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交光的世界》边境之遥

10、晶语之剑

　　“黑蒙蒙的是阴间吗……果然我这种人上不了天堂吧。”
　　珀露露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躺在宣礼身上，看来堕崖之际被一个男人抱紧保护的画面并非幻觉。但她实在想不通为何宣礼要这样做，或许等他醒来之后再问问吧，假如他没有死的话。
　　“而且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呢。”
　　珀露露站起来环看四周，眼前是一个非常空旷的地下溶洞，就算容纳几百人也不成问题，两个人的话就显得太过寂寞。
　　“然后洞壁上反光的东西是……冰晶柱？难怪洞内这么冷。”
　　周围一柱柱的冰晶散发出寒霜冻雾，令到原本昏暗的溶洞变得更加迷蒙。珀露露再仔细观察后，得出一个结论就是要尽快离开，这样子她不得不回头检查一下宣礼的伤势。
　　“如果没死也算是多个照应，死了的话我也可以顺便接收阔剑，而不用像之前计划那样返回食域貘的巢穴回收。”
　　于是珀露露蹲下替宣礼抺走脸上积雪，确认他的呼吸──正好碰着宣礼醒来，茫然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会在野外睡着的？”
　　“宣礼大哥，你忘记我们从桥上掉下来吗？”珀露露努力挤出笑容，并指向头顶空洞；那处刚好有月光穿透，宣礼和她就是从那个缺口掉进溶洞的。
　　“哇，好高！”宣礼站起来大喊，叫声在洞内回响，“那洞口比起爱恩城的城堡还要高呢，真不敢相信我们平安无事！”
　　“所以我有一瞬间怀疑宣礼大哥是什么怪物呢，从那里掉下来身体穿几个大洞也不意外啊。”
　　但宣礼就是生龙活虎的样子，笑道：“我唯一可取之处就是骨头比较硬了。”
　　看见宣礼还是满面笑容的，珀露露皱眉脸问：“为什么你要回头？明明知道救不了任何人的。”
　　“因为是我把桥弄毁的，要我眼睁睁看着妳坠崖我实在无法办到。”
　　“但这样你很可能会死，假如你知道自己会死的话你仍然能够笑着讲刚才那番话？”
　　“如果我死了但妳没事，这算是打个平手嘛。”
　　“你这是强词夺理，性命是你自己的，就算你救了别人你自己也不会复活。”
　　宣礼不明白为何珀露露如此生气，“我觉得妳无需要想太多啦。现在我只担心菲菲会周围找我，我们赶紧找出口吧。”
　　于是宣礼独个儿在洞内探索，然后看见前方有一块巨大岩石，岩石上面还依附了很多晶莹剔透的冰晶柱。
　　珀露露跑了过来抱怨：“宣礼大哥你不是说要找出口吗？那些冰晶没关系吧？”
　　“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为什么这个山洞没有积雪却会结冰呢？即使洞内寒冷，也并非足以凝冰的温度嘛。”
　　珀露露神色一变，立刻折断一根冰晶放在手上，惊道：“这些冰晶结构松散并非自然凝冰，而是急冻成冰的模样，是晶语术的所为！虽然我不想这样说，但最近不是有霜巨鹰下山肆虐的传闻吗？霜巨鹰跟食域貘不一样，牠们真的有吞食域石的习惯，并用降温的晶语术来攻击猎物！”
　　宣礼回头察看，“这里附近至少有几十柱冰晶喔。”
　　“那就代表洞内可能住过几头霜巨鹰。”珀露露开始担心假如遇上霜巨鹰应该怎么办，但这时候宣礼又打乱她说：
　　“假如我告诉妳，其实前面还有好几百柱冰晶呢？”
　　宣礼绕过巨岩，发现空洞另一端的墙上全部结成冰晶，非常壮观；说是几百柱太过保守了，搞不好溶洞里面有上千的数量，这是霜巨鹰的巢穴！
　　珀露露紧张道：“要趁那些霜巨鹰还没有回巢之前离开！出口究竟在哪！”
　　“等等！妳看那边？”宣礼的好奇心战胜了理智，他走近洞内一角的枯草堆，竟发现地上有巨型蛋壳散满一地。从蛋壳碎片的大小来看，霜巨鹰的雏鸟甚至比起成年的心族人还要高大，不敢想象成鸟会是怎样的庞然巨物。
　　“宣礼大哥别多管闲事啦，现在逃命要紧啊！”
　　但宣礼没有听入耳，反而弯腰拾起了一本兽皮手册，里面还详列了各种猛兽的数据。
　　偏偏这时候有一对黑影在洞顶盘旋咆哮，看似传闻中的霜巨鹰，看来牠们已经把宣礼等人当成入侵者了！
　　一对霜巨鹰赫然降落，溶洞猛烈摇晃了一下，把宣礼等人都吓呆了。而且牠们站起来比起宣礼高出十倍，这种压迫感几乎要让宣礼窒息，彷佛霜巨鹰随时都能取去自己性命。
　　珀露露说得对，这绝对不是新手猎人应付得来的。可惜宣礼已经没有退路，只好双手紧握剑柄，与眼前两只霜巨鹰对峙。
　　“宣礼大哥……我不想死啊……如果我独自跑去找出口的话你会否责怪我？”
　　语音未落，一只霜巨鹰猛地拍翼，于胸前制造气流旋涡，再以晶语凝冰──居然把水气凝结成为冰锥，并再鼓翼吹动冰锥直刺向珀露露的心脏！
　　只见剎那火花短暂照亮山洞，宣礼回身抱剑挡在珀露露面前，就在千钧一发间把冰锥弹开了！
　　“当然没问题，珀露露前辈妳没有武器，这里就由我挡下。”
　　但还没有说完整句，另一只霜巨鹰便以利爪扑向宣礼！眼见霜巨鹰的鹰爪力大无穷，宣礼不敢怠慢便双手紧握剑柄，绕了一圈──难以置信，宣礼的剑尖同样产生旋涡、凝成冰锥，并挥剑一劈把冰锥击向霜巨鹰！
　　霜巨鹰连忙回避，就连身后的珀露露也大吃一惊。可是要数最惊讶的莫过于是宣礼本人了。
　　“我、我、我又懂得晶语术了？”
　　“宣礼大哥，你大概就是那种用身体领悟晶语术的人吧。”珀露露说：“要记住此刻的感觉，你再试一次召唤冰锥看看？”
　　于是宣礼指天绕剑，又再轰出另一枝冰锥，迫使两只霜巨鹰退回洞壁之上。宣礼见状兴奋大叫：“我把霜巨鹰击退了耶！我把霜巨鹰击退了耶！”
　　“不……宣礼大哥……”珀露露的留意到脚下有无数投影掠过，再抬头一看，原来溶洞内已经数十只霜巨鹰把自己包围！
　　“吼吼吼吼──”
　　霜巨鹰的叫声比起鸟啼更像狼嚎，不断在耳边回响，把猎物迫向绝望。
　　“呱呱呱呱呱呱！”
　　突然有另一把滑稽的鸟鸣打断了鹰嚎，一只七彩鹦鹉飞到霜巨鹰群的中间，娇小身躯拼命地拍翼叫喊。
　　珀露露被这怪异画面愣住，“莫非她正在跟那些霜巨鹰对话……哇啊啊！”
　　话还没有说毕，宣礼头顶忽然飞来一只霜巨鹰，猛地把珀露露抓到半中之中！珀露露慌乱地在鹰爪中挣扎，无奈挣扎不果；宣礼眼睁睁看着珀露露的身影在空中消失，却没有猜到自己很快也有相同命运──
　　宣礼背后又有另一鹰爪把他捉起，吊在空中；只见脚下景色高速远离，视野豁然开朗，原来霜巨鹰把他带离开溶洞了。
　　还没搞清眼下状况，这时候鹰爪又忽然松开，将宣礼放置在断桥的悬崖旁边；接着鼓翼远去，来去无踪。
　　“原来牠不是想杀死我啊……”
　　宣礼惊魂未定，爬了起来，却见到一位双眼通红的轮椅少女望着自己。
　　“宣礼哥！”菲薇从轮椅扑向宣礼，伏在他的怀内大哭。就算凤儿稍后飞了回来也不敢打扰二人。
　　“妳果然是鹦鹉啊，这次不容抵赖了吧？”
　　众人冷静下来，珀露露第一个吭声说：“正因为妳是鹦鹉，所以才能够用鸟类的语言跟那些霜巨鹰沟通吧？”
　　“才、才不是这样！我听得懂牠们的话一定是有其他原因！”凤儿望向宣礼寻求同意：“本姑娘是人来的啊，你相信我吗？”
　　宣礼轻扫凤儿的羽毛说：“无论怎样也好，这次全靠妳跟霜巨鹰解释清楚我们才没事，真的很感激妳。”
　　“哼，那些霜巨鹰只是在寻找盗取鸟蛋的凶手罢了，又不是想杀人的。不过霜巨鹰无法跟人类沟通，牠们只好堵塞登山道不让凶手把鸟蛋运走，结果却被猎人公会盯上呢，真可怜。”
　　珀露露说：“虽然霜巨鹰属于危险物种，但只要人类不主动侵犯牠们，牠们亦不会来到城镇捣乱，所以公会都禁止猎人捕猎霜巨鹰。假如有人偷蛋，那就是违反了公会守则吧。”
　　于是凤儿低声问：“不如我们帮霜巨鹰找回鸟蛋好吗？”
　　“这应该没有问题。”宣礼拿出一本兽皮笔记，“我想奖金猎人小酒馆可以帮忙追查偷蛋的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