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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心字香烧 之 梅子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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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字香烧之 梅子黄时
暮春终在残花落英中飘然而逝,“未到晓钟犹是春”的执着,也免不了“依然忘却一东风”的客观真理。
也许正在那四月的雨乍晴之日,也许正在那南山的太阳移至当户之时,夏在没有柳絮的风中如期而至。
这多水的江南是别不了几日晴的。树阴才浓起来,雨也便下起来了。“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也是江南初夏时令乡野特色景观了。这样的画自然是热爱田园和农家生活的诗人最有缘得见的,这样的画也是在这样的诗人笔下才最有缘成诗的了。
“明月别枝惊鹊
清风半夜鸣蝉
稻花香里说丰年
听取蛙声一片
……”
稼轩的词美在这不假雕琢的亲切。而黄庭坚则有一番不屑于夏之炎热的潇洒和不羁。
“清风明月无人管,并作南来一味凉。”
虽然俚俗但却别有滋味。而杨万里也自有他的童趣。
“梅子流酸溅齿牙,芭蕉分绿上窗纱。
日长睡起无情思,闲看儿童捉柳花。“
杨诚斋自语人曰:“功夫只在一’捉字’上,而我所嗅到的,却是梅子那诱人的酸甜。
江南山平水远,土地肥沃,气候宜人,是梅毒产地,栽培梅的历史可追溯到西汉。太湖一带的西山更有“梅山”的雅号,一到夏季,“东山枇杷西山梅”正是江南人引以为豪的水果特产。和梅雨天的潮湿阴晦不同,梅多汁而且酸得清爽酸得过瘾,绝没有那种淋漓不畅的感觉。东汉末年曹孟德“望梅止渴”成功率军穿过沙漠,也正是这梅子的功劳呢!
梅子黄时,荷花还未开,碧绿的荷叶是另一番风景。或高或矮,或疏或密,色泽或深或浅,或浓或淡,叶缘或圆滑或多齿;自然的总是最和谐最令人眼球惬意的。虽没有“映日荷花别样红”,却有“接天莲叶无穷碧”,好一幅冷色调的夏日宜人好画!
于是想起,不久以后的江南,便又该唱起那采莲的歌儿了。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江南的姑娘自然带有孕育自水的腼腆和孕育自花的羞涩。但也许正在这一低头间,朦胧的那一点点情愫便在指尖似水流逝了。莲子不但如水易逝,还是苦的,而且越是接近心越苦,这大概就是爱情吧!
可爱情有何尝不是酸得呢?像梅子一样的酸,酸得只往肚里钻,眼泪却往外流,流得像梅子黄时的雨,连绵不绝。
“恼烟撩露,留我须臾住。携手藕花湖上路,一霎黄梅细雨。……”『《清平乐夏日游湖》宋 朱淑贞』
女词人的心是否就是这般的酸?
“谢却海棠飞尽絮,困人天气日初长。” 『《即景》宋 朱淑贞』
在困倦的深闺中点起一掬心字香,摆一盆时令鲜梅。香烟淡淡氤氲中,泪流,香不灭。
06年7月19雷雨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