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心字香烧 之 五月鸣蜩 ...
-
心字香烧之 五月鸣蜩
淡淡的心字香烟里,《诗经》溅着两千多年前的浪花流过来,“四月秀葽,五月鸣蜩,八月其获,十月陨萚。……”
公历六月中旬,恼人的高考才过,正是农历五月降临之时。今年的高考,作为江苏“3+2”的最后一届,残酷,更甚于意料。
放榜的那几天走在路上,忽然发现有些许蝉鸣了。当年的新蝉藏在很密很深的枝叶中,看不见,却听得真切。刚刚入梅的天,湿而闷的空气,叫烦躁从心底“腾”的升起来。“如蜩如螗,如沸如羹,用在这段日子里,倒的确逼真了。
学校里是一种“烦忙”,农田里应是另一种“繁忙”了。农历五月,芒种节气,夏种夏收夏播,农村家家户户都忙得不亦乐乎。与此相衬的,蜩螗也叫得欢,它们的叫声回荡在空旷的田野上,显得格外洪亮和野性。这个时候,其他一些善于歌唱得虫子也开始活跃起来,莎鸡(纺织娘),蝈蝈,蟋蟀开始在夜间唱起他们将高歌一夏的音乐得序曲。不过,农民多半是不会欢迎这些要从他们辛苦劳作的收成中分一杯羹的家伙。“五月斯螽动股,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 月蟋蟀入我床下。”《诗经•豳风•七月》表现的是劳动人民在统治者压榨下的艰苦生活和对统治者不劳而获得控诉。这些只知欢歌悦舞而不知辛劳耕作的害虫,在农民心里大概是和统治者一样令人厌恶的东西吧!
不过若在蛙类看来,它们一定是最可爱的东西,它们满足了蛙类整个夏天的营养需要,使之有足够的能量欢歌、配偶、繁育后代。
在江南农村,几乎家家有塘,塘里的蛙便成为消灭害虫的主要力量。然而,蛙类只能负责地处的扫荡工作,至于高处,就只能靠那些长着羽毛,拥有一副天籁般好嗓子的生灵。喜鹊、黄莺、山雀、燕子,还有鲁迅童年回忆里从草间一飞冲上云霄的云雀,就是捕捉高树上的蝉的能手。还有一个唯一不是把它们捉去当午餐的天敌,就是人类的孩子。他们用简易的弹弓射击或用黏黏的面筋粘,把那些树上会唱歌的小东西逮回来当奴隶。那些顽皮捣蛋的男孩子和那些女孩子里有些粗野的假小子,总是对这些“恶劣”的玩意儿乐此不疲。
不过在城市里,行事作风看来都不怎么严谨可靠的麻雀,是难以威胁到这些高树上的歌唱家了。
“知了,知了”,五月鸣蜩,2007年的高考在地灵人杰的江南以灰色落幕了,而同样灰色的雨却也在这喧闹的歌声中浇打着江南的土地和江南的才子。
“知了、知了”,五月鸣蜩,收起湿漉漉的伞和湿漉漉的心,轻轻一吹,熄了湿漉漉的心字香。
2007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