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路》教育守望者

94、教学可以这样做啊？ “我们看了

　　参加校长培训期间，学校的日常工作由赵奎负责，陈卫红决定两个班的物理课集中到每周三和周末两个半天集中上。吴明富与肖岩武一起找到陈卫红，提出由两人把初三年级两个班的物理课给接过去。
　　由于校长培训的纪律强调的比较严格，几头兼顾也确实困难，陈卫红带着感激和敬意，同意了两人的提议，真诚地表示了感谢。
　　这是双江教育学院正式按要求举办的第一届中学校长岗位培训班。学员年龄参差不齐，有五十四五岁的老校长，也有陈卫红这样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更多的学员年龄在四十岁左右。
　　陈卫红提前十几分钟到达开班仪式会场，碰到几名上次去洋思初中考察时认识的校长，就与他们闲聊起来。过了一会儿，双江教育学院成教处主任李成刚陪同龙波走进会场。
　　参加培训的校长们争抢着前去招呼、问好，陈卫红看到人多拥挤，就干脆站在原地，恭敬地看着龙波等人。
　　龙波向迎上来的校长们点头回应后，竟然走向陈卫红，主动伸出手：“陈校长，又见面了！”
　　陈卫红赶紧恭敬地伸出右手：“龙局长，您好！”
　　龙波的话语竟显得很是随便和亲切：“来到这里，就好好地安心学习。抽空到我那里坐坐，上次你请我开了洋荤，这次我请你喝杯土酒。”
　　“谢谢龙局长，还希望您多多指导。”
　　龙波热情地把陈卫红介绍给李成刚：“李主任，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个小陈校长，他可是著名的功夫校长。上次我们去洋思初中考察，他帮大家解决了不少问题，是个能干的小伙子。”
　　李成刚对陈卫红有些印象：“陈校长，你是不是在我们学院读过函授？”
　　“是啊，我是XX级物理班的，你指导过我……”
　　李成刚微笑着拍了拍陈卫红的肩膀：“想起来了，你可是班上的知名人物哦。”
　　开班仪式上，龙波作了讲话，介绍了校长培训班举办的背景、首届学员选取的条件，对全体学员提出要求和希望。会议的最后，培训班班主任、双江教育学院成教处主任李成刚宣布班委干部推荐人选名单让大家酝酿，陈卫红竟然名列其中，担任生活委员。
　　这个酝酿只是形式，过了几分钟，李成刚提议：“如果无异议，请大家鼓掌通过。希望大家积极支持班委的工作，也希望班委干部积极主动地为大家服好务。”
　　这种成人培训班，特别是干部培训班的班委干部，其实也没多少事，更多的是一种荣誉，一般都是由职务或威信较高的学员担任，陈卫红作为一名乡镇学校的年轻校长，居然进入班委会，让大家有些意外。
　　原定的班委干部名单中没有陈卫红，会前龙波的一番介绍，才让李成刚产生这一念头，卖个顺水人情，把陈卫红增加到班委会担任生活委员，将原来的生活委员调整为第二副班长。
　　黄埔江边，龙波那番话引起了陈卫红的深思。这次的校长培训，陈卫红不断提醒自己低调再低调，尽量放低姿态，好好向其他校长学习，同时尽可能地多交一些朋友，多熟悉一些优秀校长，为学校的发展搭建一些平台。进入班委会，将首先成为大家认识的“名人”，对于达成学习之外的目的有很大的帮助。陈卫红估计自己能够担任这一职务与龙波有关，不禁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
　　因为工作和生意的需要，陈卫红断断续续地读了不少管理类书籍，将其中的一些理论和技能运用到实践中，虽然对管理理论有些了解，却掌握得很不系统，更不深入。校长岗位培训班的课程，是针对教育管理需要而设置，具有很强的针对性，兼具系统性。把课程情况详细了解后，陈卫红把培训教材快速翻阅了一下，暗自庆幸把课全部调出去，否则，怎么也得漏掉一些课程的学习。随后，陈卫红几乎是一口气把《中学管理》看了大半。
　　培训开班的第二天上午，陈卫红在课间找到蔡和琴：“报告老师，学员陈卫红前来报到。”
　　蔡和琴也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陈卫红同学，老师接受你的报告。”
　　“请老师指示。”陈卫红说完后，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起来，我还真是你的老师。”根据安排，蔡和琴承担这期校长培训班《教育心理学》课程的教学任务。
　　“那，我以后就把你当老师了哈，不过……”
　　“怎么，低一辈不舒服？别难为情了，我们之间不是师徒是朋友，永远的朋友，兄弟姐妹。”
　　“老师就是老师，老师妹妹好！”
　　“是姐姐，你这家伙，没个正经样。”
　　第四周星期五下午，陈卫红请假返回石滩中学，对与双江十五中教研联谊活动的准备工作进行督查。
　　双江十五中共有八十余名教职工，这次将年龄稍大的老师留在学校上课，将全体班主任、中层干部和部分年轻教师带出来，到石滩中学开展教研联谊活动。这批人是双江十五中的骨干，好些是古关区甚至双江市的知名教师，心气自然较高，对胡林重把他们带到乡镇学校参加教研联谊活动，心里颇不以为然。
　　石滩中学的学生礼仪队，是陈卫红特地邀请三友商行的两名优秀业务员来培训的，并专门为他们定制了服装和绶带。星期六上午八点，当装载着双江十五中领导和教师的两辆中巴车在石滩中学门口停下时，陈卫红带着校务会成员热情地迎上去。随后，礼仪队的学生按照规范的礼仪，将双江十五中的领导和教引领到临时腾出的接待室，为他们送上茶水之后，面带微笑地悄然站立在客人周边，随时关注着场内的情况，及时提供周到的服务。
　　礼仪学生的表现让双江十五中的老师暗自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偏僻的乡镇学校，居然有如此训练有素上档次的学生礼仪队，不由得收敛起些高傲。
　　根据事前商定，这次活动交流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政治、生物七个中考学科的课堂教学。第一二节课按照“同课异构”的方式，由两校教师分别展示课堂教学，全体领导和教师按学科分组听课。第二节课后观摩石滩中学的课间操，第三节课各分学科讨论交流，行政人员按处室和分工对□□流。第四节课大会交流，主要由陈卫红与胡林重分别介绍学校的情况，两校各安排一位教师代表发言。
　　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双江十五中的几位中层干部与教师们相互使个眼色，大家陆续走出接待室，分别往操场、厕所和教学楼走去。几名礼仪学生疾步上前，热情地为他们引路。陈卫红与廖子兴相视一笑，走出接待室，却没有跟去。
　　交流活动的第一节课由石滩中学教师承担。上课后不久，十五中老师疑惑中更有些失望，觉得石滩中学的老师太不负责，创设情境、激趣引入、让学生明确学习目标后，就让学生看书自学、回答问题、完成练习，然后同桌的两名学生相互交流讨论，再让一三五排的学生后转，与二四六排的学生相对而坐进行讨论。讨论过程中，有的学生站起，还有些学生跑到教室侧面和前后黑板上写了些问题或习题，甚至这个组的学生跑到那个组去，课堂乱糟糟的。对此，老师也不制止，只是穿行在学生中间，这个组看看，那个组问问，或者与学生进行一些个别交流。十几分钟后，学生停止讨论，老师引导学生根据自学提纲交流展示，把重难点和学生有疑问的地方进行分析和讲解，对有些知识深入剖析，归纳出知识框架。
　　数学课堂上，几名十五中的老师开始嘀咕：“一大早赶来，就看这闹闹嚷嚷、不知所云的课堂？”
　　“难怪乡镇学校的教学质量差，原来是他们的教师水平差。这节课，好几个知识点都没有讲到，误人子弟啊！”一名中年老师有些担忧地感叹起来。
　　“今天这么多人听课，也不认真备课，讲解也漏洞百出，平时工作更是可想而知，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胡校长还把这个学校、这个校长吹得神乎其神的，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双江十五中的教务主任也大感到疑惑：“上期末，石滩中学的期末考试成绩不错，有些指标超过我们学校，这其中一定有道理。刚才我认真看了看，他们这个自学提纲还有些意思。”
　　一名班主任跟着补充：“他们的课前纪律非常好，没有老师的情况下，学生都在认真学习，卫生保洁也做得很好。再有，我翻了几本学生练习册，大都做得非常认真，正确率也很高，这其中应该有些道理。”
　　一名老师故作神秘：“乡镇学校嘛，自己组织监考，别说考试成绩接近我们，全部考满分也可能，这其中的道理，你懂的。”
　　旁边几人有些轻蔑地笑了笑。
　　教务主任赶紧制止：“我相信胡校长组织这个活动一定有深意。大家认真听听、看看、想想，学不到经验，吸取教训也好。大家都是老师，不要说不利于团结的话。”
　　其他几间教室情况也相差不大，有两名十五中的教师甚至走出教室，到外面闲聊。
　　不过，课堂上的另一种表现，却让十五中的听课教师更加疑惑，学生上台交流时落落大方，声音宏亮，内容表述条理清晰，课堂练习书写规范，正确率较高，更让大家意外的是，几乎没有学生开小差。
　　离下课还有七八分钟，授课教师简单小结后，让学生拿出练习册，在黑板上写出几道题号，让学生立即完成。离下课还有两分钟的时候，学生基本完成习题。老师将一块小黑板翻转过来挂到黑板上，出示这几道练习题的答案。学生立即拿出红圆珠笔，两两交互批阅后，向一位组长模样的学生小声汇报。随后，绝大多数学生将桌上插有自制小旗的泥团竖立起来。
　　“好，绝大多数同学都全对，说明大家对基础掌握得很好。请各小组的学科小老师，下课后立即帮助没有全对的同学改正并考核，再有不清楚的，将名单交给科代表，放学后到老师办公室一起解决。”授课老师说完后宣布下课，与学生相互致意后，走到两名小旗没有竖立的学生跟前，与他们交流起来。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他们头天把答案公布给学生了？”双江十五中的老师心里充满了疑惑。
　　教务主任与几名老师悄悄地找到一些学生，与他们交流起来：“今天你们学习的内容，老师给你们讲过吗？”
　　“昨天老师让我们回家预习这部分内容。”
　　“怎么预习的？”
　　“老师给我们布置了预习任务，还要求我们完成练习册上的两道题。”
　　“什么任务，什么题，可以给我看看吗？”
　　“好。”学生大方地拿出了预习本和练习册，指着约一百字的自学提纲和两道最基础的练习题：“就这。”
　　“你们课堂上练的题，老师提前讲过吗？”
　　“没有啊？”
　　“那你们怎么会做？”
　　“我们看了书，进行了思考，不懂的就与同学交流，解决不了的就把问题写到黑板上，其他组的同学看到后，他们能做的就过来给我们讲解，还会出类似的题让我们做，直到正确为止，我们弄懂后就在题上打个勾。不能解决的问题或不会做的题，我们就打上问号，老师看到后，有的会到小组来给我们分析、讲解，有的会在全班详细讲解，再让我们练习类似的习题。所以，我们就会了。”
　　“这样啊？”双江十五中的老师似乎找到了答案，却又显得更加疑惑。
　　第二节由双江十五中选派的七名教师授课。六名老师对这次展示课的重视程度不一，有四名老师作了充分准备，把每个环节，甚至每一句话都进行了认真的准备，还在本校把这内容上了两遍。另两位老师则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只是稍微进行了些思考，形成了一个简单的教案交给教务处。
　　石滩中学的学生对双江十五中的老师充满了好奇的敬重，开始时规规矩矩地端坐着认真听讲。十五的老师们讲解确实非常精彩，特别是认真准备的四位老师的课堂，吸引了绝大多数学生的注意力，使课堂按照预期设置有序推进。另外两位老师的课堂就不同了，十几分钟后，一些学生的注意力开始分散，好在这些教师素质不错，赶紧采取应急措施，将多数学生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在精彩的讲解中，下课铃响了。石滩中学的学生整齐地高呼“谢谢老师”，但有两个班的授课和听课老师都明显地感觉到，这其中更多的是训练有素的礼貌，而非发自内心的真诚感谢。
　　双江十五中的老师表情各异，很快聚到一起议论起来。
　　石滩中学的课间操，除常规的广播操外，男生表演了一套拳术，女生展示了校园集体舞。学生们快捷安静的进退场，娴熟的表演，以及所展示出来的基本功，再次令双江十五中的老师感到惊讶。
　　第三节课的分学科研讨，两校管理人员聚集在陈卫红的办公室交流学校管理工作。
　　双江十五中的老师的课堂内练习极少，都没有设置当堂检测这一环节，难以比较教学效果。在陈卫红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交流几句后，双江十五中的教务主任和德育主任示意出去上厕所。陈卫红明白他们的意图，却故作糊涂：“厕所在操场旁边，要不要带你们一下。”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去就行。”
　　两位主任出了办公室，简单交流两句后，径直来到教室，悄然巡视起来。第三节下课时，双江十五中教务处白主任悄悄拉着赵奎，到双江十五中教师承担数学和英语课的两个班，组织学生完成先前石滩中学教师在第一节课所布置的当堂检测，并立即组织学生进行相互批阅和结果统计。
　　两个学科的情况差不多，第一节课的学生当堂检测题的正确率，比第二节课高出近二十个百分点。疑惑中，白主任重新进行核查，结果确实如此，
　　“你们学校老师素质优秀，课上得好，值得我们好好学习。出现这个统计结果，可能是学生不适应新老师的缘故，”赵奎赶紧安慰道。
　　“我们做业务的，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们的教学方式真的很特别，也……很有效。赵主任，希望你能把你们宝贵的经验传授给我们。”白主任谦虚地说道。
　　集中交流前，赵奎将白主任统计学生作业正确率的情况告诉了陈卫红。陈卫红原定在集中交流时，介绍石滩中学的“五好”规划，并重点介绍“好课堂”方案的实施情况。听了赵奎的话，联想到刚才对胡林重等双江十五中领导的神情，陈卫红猛然想起龙波在上海吴淞口码头对自己说的一番话，不由暗自一惊，立即决定改变话题。
　　胡林重、白主任与几位中层干部和一些老师交流之后，对石滩中学的“好老师”“好课堂”行动，以及教师待遇等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惊讶的同时竟然隐隐有些担忧。
　　第四节课的交流活动由赵奎主持，两校教务主任分别介绍了参会领导和教师，陈卫红代表学校致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辞，充满感激和敬佩地介绍了根据各学科组长提交的材料，结合自己观察整理出来的双江十五中教师的教学亮点与特色，表达了由衷的感激，郑重表示要向胡林重等双江十五中的领导和老师学习，倡导石滩中学全体教师主动争取和创造机会向双江十五的老师学习。
　　根据商定，两名校长要在会上介绍各自学校的基本情况和特色亮点。令大家意外的是，陈卫红竟然低调地没有提及石滩中学优异的教学成绩，以及令双江十五中这所城区学校都比不上的管理举措和福利待遇，只是对双江十五中的教师和教学大加赞扬。
　　胡林重的心中，陈卫红又高了一截。感动之余，胡林重真诚地向陈卫红、向石滩中学表示感谢和敬意，热情地邀请石滩中学老师到十五中指导工作。
　　在校长岗位培训班，陈卫红遇到了对他一生影响至深的严先元教授。严教授承担了《中学管理》《管理心理学》两门学科的教学，担任陈卫红的论文写作导师。
　　几节课下来，陈卫红就被严教授折服。他讲课时声音不大，语调平缓，如潺潺流水般娓娓道来，其中包含的睿智和真知灼见，在陈卫红的心中掀起起阵阵波澜。
　　陈卫红将笔记本的正面做笔记，背面写画感悟、启示，以及对工作的改进思考，还有不时浮现在头脑中的疑惑和问题。课后，陈卫红喜欢围着严教授，提出一些问题，或者确认一些观点。
　　一开始，严教授对陈卫红没有怎么在意，只是就问题答问题地与陈卫红交流。渐渐地，他感觉陈卫红提出的问题很有价值，思考也有深度。通过进一步的交流，严教授感觉陈卫红在教学和管理方面有比较深入的思考和积极的探索，拥有比较丰富的实践经验，还具有零散却不浅薄的理论修养，远非看起来那么稚嫩，不由得对这个年轻人更加上心，除了指点交流更加深入，还把自己的几本藏书借给陈卫红。
　　根据培训安排，第一学月末各学员要提交一篇结合自己工作实际的管理论文、方案、报告或经验文章。陈卫红将理论分析与论证融入拟订的学校发展“五好行动”方案，反复修订后形成文档打印出来，兴冲冲地交给严教授。
　　“你的方案是不是已经开始实施？”
　　“是啊，严教授，你是怎么知道的？”
　　“现实与设想会有差距，这个差距往往还很大。任何方案，如果没有经过充分调研，没有在实践探索的基础上反复修订，其可行性势必大打折扣。只有经过全面调研和深入思考，并通过实践探索修订完善的方案，才具有可操作性，才有真正的价值。”
　　“我们水平差，才开始探索，有许多困惑，希望严教授给把把脉、支支招。”
　　“你这方案的学术水平已经很高了。陈校长，这个方案是你独立拟订的吗？”
　　“哦，不是。这个方案形成的过程中，我借鉴了S师大杨教授的一些观点，还得到双江教育学院蔡和琴老师、龙城县进修校谢荣生老师、公安校原教导主任朱绍武老师的指导，我们镇教办的林主任、明主任也给我提了不少建议，我们学校的老师也参与了意见，这次修订时吸纳了许多你的观点。”陈卫红把方案拟订与修改的情况作了简要介绍。
　　“难得，难得。”严教授感叹两句后突然问道：“你认识S师大的杨教授？”
　　“嗯。”陈卫红把与严教授相识、撰写《乡村教师工作与生存状况调查报告》的经过进行了简要介绍。
　　“我听说过这事，原来是你做的啊！可以把你的调研报告给我看看吗？”
　　“正求之不得呢！严教授，通过这一个月的学习，我对那份调研报告进行了重新审视，发现它很粗糙、很稚嫩，希望得到您的指导。”
　　“你对教师队伍建设、学校发展的思考和实践探索很有价值，研究成果具有推广价值。我有一条建议，而且再想给你布置一个任务。”
　　“好啊，严教授，让您费心了。”
　　“学校发展是一项庞大的系统工程，提升教师的职业幸福感，不只改善福利和训练教师基本技能那么简单，虽然这两点非常重要，但如果把其他方面的因素割裂开来，将难以收到实效。你的学校建设‘五好行动’提炼得很好，抓住了学校改造的核心。我建议你关注校园文化建设，增加以校园文化建设为核心的“好校园”行动，把“五好”变为“六好”并进行整合，协同推进。”严教授耐心地与陈卫红交流起来。
　　陈卫红一边思考，一边在本子上快速记录要点，不时进行一些解释和说明，或者提出一些问题。
　　“给你一个任务，是请你把‘好老师’行动的实施背景、采取的行动、取得的阶段效果、遇到的问题、引发的思考等，形成成一个报告，尽快完成后交给我，行吗？”
　　“好，我一周后交给你。”
　　在严教授指导下，陈卫红撰写的《打造“好老师”——以校为本的教师专业发展机制构建策略》，发表在《双江教育学院学报》上，在年终评选时获双江市教育科研成果一等奖，后再获西南省教育成果二等奖。后来，因为这一成果，再加上其他方面的支撑，陈卫红竟然在二十六岁时，破格晋升中级教师职务，这是后话。
　　低调不等于低水平、低素质，是金子总会发光。陈卫红一方面尽量低调内敛，另一方面则努力拓展人脉，尽量不缺席，该参加的活动积极参加，私下主动与同班学员接触。坚实的经济基础和比较丰富的人际交往经验，以及善良、低调、热心和大气，帮助陈卫红在校长培训班结交了不少朋友，甚至比班长副班长的人缘还好，后来竟以总票数第二评为优秀学员。
　　集中培训结束时，陈卫红的书架上多了几个记得满满的笔记本，十几本批注得星星点点的培训教材。
　　为拓展视野、开阔眼界，校长岗位培训班在一个半月的集中培训后，是为期半个月的外出考察学习。考察线路有南北两条，考察出行前，李成刚把陈卫红找去，询问了去洋思初中考察的情况，给陈卫红安排任务：“你学习认真、成绩优秀，为人热心、乐于助人，是优秀学员，而且社会经验丰富，活动能力强，又会功夫。经学院领导研究决定，这次外出考察的南线由你负责外联和安全，主要任务是为大部队打好前站，提前联系车辆、食宿、考察学校、参观地点等，还要负责处理偶发事件。你可以在学员中挑选两到三人作为你的助手，成立一个小组去完成这事。这个任务很重，难度也很大，就辛苦你了。有信心完成吗？”
　　在询问了可以调用的资源以及职权范围、注意事项后，陈卫红郑重承诺：“谢谢李主任信任，我努力完成任务。”
　　“这是行程安排和各地的联系方式，你认真研究一下，有什么问题与我联系。”
　　陈卫红参加的双江教育学院校长培训班南线考察组在出行的第一天就遇到麻烦。两名校长在重庆转乘火车时，发现路边小摊上的桃子标价为五毛钱。按惯例水果标注的都是每斤的单价，两人见这些桃子比较新鲜，就买了二十来斤，准备带到火车上与大家分享。
　　付钱时，小贩却算出了百余元的高价，两名校长与之争论起来。小贩喊来周边一些人作证之后，将插在桔子堆中标价的木板抽出来，只见下面还写着“每五十克”。
　　两名校长傻眼了，自然不愿意被讹诈，就提出不要。小贩却不干，说这些桃子经过人手触摸后会变质，坚持要他们付钱。
　　争执一阵后，两名校长有理说不清，只好自认倒霉，把钱付了。小贩接钱后却不让他们走，坚持要他们付两倍的钱，理由是刚才的争吵影响了他的声誉和生意，要他们赔偿间接损失费。几名在附近的校长听到争吵走过来参与争辩，一名三十几岁的校长与小贩争吵起来。
　　这时，几名“看热闹的人”围到这名年轻校长身边，装作劝架却开始推搡。混乱中，一位“看热闹的人”将这名校长的钱包掏走。随后，另几名“看热闹的人”又围到先前买桔子的两位校长身边，如法炮制。
　　陈卫红在车站候车大厅内取发车票，闻讯赶到时，几名校长正被十来名“看热闹的人”挟裹着拉来推去。几名校长吃了不少暗亏，有的衣服被撕破，有的眼镜被挤掉，有的脸上被抓伤。更可恶的是，“看热闹的人”中，有两三位妇女，披头散发地吼叫着“打人了”，不停地抓扯几位校长。
　　陈卫红打量一番现场，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略一思索，快步冲过去，抓住一个年轻人的手腕举了起来：“有小偷，大家检查一下自己的包包，看掉了什么。”
　　刚刚得手的这个“看热闹的人”突然感觉手腕一阵剧痛，发现自己受制于人，另一只手迅即拔出匕首刺向陈卫红。陈卫红松手、反腕一气呵成，夺过匕首，顺势将其击倒后踩在脚下：“大家别慌，警察马上就到。”
　　说曹操曹操就到，人群中立即钻出两名着保安治服模样的壮汉：“大家让一让，让一让，让我们把小偷带回去处理。”
　　陈卫红迎上去：“警官，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麻烦把警官证给我看看，行吗？”
　　两名“警官”怒气冲冲地走到陈卫红跟前，一人拿出手铐：“你妈格P哪里来的，敢在这时闹事，走，到派出所去说。”
　　人群中又钻出两名着同样服饰的人出来，其中一人还拿着对讲机大喊：“报告，火车站门口有人闹事，请求增援。”
　　陈卫红通过朱绍武、江龙海等人，与警察接触较多，对警察比较了解，很快判断出这几人不是真警察，却不敢肯定他们是不是联防队员，心里有些犹疑，就靠近一名“警察”小声说道：“有要案，我是来蹲坑的。”
　　对方一脸狐疑地看着陈卫红，陈卫红明白过来，手腕一翻，施展小擒拿术，将对方的手铐夺过来，顺手将其铐上。
　　小摊贩和“看热闹的人”见状，相互间使个眼色，找出棍棒刀具向陈卫红冲来。陈卫红将面前的假警察往旁边一推，抽出他腰间的狼牙棒握在手中，摆开架势。
　　候车的三十几名校长，除看守行李的几人外，都闻讯赶来，有的大声指责，有的打电话报警，却没有一人敢冲进圈子。
　　陈卫红审视一番，感觉对方虽然人多，却没有高手，自保完全没有问题，不过心里很是疑惑，闹了这么长时间，报警也好一会儿了，真警察怎么还不来。
　　“难道……”陈卫红不愿意往下想，决定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于是故意露个破绽。对方五六个人立即手持西瓜刀、匕首、棍棒等家什向陈卫红冲来，陈卫略一闪身，将手中的狼牙棒砸向其中一人，顺手抓过摆摊用的一条长凳横扫过去，将两人打倒在地，随即利用长凳作支撑，凌空跃起，踢倒一人。
　　打斗变成了陈卫红的功夫表演，不到十分钟，小摊贩及同伙十余人大都被打倒在地，有几人乘乱溜走。
　　恶人害怕更恶的人，陈卫红将从闹事摊贩手中夺来的西瓜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也不说话，目露凶光地瞪着他，将西瓜刀慢慢地用力压了下去。随着脖子上传来的剧痛，看到下滴的鲜血，摊贩软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兄弟……不，大哥请饶命，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你的桃子多少钱一斤？”
　　“不要钱不要钱，送给大哥品尝，我再给装两袋送给大哥。”
　　“你们刚才‘捡’到的货……”
　　“马上奉还，马上奉还。”摊贩说完，对附近的两人说了几句。
　　很快，几个钱包送了回来。
　　摊贩陪着笑、小心翼翼地看着陈卫红：“大哥，您还有什么吩咐？”
　　陈卫红沉着脸没有着声。
　　摊贩满脸堆笑：“大哥，请到隔壁的馆子坐坐，小弟尽个地方之谊，敬大哥一杯。”
　　“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后会有期。我认得着你，如果你再坑蒙拐骗、为非作歹，或者有什么不良的居心，到时看看是你的头硬，还是这块砖硬！”陈卫红说完，挥起手掌，将摊贩垫凳子的一块青砖击成两截。
　　摊贩面如土色：“大哥，我一定改，一定改！保证再也不做坏事。”
　　“这个地段很好，好好地做正经生意，也能挣到钱。”陈卫红习惯了教师身份，也不考虑对象，竟然开始做起思想工作。
　　“大哥说的是。大哥太让兄弟佩服了，敢问大哥尊姓大名，在哪里发财？”
　　“怎么，想找回去？”
　　“不敢不敢，小弟只是对大哥充满敬佩。”
　　“希望你好自为之。”强龙不压地头蛇，陈卫红不想继续纠缠，丢下一句话后，招呼同伴转身离去。
　　“陈……兄弟，就这样走了，不等警察来啊？”开始与摊贩发生争执的中年校长问道。
　　“警察来了，我们可能就乘不上这班火车了。”陈卫红知道警察的办案程序，如果被带到派出所，一番笔录什么的整下来，火车早就开了。
　　中年校长有些担忧：“警察不来，他们会不会叫上帮手追来？”
　　“不用怕。候车室里面有乘警，估计他们不敢太过嚣张。快走吧，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上了火车才算安全。”
　　陈卫红走在最后，边走边四下打量，虽然没有发现可疑之处，却仍然不敢掉以轻心。进了候车室，陈卫红把大家召集到离值班民警比较近的地方聚在一起，密切地关注着周围动向，好在，警察没有来，摊贩的同伙也没有来。
　　上了火车后，陈卫红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其实，陈卫红等刚离开，警察就到了。因为大家都散了，摊贩一伙自知理亏，也慑于陈卫红的武功和警告，就推说是一点小口角，已经自行处理好。警察也不愿多事，就收队回去。
　　火车开动后，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起刚才的事情，两名当事人和先前出头的年轻校长，客气地走到陈卫红身边表示感谢。两名中年校长，一人是双江市直属重点中学市二中的赵校长，上车后坐到陈卫红身边，充满感激地与陈卫红交流起来，聊了一会儿后小声对陈卫红说，愿意帮助陈卫红调到他们学校，至少让他担任中层干部，尽量为他争取副校长职务。
　　陈卫红客气地表示感谢，没有回应赵校长的邀请，把话题转移开去。赵校长不好再提，就委蜿地向陈卫红表态，以后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他一定尽力。陈卫红当即表示感谢，提出回去之后，带着学校的老师到双江二中观摩学习要求。
　　这点小事对赵校长而言自然不是难事，当即拍板：“好，欢迎你们随时光临指导。如果你们在桌凳、图书、实验器材等方面有需要，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帮助，帮扶农村学校也是我们的责任。”
　　校长岗位培训班集中培训时，学员们大都上课时匆匆而来，下课后匆匆而去，除了有限的几次活动，相互间很少深入交流。出来考察，大家朝夕相处，随着交流和了解的逐步深入，相互间的友谊也在加深，为校际交流与资源共享搭建了一个很好的平台，这也是组织者设计长途考察活动的目的之一。
　　后来的行程中，在日常事务安排方面，年轻的陈卫红俨然成为大家的主心骨。行程中，甚至在与考察学校交流时，几位在双江市威望较高的知名校长竟不断推荐陈卫红发表意见。
　　陈卫红的真诚与真实赢得了大家的好感，特别是火车站事件之后，同行的校长纷纷主动与陈卫红交流沟通。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被陈卫红解救的两名中年校长，社会经验丰富，对人性了解透彻，人际交往的手法自然比陈卫红熟稔百倍，不时在群体中不着痕迹地肯定陈卫红的观点、经验，提出一些中肯的建议，很快赢得陈卫红的好感，甚至让陈卫红对他们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陈卫红的教育教学和学校管理水平，与这些知名校长还有差距，但却比好些校长优秀，在整个群体中属于中上水平。有了几位资历深、威望高的校长鼓励，陈卫红的自信心增强起来，不再胆怯和低调，在正式与非正式的交流、研讨中，按照自己的想法真实地表达观点和看法，提供大量在实践基础的真实案例，也真实地提出疑问、请求帮助，在积累不断增加、思考不断深入、眼界不断开阔的同时，更赢得大家的好感与敬佩。
　　到了广州，陈卫红给马群佐打了个电话。正巧他在广州的厂里催货，接到电话后，立即开车赶到陈卫红所在宾馆。
　　晚上，马群佐要招待大家吃饭。陈卫红对同行的三十几位校长广撒英雄贴，有些校长在广州有亲戚、朋友、学生，陆续赶来把他们接了去，双江二中的赵校长等二十来人与陈卫红一起赴马群佐之约。
　　一个人的品位与层次，通过他所结交的朋友可以大体反映出来。陈卫红的胆识、学识与社会经验，加上马群佐挥金如土的土豪作派和对陈卫红的敬重，让同行的校长增加了对陈卫红的兴趣，更增强了真心了解、结识陈卫红的愿望。
　　校长培训结束后，胡林重以接风洗尘的名义，把陈卫红约到双江搓了一顿，还特地把易先河邀来作陪。桌上，胡林重端着酒杯，真诚地看着陈卫红：“陈校长，这杯酒我敬你，有三重意思，一是祝贺你学习考察顺利归来，希望你得把学到的宝贵经验传授给我们；二是表示感谢，李华燕已经通过了我们学校的考核，报经教育局审核，同意调入我们学校，放假后即办理调动手续，感谢你给我们培养了一位优秀人才；第三还是感谢，感谢你上次的盛情接待，让我们受益匪浅。易科长，麻烦你作个证。”
　　“好！希望你们加强交流与合作，实现共赢。”易先河笑呵呵地站了起来。
　　返回学校，陈卫红立即投入紧张的中考备考中，并与赵奎等一起督查“好老师行动”“好课堂行动”的开展情况，组织相关验收与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