飘然的，所以在一起扎营时亦传授了很多野外冒险知识给宣礼──例如晚上要轮流看守营地，不能全部人一起抱头大睡。反正他们有四个人，夜晚八小时他们只要轮流看守两小时就好。
　　而后来到夜深，当碗豆月亮爬到星空天顶，这便意味着夜晚已经过了一半。
　　“快醒过来啊笨猫，轮到妳值班了！”凤儿啄着珀露露的脸叫她起床，“真是的，究竟是谁想出这种方法，连鹦鹉都不放过要帮忙值班，真没人性。”
　　“啊嗯……时间到了吗？人家好像还没睡够耶……”
　　“妳午觉不是睡得很饱吗？都比本姑娘睡得还要多耶，快点起来做正经事。”凤儿拍翼说着，不知怎的，这头鹦鹉在深夜依然很有活力，或说过度活跃。
　　珀露露唯有揉搓眼睛醒来，纵然全身疲惫，但她还是用清水洗了一下脸，抖起来把守营地。不过珀露露其实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她知道晚上根本不会有野兽袭击人类，除非是人类自招的。
　　“抱歉呢宣礼大哥，珀露露前辈教了你这么多冒险知识，是时候要取回学费了。”
　　珀露露狡猾地露出猫灵獠牙，心想守候这么多日，终于等到下手时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