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路》教育守望者

93、文印室 看到大家有

　　从洋思考察回来，正好赶上学校半期考试。石滩中学与多数的乡镇学校一样，试卷依靠教师手工刻制蜡纸，再用滚筒式油印机手工印制，速度慢，质量差，而且工作量很大。特别是写字较差、手腕力量不够的女老师，印制试卷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
　　为此，好些老师除上级下发试卷组织的统一考试外，干脆取消单元检测等需要自己制作试卷的事情，更不用说印制练习题了。一些责任心强的老师就私下请石滩中心校一位书法较好的退休老教师帮忙刻制蜡纸和印制试卷。根据上级相关规定，资料费按实结算，这笔费用就由学生承担。石滩中学采用大多数学校约定俗成的标准，每张八开单面试卷按一角钱计算。
　　今年，由于合并农中、招收择校生和普九等原因，石滩中学学生人数急剧增加，试卷和资料印制更是压力倍增。特别是半期考试和期末复习阶段，这位退休老师加班加点都无法完成任务。同时，因为手工刻印，印制的试卷、资料错别字多，图形更是错误连连。最麻烦的是英语学科，这位退休教师没有学过英语，无法刻印英语试卷。英语教师又是女性，手腕力量不够，不能将蜡纸刻透，有时耗费几个小时弄出一张试卷，结果却模糊不清，基本不能用。
　　校务会上，赵奎提出这个问题并建议：“可否把工作调整一下，专门安排一位老师来刻印试卷？”
　　“我们即将进行教学改革，可能将大幅度增加课前预习资料和课堂练习题的印制，可能要安排一个专人来做这事才行。大家想想，谁来做这事合适？”陈卫红补充道。
　　大家商议好一阵，却找不出合适的人选。
　　这事陈卫红上学期就做过一些思考，为此专门进行了调研。因为开学季事情繁忙，加上开学阶段要印制的资料不多，就没有把这事提上议事日程，现在来看不能再拖了，陈卫红就把自己了解的情况进行了介绍：“城区学校大都是购买电脑、打印机和高速油印机，安排一个专人印制资料。当然，这其中有点合理的利润，可以算作学校收入。这样做，在每张试卷单价略低的情况下，印制的速度更快、质量更好，特别是可以解决英语资料和图形的印制。也有学校把这活外包，在单价比我们目前收取的费用略低的前提下，学校还可以适当收入一点管理费。”
　　“这个办法好，购买一套这样的设备大约需要多少钱？”赵奎充满了兴趣。
　　“我初步了解了一下，电脑要一万左右，打印机四千多，高速油印机一万多，加上辅助设备和纸张油墨，可能总投资在三万元左右。”
　　“这么多啊？我们一年的公业务费总额也没这么多。”赖金文接话道。
　　“那就只有承包出动了。可是，谁愿意投入这么多钱来承包呢?”赵奎有些焦虑起来。
　　经过一番讨论，校务会研究决定：将石滩中学资料印制业务外包，要求承包者负责所有设备耗材的购买，学校提供水电和一间屋子，承包人必须按时保质保量完成学校所需资料的打印、油印任务。每张八开单面试卷依然按一毛钱向学生收取费用，承包人实得九分，另外一分作为学校的管理费和水电费用。承包对象教师家属优先，若无人报名，再面向社会招标，但必须由一名教师担保。
　　吴明富在教职工大会上宣读了文印室承包公告并在校内张贴，三天过去却无人问津。第四天上午，吴明富将承包公告张贴到镇政府大门口和石滩街上，过一周还是没有反应，赵奎与陈卫红都有些着急。
　　不得已，陈卫红决定另辟蹊径。跑了三趟，陈卫红终于在双江市大东电脑培训公司找到一位来自石滩的学员，向她说明了来意。刚从职高毕业的这位叫邹晓红的小姑娘有些腼腆：“可是……我没有钱购买这些设备。”
　　“我出钱，你出力，我们一起做，怎么样？”
　　“要是亏了怎么办？我可没钱贴。”
　　“那你说怎么办？”
　　“要不这样吧，你承包下来，我给你打工，你给我工资。”
　　“行，不过，得以你的名义去签订承包合同。”
　　“这个……”
　　“你放心，如果亏损，全部由我负责。如果有赢利，按比例给你提成。”
　　邹晓红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陈卫红按这个意思写了一张承诺书给她。随即，陈卫红与邹晓红一起来到她家，与她父母一起商量后签订了聘用协议。过了一天，陈卫红把邹晓红带到学校介绍给校务会成员。赵奎如释重负，非常热心地张罗着与赖金文、吴明富一起，与邹晓红签订好合同，把她带到办公地点。
　　周末，陈卫红带着邹晓红赶往省城，购买好电脑、打字机、高速油印机、复印机以及油墨、蜡纸、试卷纸和复印纸等，还与邹晓红一起现场学会相关设备的基本操作和简单维护。
　　星期二，这套设备送到来到石滩中学，厂家技术人员将设备调试好，手把手地教会邹晓红如何使用。陈卫红、赵奎热情地在一旁帮忙，跟着学习基本操作和简易维护，赵奎还请求邹晓红教他打字。
　　陈卫红悄悄打趣：“你是不是看上这个美女妹妹了？要不要我给牵线?”
　　“不是，绝对不是。使用电脑是现代人必备的技术之一，早晚都得掌握，晚学不如早学，你也学学吧。”
　　陈卫红笑笑：“呵呵，是应该学学。如果……鱼肉与熊掌，其实是可以兼得的。”
　　参加物理专科函授时，陈卫红学习过基础的计算机知识，在双江教育学院那为数不多的几台电脑上操作过几次。前几天，去大东电脑公司找人时，要了一套他们的电脑培训教材。
　　计算机系统的操作看起来难，其实都是程序化的东西，只要用心去学，操作几遍就会。晚上邹晓红离去后，陈卫红立即钻入文印室练习。在熟悉键盘之后，陈卫红干脆避开直接可用的拼音打字，直接学习速度更快、效率更高的五笔打字法。仅仅三天时间，陈卫红就基本学会了使用电脑编制、打印文档，还摸索着学习电子表格。
　　有了文印室，石滩中学的办公效率急速提升。后勤保障中的矛盾解决了，陈卫红的工作重点转移到“五好行动”的实施上。
　　借鉴洋思初中的经验，陈卫红决定将原来的规划进行调整，将教学改革融入教师队伍建设，“好课堂”与“好老师”行动同步推进。基本方案确定下来后，陈卫红随即组织召开邀请教研组长参加的校务扩大会，介绍了规划调整情况，进一步明确工作目标与要求，把各人要做的事情，以及操作建议、要求等进行强调。
　　看到大家有些疑惑和畏难的神色，陈卫红微笑着站起身来：“我与大家一样，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不过，‘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全国闻名的洋思初中，当年的条件比我们现在差多了，教师素质、办学条件与生源基础都无法与我们相比。面对困境，他们没有被困难吓倒，在没有任何经验可借鉴，甚至没有经费、没有专家引领、基本没有外援的情况下，解放思想，大胆变革，终于闯出一条可行之路。我们也在做他人没有做过的事情，正因为没有人做过，没有可以借鉴的经验和成果，我们的探索才更有意义和价值。如果我们的探索取得成功，对于整个古关区乃至双江市、西南省的教育发展，都有极大的推进作用。今天这个分工只是粗线条地划一下，很多工作是交叉的，希望大家分工不分责，尽可能把老师、学生发动起来，开发、整合资源，主动积极地开始行动。工作中，大家相互间要密切配合，主动合作，多沟通多交流，共同努力把这个事情做好。万里长征这第一步走好了，教师队伍建设好了，后面的工作就好开展了。”
　　停了一下，陈卫红继续说：“这事大家都没有经验，做起来会很辛苦，日常工作又没有减轻。我尽量去争取一点经费或政策，视大家的工作开展和任务完成情况予以补助和奖励。”
　　可是，校务会一班人，包括王帮奎、李华燕等对于陈卫红提倡导的改革依然不大理解，对于洋思初中的做法更是觉得不可思方。经过一番对比分析，陈卫红感觉石滩中学的教师，目前可能难以理解洋思初中的做法，更难以改变现有的教学观念与行为，决定先引导教师学习和思考教与学的本质，逐步渗透改革理念，进行基本功训练。
　　本期开学，从陈卫红开始，除赖金文外的全体校务会成员，间周一次利用业务学习时间举办专题讲座，根据自己的经验，自选一个操作层面的“点”对教师进行培训，要求每位教师在每次听讲后写出至少三百字的心得体会并在教研组内交流，选取优秀者在全校交流。同时，学校组成的考评组，按照“好老师”的标准对各教师进行跟踪评价。半期考试后，陈卫红利用教师会的时间，以“如何做一名教学能手”为是，做了本学期的第三次专题培训，倡导并要求老师们做好以下六点：
　　第一，认真读书，研读先进的教育理论，弄清教育本质、学习的本质，“居高临下”，以先进的教育思想引领自己，实现教学“质”的提升；
　　第二，积极揣摸每一个学生的兴趣、性格、情绪、意志自制性、记忆方式、思维方法和想象形式等特点，弄清学生的想法，以“搏弈”思维分析自我与学生，因势利导，因材施教,指导学生掌握正确的学习方法，“授之以渔”；
　　第三，多听课，包括优秀教师的示范课、参赛教师的评优课，甚至我们身边每位教师的课，多观看名师课堂实录，吸取经验，学习技巧。
　　第四，主动承担公开课、示范课，积极参加各类赛课活动，在磨课中历练，在专家面前真实地暴露存在的问题，争取让他们给自己做“外科手术”，让自己在“痛苦”中脱胎换骨，实现蜕变。
　　第五，主动分析、反思自己的工作，把自己教学中的成功之处、不足之处、教学机智、学生创新等作为随笔记录并积累，反思每一节课的成功点、失误点、疑惑点、感悟点、情感激发点，主动与他人交流、研讨，扬长克短，快速成长。
　　第六，加强基本功训练，包括基础的普通话、三笔字、解答试题、命制试题，以及比较复杂的课堂组织与驾驭、有效沟通、发现与解决问题等。
　　陈卫红结合自己的切身感受进行了分析：“大家都知道我会点武功，篮球场上也还能跳跳。但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从四五岁就开始练功习武，流过的汗、受过的伤比你们多得多。与武术高手、篮球高手一样，‘教学高手’不是别人打造出来的，更不是宣传出来的，而是在学习和实践中积淀、锻炼、磨砺出来的。每天学习一点点是成功的开始，每天历练一点点是被接纳的开始，每天反思一点点是领先的开始，每天创新一点点是卓越的开始，坚持不懈地努力是成功的前提。只要我们经常对照‘学生喜爱的好老师’‘家长信任的好老师’的特点主动学习，积极探索，不断调整、校正，就一定能成为‘学生最喜爱、家长最放心、同行最佩服、社会最敬重’的优秀教师！”
　　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陈卫红发现，几位管理人员在培训时，老师们大多还是在认真倾听，可是，下来之后却没有什么效果。陈卫红联想起自己习武练功和篮球训练，通过一番思考后，悟出一个道理：自己和几位管理人员的培训都以讲座的形式，把自己的观点和做法呈现出来。对听讲的教师而言，大多只是接收到了这个信息，一部分积极好学的老师，可能通过思考将接收到的信息通过理解转化为知识并记下，可基本没有人练习如何操作。也就是说，前段时间的培训，只完成了“培”，而缺乏“训”。
　　随即，陈卫红找来王帮奎几人商量，调整教师培训的要求，每次培训时，“培”与“训”兼顾，并从理论学习、基本功训练、技能提升、能力锻炼等方面给老师们提出要求，布置任务并规定完成时间，制订出考核评价标准并及时考评、反馈。
　　随着培训要求和检查的落实，教师的牢骚和抱怨多了起来：“能不能不搞这些花架子，让我们好好地教几天书？”
　　“为了自己出名，简直不把我们普通老师当人看，今天学这样，明天学那样，动辙就要考核、扣钱！”
　　“老师教好书就行，学这些、练这些有什么用？”
　　“教了二三十年的书，成绩在那里摆着，突然就说要不得，要改！盐巴没吃几两，胡子都没几根，就一副吃不完穿不完的样子，整天这也要改，那也要改的，烦死了。”
　　“教书改作业都搞不赢，还要找问题、写反思、交流心得体会，还要不要人活嘛。”
　　“一节课几拨人来检查，当年特务跟踪共产党都没这么严。”
　　……
　　陈卫红在大石中学听过这类怨言，也不怎么在意。几位中层干部却有些受不了，纷纷来找陈卫红诉苦。
　　“这点委屈就受不了啊？你们要有思想准备，更多的艰难和委屈还在后面。你们想想，有些人习惯了按部就班的悠闲生活，突然让他忙碌起来，能够适应吗？有些人习惯了刀耕火种，你却逼着他使用机械化耕种，他能够马上做到吗？转变得有一个过程，他们有点牢骚怪话是正常的，作为管理者，我们要受得了气。我向你们保证，本期结束时这种怨言就会少许多，明年放假时怨言将基本消除，老师们反而会感谢你们，会为他们今天的牢骚怪话而愧疚。”陈卫红耐心地开导大家。
　　好在，老师们的抱怨大多只是随口说说，在学校的制度面前，特别是在有些神秘而强势的陈卫红面前并没有真正抵制，大都基本按照要求行动起来。
　　另一方面，以几名中层干部为首的先进者，通过专题培训、经验分享和实践行动，影响、引领着身边的一些人。“火花”“班妈”等研习组针对热点难点的学习让成员率先转变观念，开始探索。这些人的积极行动逐渐有了效果，开始分享改革的红利，触动和促进他们更加坚定信念，积极探索，学校的改革氛围逐渐增强。受大环境和小事件的影响，为数本就不多的观望者、抵制者也开始逐步转变观念，慢慢地跟了上来。
　　蔡和琴、易先河对陈卫红推进的教师队伍建设工作甚感兴趣，密切关注着石滩中学的动向，不时提出一些建议，甚至亲临学校参与调研、进行指导。
　　这段时间，陈卫红先后邀请了市教科所张主任、区教研培训中心谢主任，及蔡和琴、易先河来校培训老师、指导改革的推进。冯光会也专门抽出时间到石滩中学调研，与老师们进行交流，明确表示区教育局对陈卫红改革举措的肯定和支持。
　　为营造氛围、配合整体行动的推进，在邀请领导和专家到校指导、培训时，陈卫红在石滩街上和学校门口都拉上一条热烈欢迎某专家、某领导的横幅。渐渐地，石滩及周边百姓心中形成了石滩中学的教育得到了市区领导的高度重视和肯定，石滩中学的教师和教学成绩都很优秀的印象。
　　市、区领导、专家的参与本身就是一种表态，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渐渐地，响应、支持改革举措的教师多了起来，牢骚怪话和抱怨逐渐减少，石滩中学的“好老师”行动初见成效。
　　“陈校长，你可真神，你怎么会预测得到大家的抱怨会很快减少呢？当时，我还担心你顶不住呢。”李华燕用一种膜拜中透露着关切的奇怪眼神看着陈卫红。
　　“天机不可泄露。”陈卫红故作神秘地用手指指了指天空，悬着的一颗心略微放下了些。
　　“老师，告诉我嘛……”李华燕却不依不饶。
　　“好好好，就告诉你吧，你可要保密哦。就四个字，顺应人性。”
　　“顺应人性？我还是不懂。”李华燕的眼神中充满着迷茫。
　　“以后，你会懂的。”
　　陈卫红内心深处对夏元春的学识与为人都瞧不上，情感上也觉得别扭，就有意无意地尽量减少与他接触的机会。学校开展的系列改革行动，陈卫红想到与夏元春关联不大，也担心他对改革产生负面影响，基本没有邀请他参与。
　　被冷落的夏元春先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观望，等待陈卫红陷入困境。可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预料，石滩中学不仅没有陷入困境，反而在陈卫红的折腾下快速进入良性发展。失望的夏元春，对陈卫红由不感冒逐渐演变为憎恶，甚至有些仇恨。
　　期末考试结束后，古关区教研室很快将全区成绩汇总表返还各校，石滩中学三个年级的平均成绩都超过全区乡镇学校平均成绩。细心的赵奎将石滩中学初二、初三公办班的学生成绩单独计算后发现，平均成绩已经接近城区学校，初二年级公办班和初一全年级的平均成绩甚至超过一所城区学校。
　　对于教师教学成绩的考核，石滩中学的原方案是取全区乡镇学校平均成绩为基数计算教学成绩系数，结果发现绝大多数教师在这个单项都得到满分，也就是说考核指标难以准确反映教学质量的差异。
　　陈卫红决定调高指标，把包含城区学校在内的全区平均成绩作为基数基数，甚至想到在三年后，将石滩中学按照城区学校标准进行考核。不过，这一调整，又将使一部分教师必须走出他们很容易就达到目标的舒适区，进入学习区甚至恐慌区，必然会产生一些抵触情绪。如何顺利地实现考核指标的调整?陈卫红又开始查阅资料、找教师交流。
　　工作的过程考核，陈卫红督促着赵奎逐月清理，及时将数据公示、校正、存储和整理。放假前，对学生、家长的调查也顺利完成。期末成绩出来后，赵奎牵头，火花小组几名年轻人一起，利用文印室的电脑，很快将教师业绩考核结果计算出来交给陈卫红。
　　从整体上看，石滩中学教师的教学成绩和被认可度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但也有三四名教师得分较低，最低的竟然只有三四十分，而最高的有一百三十几分，分值相差高达四倍，也就意味着期末的奖金将相差四倍。怎么办？按原规定执行，还是找个理由进行折衷？陈卫红陷入了沉思。
　　奖励的目的是什么？奖优罚劣。奖优罚劣的目的是什么？调动大家工作的积极性，让大家努力工作。努力工作的目的呢，得到认同，增强成就感。如果按原方案执行，期末奖金全部按考核分数分配，对于优秀老师固然能够起到奖励作用，但这几名得分较低的教师呢，会对他们产生怎样的影响？他们会因此有什么样的看法和情绪？这样做能够提高他们的成就感和幸福感、促进他们下学期更加努力地工作吗？肯定不会。
　　如果折衷一下，将奖金一部分平分，发挥保健功能，再用一部分来发挥激励功能，结果又会怎样?对于业绩评价得分较低的老师将能起到一定的正面激励作用，但对优秀教师的工作积极性无疑会产生一些负面影响，虽然他们可能不会表露出来。如果他们觉得自己付出的努力、取得的成绩没有得到应有的认可，其成就感和幸福感会不会降低？会不会影响他们以后的工作积极性进而对整个学校的工作产生负面导向呢？
　　在期初制订方案时，陈卫红对这一块就觉得有些疑惑，因而在奖励经费分配方案中，对人头经费与按绩效考核分配的比例有意模糊。沉思了好一阵，陈卫红依然难以作出抉择。
　　几名农中教师的绩效考核和奖励经费的发放也是难题。以赖金文为首的几名老师几次找到陈卫红，建议期末的奖励经费不发放给农中教师，理由一是他们原来就没有，二是这些钱是公办老师们挣的。陈卫红个别征求了林叶辉、赵奎等人的意见，几人没有明确表态，但比较倾向于赖金文的提议。
　　农中老师也是人，他们的正工资只相当于公办教师的三分之一左右，没有任何福利，却与公办教师干着同样的活，期末奖励经费不给他们，一是于心不忍，二是有些说不过去。可发给他们，可能要犯公办教师的众怒，影响大家的情绪，进而影响目前积极发展的态势，因为奖励经费的来源主要是勤工俭学企业和择校生、复读生两块，农中教师确实在这方面没有什么贡献。
　　“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任何方案都不可能尽善尽美、让每人满意，总得伤害一些人。经过一番权衡，陈卫红定下主意，期末经费中，以工会的名义向正式会员人平发放人平一百元的春节慰问费，使得公民办教师有所区别。其余经费按绩效评价分数发放，民办教师绩效考核金额按公办教师的方案进行计算，实领金额在此基础上每次以零点八的系数。
　　经费发放表公示出来后，几名得分较低的教师，或哭丧着脸、或怒气冲冲，先后来到陈卫红的办公室，要么哭诉哀求，申明自己得分较低的种种客观理由，要么指责学校方案的不公平，甚至威胁说下期不当班主任、不上课。民办教师的实领绩效考核金额虽然打了八折，却仍然引起一些公办教师的不满。特别是田秀，打八折后的实领金额比四五名公办教师的全额加一百元春节慰问费还高，更是让这些老师不能接受。
　　周开华表现得更为突出，因为教学成绩与班主任工作双差，绩效考核分数排在全校倒数第二，比几名农中老师还低许多。这几天，周开华整天哭丧着脸纠缠着陈卫红要说法，陈卫红很快判断出周开华的情绪，暗自默念“先处理情绪、再处理事情”，压着性子向她说明分配方案，详细解释计算办法，还逐一计算给她看。可周开华一味地“不明白、懂不起、为什么我这么少、你们在欺负我”，呆在陈卫红的办公室不走，一边哭泣一边唠唠叨叨地反复倾诉。陈卫红有事出门，她也跟着出来，陈卫红走哪她就跟到哪，连陈卫红上厕所也跟到门口，弄得陈卫红无法处理其他事情。
　　天色暗了下来，周开华还没有离去的意思。陈卫红强忍着烦躁，不时开导周开华几句，可根她本不听陈卫红解释，往往是陈卫红刚开口，周开华就絮絮叨叨地说开了，力图说明自己教学成绩与班主任工作考核成绩的差是有理由的，是应该的。陈卫红越来越烦躁，努力用深呼吸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好在李华燕与詹加群闻讯赶来，边拉边劝，把周开华给弄开。
　　李华燕拉着周开华离开办公室时，回头看了看陈卫红。陈卫红再次从李华燕的眼神中读到晏家秀的那种味道，当年杨玉琴的目光中也有这样的味道。回到宿舍，李华燕的眼神不时闪现在陈卫红面前。陈卫红再一回顾，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李华燕对自己的态度变得亲昵起来，甚至有些暧昧，总是找些理由到自己办公室来，会上也总喜欢接自己的话，偶然间陈卫红看向她时，发现她却正慌乱地把看着自己的视线移开。
　　这一年多来，在上班期间，陈卫红与李华燕天天见面，经常一起商讨工作上的事情，围绕共同的任务忙碌，算起来与李华燕相处的时间竟比袁雨莉还多。正所谓日久生情，渐渐地，陈卫红也对李华燕生出好感，不时主动或被动地与她说起一些工作之外的话题。
　　对于陈卫红，李华燕在学生时代是崇拜，后来因为陈卫红的原因调动到石滩中学后，感恩的同时更增加了不少好感。李华燕已经有了男友，是中师的同学，在龙城县的一所乡镇中心校工作，与陈卫红根本就不在一个重量级上。一起工作一年多来，随着接触的增加，李华燕对陈卫红更加佩服的同时，心里渐渐生起一种另外的情感。
　　陈卫红的心里生起一丝焦虑，也在思考着对策：“她的举动和眼神明显与他人不同，与当年的晏家秀极为相似，得想办法把这事处理好。”
　　石滩区召开的教育系统期末工作总结会上，双江十五中校长胡林重有意坐到陈卫红身边：“陈校长，这次的期末考试，你们学校又取得优秀的成绩，祝贺你！”
　　“谢谢胡校长的鼓励，我还差得远，还希望你多指导我。”
　　“怎么样，考虑好没有？”
　　“我……”
　　“我知道你是一个不甘人下之人，我也不强求你。过几年我就到点退下来了，这是一个机会，你可要做好准备哦。如果你要来，我给你两个名额，允许你带两名优秀老师一同过来，作为助手。”
　　“我衡量了一下自己，暂时还不具备到城区学校担任领导的条件，准备再在农村学校锻炼两年，积累一些经验。”陈卫红对他的五年规划充满信心，准备把规划变为现实，把学校打造成心目中的好学校之后，再考虑下一步的打算。
　　“城区学校中，我们相对薄弱一些。这两年学校办学规模急剧扩大，教育局给了我们一些政策，允许我们学校在近三年之内，每年自主选招十名优秀教师。你们学校的教学成绩优秀，优秀教师不少吧，推荐两个给我，行吗？你可不要舍不得，全区一盘棋，而且，这对其他老师也是一个激励。你们学校不断有新的中师生、大专生分来，他们看到身边有努力工作而改变生活环境的榜样，一定会更加努力，从长远和大局来看，你以推荐一两名优秀老师调入城区为代价，换取全体教师的工作积极性，这个生意可是大大的划得来哦。”胡林重耐心地做起陈卫红的工作。
　　“这个……容我想想。”
　　“支持一下嘛，陈校长！如果你或你们学校有用得着我和我们学校的地方，尽管提出来。只要是能够做到的，我一定尽力。”
　　一个念头浮上陈卫红的头脑，陈卫红压低声音：“我有一名学生，也是亲戚，是我们学校有优秀的语文老师、少先队辅导员，就是上次德育工作现场会的那个主持人，名字叫做李华燕，你觉得如何？”
　　“那个小美女啊，有印象，很优秀。陈校长，她……是不是你的……”
　　“不是不是，我女朋友是农村信用社的。”
　　“哦！”胡林重沉吟一下，继续说道：“既然是你陈校长推荐的，是石滩中学的优秀教师，又是中层干部，我想肯定不错。不过，区教育局规定，乡镇教师进城必须得走程序，进行考核。”
　　“怎么考核？”
　　“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才，自然不需要考核。不过，对于一般教师，特别是年轻教师，要求要承担过区级公开课或赛课获得过区级以上的奖励，有论文发表或获奖之类的证书更好。明年四五月份，她还需要到我们学校来上一节课，进行一下面试。你让她做好相关准备。”
　　“好，有劳胡校长费心。”
　　“听说你做了一个宏大的学校改造方案，可以让我学习一下吗？
　　“让您见笑了，我只是针对我们农村学校的问题，拟订了一个粗浅的学校改革与发展方案，还很不成熟。过两天我给您送过来，请您指导。”
　　胡林重的露出敬佩的眼神：“你现在不想进城，是不是为了把这个方案实施完毕？小伙子，你太值得我学习和敬佩了。”
　　会议结束时，易先河宣布了下学期参加双江教育学院首届校长岗位培训班学员名单，陈卫红也在其中。
　　后来陈卫红才知道，依自己的资历，校长岗位培训原本应该排在两年以后。是因为谢振华的特别关照才提前到这批，成为双江教育学院首届校长岗位培训班中年龄最小、资历最浅的一名学员。
　　教师是办好学校基础，课堂就是办好学校的关键。通过课堂，才能将老师的教与学生的学联结在一起，才能让教学产生效果，达成目标。从洋思初中考察回来后，陈卫红带着王帮奎等“火花”小组成员一起，进一步认真研读洋思中学的相关资料，又购买和借回不少教育理论专著，开始着手制订“好课堂”行动实施方案。
　　洋思初中的课堂模式，特别是他们自主探索寻求突破的积极做法，给了陈卫红极大的鼓励和积极的启示。结合着平日的实践、思考和理论学习，陈卫红仿佛突然顿悟一般，对教学有了新的理解。虽然具体的行动方案还不够成熟，陈卫红还是决定立即行动起来，在行动中去完善方案。
　　春期开学工作会上，陈卫红利用两个小时的时间，结合着相关理论和自己的实践、感悟，介绍了洋思初中“先学后教、以学定教”的教育理念与做法。之后，对石滩中学“好课堂”行动进行了动员和安排，对前期工作进行了布置。
　　“好课堂”与“好老师”行动的推进步骤基本类似，先由学生和教师共同梳理出“好课堂”的特征，进行投票排序，在此基础上整理出“好课堂”的标准；各教师设计出一节自己最具代表性、最拿手的典型课例，自行对照“好课堂”标准分析改进；以教研组为单位，集中时间由各教师展示课例，全组成员按照“好课堂”的标准对课例进行评议；以学科组为单位，提炼形成学科教学基本结构，包括流程与节点要求等，并起一个能够反映教学结构特点的名称；结合实际教学不断查找、发现不足，不断改进、优化课堂。
　　为促进行动的开展和落实，石滩中学成立了以陈卫红为组长，廖子兴、赵奎为副组长，火花小组成员和教研组长为组员的“好课堂”指导与评价组，指导、帮助、督促、诊断和评价“好课堂”行动的实施与效果。
　　在介绍完“好课堂”行动方案和相关要求后，陈卫红把与双江十五中进行教学交流活动的事情进行了通报，鼓励老师们在活动中展示风采，给城区老师留下深刻的印象，纠正他们心目中“农村教师‘只会死灌蛮干，只能勉强应对教学，丢了教参不会教书’”的不良印象。
　　这一学期，毕业班工作自然放在第一位。开学工作会后，立即召开新学期毕业班工作。结合“好老师”行动的纵深推进和“好课堂”行动的实施，赵奎将毕业班成绩进行了分析，对工作目标进行了解读，对工作任务和要求进行了安排和布置。在陈卫红引导下，各班主任、科任教师从自己的角度小结了上期工作，交流了一些有效的做法，提出了一些问题和难题。最后，陈卫红在黑板上边画边讲，采用“鱼骨图分析”法，就目标任务的达成与难题的解决进行分析，引导着大家明晰工作目标与措施、步骤、要求。
　　陈卫红倡导并推进的“好学校”系列活动，虽然遇到不小的阻力，遭受了不少抱怨，还经过几次反复，但效果却是明显的。一方面学校教学质量快速提升，让更多的学生升上更好的高中并为升入优秀的大学、成为优秀人才作好铺垫，也让全体学生学业基础更扎实、习惯更优良，进而使石滩中学冲出古关，成为双江优秀学校。另一方面，许多中青年教师因为“素质好、课堂好、教学成绩好”而被条件和待遇都较好的城区学校“挖”去，很多都发展成为特级教师或省市骨干教师，率先获得中级、高级专业技术职称，不少教师调动到城区或周边学校担任校长、主任等职务。
　　处于双江市政府所在地的古关区城区学校教师，对乡镇学校的教师有些轻视甚至不屑，认为农村教师眼界狭窄，观念与知识陈旧，教法落后，技能低下，工作消极，因为确实有为数不少的乡镇教师或多或少地具有这些特点。其实不少城区教师也这样，只不过被数量占优势的优秀教师所遮掩罢了。所以，在教研活动、学习培训以及各类工作会议中，城区学校的领导和教师总是一付高高在上的模样，动辙“乡坝里的教师怎么怎么的”，让乡镇教师很受打击。
　　石滩中学教师感受到了“好老师”行动的意义，却也让大家的事情和压力增加不少。“好课堂”行动又有新的任务和要求，大家虽然从内心深处觉得这项活动确实有意义，却因为“习惯性自我防卫”而本能地有些别扭和抵触，加上曾凡文、陈兴福、张会书、赖金文几人暗中煽动，石滩中学的抱怨与牢骚渐渐地又多了起来。
　　陈卫红对此不仅不气恼，反而在多种场合提起一个观点：“一个没有牢骚的单位是没有活力的，大家敢发牢骚，说明大家勇于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这是这反映自己诉求的一种方式，能够让管理者及时发现问题，校正工作。所以，我要感谢大家的抱怨和牢骚，高度重视抱怨和牢骚后面的问题，努力去解决或解释。以后，大家有什么怨气尽管发，更欢迎大家当着我的面发。”
　　过了一段时间，陈卫红开始渗透他的第二个观点：“俗话说：呕气伤肝，据医学研究表明，人在充满怨气地发牢骚时，由于内心压抑、焦虑，容易诱发各类疾病，长期这样，将会引起矸肝硬化、癌症等疾病。所以，我建议大家内心有什么不满时，要及时地、心平气和地表达出来。”
　　“我们有了怨气和牢骚，说明我们对某些人或事看不惯，如果闷在心里不说出来，或者只是说说发泄一阵，这些人或事能够改变吗？当然不能，甚至还会因此激化矛盾，让我们更加不愉快！如何才能让我们眼中看不惯、别扭的人或事少一些呢？一是要认识到世上没有完人，我们看不惯别人，其实别人可能也看不惯我们，因为世界本就是千奇百怪、多姿多彩的，不同的视角、不同的滤色镜片，使得同一事物投射到我们大脑中产生的印象是不同的，我们只是‘看到我们想看到的世界’，而不是真实的世界。因此，我们要学会换位思考，多一些理解和包容；二是全面了解我们看不惯的人或事，了解我们看到的表象后面的东西，找出并承认其中的合理性，尽可能不要凡事往坏处想，想当然地自己给自己添堵；三是向看不惯的人或事相关的人员提出积极的建议，帮助他们改进，减少我们周边看不惯的人或事，使我们自己的眼前少一些看不惯的人和事，这样，我们就更快乐了。因此，为了我们自己的快乐，应多提些积极的建议。”陈卫红发表了他的第三个观点，并结合工作和生活实际，用风趣的语言，向教师们介绍了他从心理学专著中找来的“基本归因偏差”和“习惯性防卫”两种现象，以及正确的应对策略。
　　渐渐地，学校的牢骚与抱怨又逐渐减少下来，老师们相互间的直接交流多了起来，对学校工作的建议也多了起来，甚至对学校的主动关注也多了起来。
　　下课后，李华燕跟随着刚听完她上课的陈卫红走出教室：“老师，你觉得需要改进的地方有哪些？”
　　“李老师，你很优秀。这堂课更多的是值得坚持和发扬的优点与做法，主要有这么几点……”陈卫红与李华燕交流着并排往办公室走去。
　　陈卫红班上的几名女生，一边看着陈卫红与李华燕，一边悄悄地开起玩笑：
　　“你们说，李老师与陈校长是不是在耍朋友?”
　　“肯定是，两人好般配哦。”
　　“吃醋了啊？快追上去挤到他们中间吧！”
　　“有些人自己吃醋，却说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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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校长办公室，讨论完课后，李华燕把这段时间牢骚怨言逐渐减少的信息告诉陈卫红后问道：“老师，你又在耍什么魔术？”
　　私下里，李华燕都称陈卫红为“老师”，连姓都给省略了，陈卫红也不以为意。任何新政都会遭至一些非议，陈卫红对此深有感触，却觉得无法与李华燕说清楚，干脆使出惯用招数：“天机不可泄露。”
　　“你骗我。”
　　“下周双江十五中的胡校长就要带老师们过来，你的这次展示很重要，要好好准备。”
　　“为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一句话，你必须得好好准备。”
　　“你不告诉我，我就坐在这里不走。”李华燕在椅子上坐下，盯着陈卫红。
　　陈卫红不敢正视李华燕的目光，给自己和李华燕各倒了杯水后坐下，犹豫了一会儿才说起胡林重要考察她的事。
　　“啊？可我不想去城里。”
　　“城里的平台更高，天地更广阔，更有利于你的学习成长，更能让你施展才华，做出更大的成绩，造福更多的人。”
　　“是不是你觉得我不够优秀，瞧不上我，要赶我走？”
　　“正因为你优秀，我才把你推荐到更高的平台上去。再下周我要去双江教育学院参加培训，你按照‘先学后教、以学定教’的思路，好好修订一下教学设计稿，再找两个班再试上一下。我给赵主任说了，他组织学校的语文老师一起来听听，给你提些修订意见。总之，你一定要磨好这节课，好好展示给城里的老师们看看。”
　　李华燕的表情流露出明显的失落：“哦！”
　　“是啊，人不吃肉要瘦，不学习要落后。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田老师代理我们班的班主任，你帮着管管我们班的孩儿。”
　　李华燕也说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对陈卫红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总觉得与他在一起很快乐，很有安全感，总是期盼着能够呆在他身边。她知道陈卫红有了女朋友，可只要有机会，总是不由自主地就呆在陈卫红身边，尽量寻找机会与他说话，引起了的关注，感受在他身边的那份温馨与安全，以至于对自己的男朋友都冷落起来。
　　第二周末，学生喜欢的“好课堂”特征调查结果整理出来了，排在前十位的是：师生关系融洽的课堂，联系学生生活实际的课堂，师生互动交流的课堂，同学间相互帮助的课堂，生动有趣的课堂，不拖堂的课堂，生动有趣、气氛活跃的课堂，教师准备充分的课堂，有实验、实物或幻灯片的课堂，学生参与面广的课堂。
　　随即，陈卫红与火花小组成员一起，认真研讨洋思初中的课堂标准，把“好课堂”的特征与“好老师”特征进行对比分析，查找出其中的规律，融入教学质量、效益双高和课堂练习落实两项内容，制订出石滩中学好课堂标准与评价量标。
　　根据陈卫红的要求，与双江十五中的教研联谊活动时，石滩中学展示课都要根据“先学后教、以学定教”的理念，按照“好课堂”标准设计和实施。商定策略时，赵奎有些担心：“大家对新的教学理念与课堂标准还不熟悉，课上砸了怎么办？”
　　“你说呢？”
　　“会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影响学校形象。”
　　“现在他们对我们印象好吗？评价高吗？”
　　“那也是，城里的老师大都瞧不起我们乡镇学校的老师。”
　　“城区学校的的老师，一大半是这些年从各县直属学校和乡镇学校调去的优秀教师，还有少数优秀的大学毕业生，这些教师教学基本功过硬、经验丰富，对教材把握得当，教学效果很好，从平均水平来看，比我们高出不止一个档次，用传统的课堂标准来评价，我们在他们面前完全没有优势。”
　　“确实是这样，那我们这次活动岂不是……”
　　“自取其辱，是吗？”
　　赵奎低下头，没有说话。
　　“所以，我们要另辟蹊径，找到新的突破口。”
　　“哦？”赵奎仍然显得有些担忧。
　　第三周星期一下午第二节课，陈卫红按照洋思初中“先学后教、以学定教”的理念，在初三二班上了一节公开课，空堂教师全部参与听课。几名有课的老师，安排学生练习之后，也跑来站在窗外观摩。
　　课后，石滩中学全体教师集中进行业务学习。赵奎将陈卫红的教学设计稿复印件发给全体教师，陈卫红结合自己的课例，深入浅出地向老师们介绍“学习目标、学习流程、教学模式”等基本概念，深入分析“先学后教、以学定教”的意义。
　　讨论时，赵奎把以“好课堂”十条特征为基础制订的石滩中学课堂标准进行解读，标准分为教师活动与学生活动两块。教师活动包括课堂组织和引导点拨两部分，其要求分别是科学地组织、评价、调控、激励学生学习与探究，方法得当,课堂氛围积极活跃、轻松愉悦，重视并采取有效方法激发和培养学生学习兴趣；准确确定学习目标并科学地呈现，有效地引导、指导、点拨、帮助学生生成并解决问题，顺利完成学习任务，重视学法指导、习惯与能力培养、技能训练，导学载体与形式科学。
　　学生表现包括学、议、练、效四方面。学包括自主学习和合作学习，自主学习要明确学习目的与任务，按要求自觉、自主、独立地预习、学习和探究，学会能学会的，整理、提炼出存在的问题；合作学习的标准是同桌、“对子”、小组、全班等多种合作形式结合有效地学习与探究，全程体现积极合作，“兵教兵”、“兵促兵”等相互帮助与督促活动落实。
　　“议”包括互动研讨和展示交流，互动研讨的标准是同桌、生生、师生间主动交流与讨论，多种“议”的形式有机结合，研讨的目的与问题明确，内容合适，形式得当，结果有效。展示交流的标准是参与面广，参与态度积极，交流展示大胆、积极、主动，时机、内容、形式恰当，表达能力强，效果好。
　　“练”包括及时训练训练和当堂检测。及时训练的标准是学会运用知识解决问题并巩固对知识的理解与掌握，有效反馈学练效果与存在的问题，及时得到补救或拓展，实现步步清。当堂检测的标准是有效完成当堂检测，巩固强化学习效果，反馈学习结果，暴露存在的问题并及时有效地得到解决，实现堂堂清。
　　“效”包括目标达成和学习效率。目标达成的标准是知识真正“过手”，能理解、记忆，能用自己的话说出；技能和能力得到训练和提高，能运用知识解决相关问题；体验到学习和成功的快乐，学习的兴趣和愿望增强。学习效率的标准是课堂容量适当，学习效率高，学习过程轻松愉快，当堂训练到位、落实好，课前和课后课业负担量小。
　　介绍完课堂标准后，赵奎结合着陈卫红的这一节课进行点评。随后，大家就陈卫红这节课和“好课堂”标准进行研讨。最后，陈卫红提议，由赵奎牵头，与全体教研组长一起，指导各教研组，按照“好课堂”标准的要求，认真研讨各教师周六与双江十五中交流活动中展示的课例，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在平行班先上一遍，并反复修订调整。
　　时针指向七点半，天完全黑了，研讨活动才告结束。陈卫红有些歉意，招呼着大家：“今天我私人请客，大家去喝一杯。”
　　十来名住家没有在石滩的年轻教师，起哄着与陈卫红一起往街上的餐馆走去。田秀本想与大家一起，却又有些犹豫。陈卫红注意到这一细节，感觉到她不经意表现出来的自卑，主动过去热情地邀请田秀，并委托李华燕半劝半拉地带着田秀，一起往街上的小餐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