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路》教育守望者

6、第6章 查补漏洞

　　第三周起，陈卫红调整安排，抽出时间，厚着脸皮从梁银友开始，去听其他老师的课，可除了梁银友、林光伦几人，其他老师都拒绝了陈卫红的请求。
　　听课时，陈卫红一边观察、记录，一边为每堂课总结出至少三条优点，课后交流时及时反馈给他们，并主动请教。陈卫红还梳理出一些感悟和困惑，从学生的视角出发，按照自己的理解，对“前辈”的课堂提出一些改进建议，但只是写在听课笔记本上或记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通过听课与交流，陈卫红总结出这几名教师的共性优点：关爱学生，师生情感融洽；爱岗敬业，工作认真负责；课堂驾驭能力比较强，课堂纪律好，多数学生认真听讲、认真记笔记、按时完成作业；把知识点掰开、研细后教给学生，讲解认真、仔细，学生比较容易听懂；对学生比较严格，要求学生改正错题或重做，梁银友还要求学生写出错误原因。
　　高峰中学教师学历低、能力也不强，算不上优秀，这一轮听课与交流还是让陈卫红受益匪浅。在通过关爱言行增进师生感情，对照教学目标将知识点拆分后仔细讲解，利用实际生活中的例子于教学活动中，以及有效地督促学生课后复习、练习等方面，都学到很多有效的做法，并通过取舍综合，整理出新的措施和方法。
　　听课也给陈卫红带来许多困惑，例如，课堂基本都是老师从上课讲到下课，极少让学生提问答问，学生思考回味的时间很少。除了梁银友的数学课，课堂上老师很少让学生动手动脑解决问题。往往一节课下来，老师口干舌燥、大汗淋漓，学生却没有什么反应，感觉效果不好。这是为什么？
　　梁银友的数学课堂，主要活动就是讲题和练题，学生课后作业量很大而且督查严格，虽然成绩较好，却有好些学生对数学课不感兴趣，甚至有些厌恶，这又是什么原因？
　　林光伦对学生非常和善，讲解清楚明白，课后作业不多，个别学生没有完成作业甚至不做作业，他也只是把学生叫来问问原因，一般不惩处。学生大多都比较喜欢语文课和林光伦，但他教的学生语文作业错误较多，成绩也不好，这又是何故？
　　吴小刚上课基本就是把课本念一遍，把重要的知识点、例题在黑板上抄一遍，督促学生把板书工工整地抄写下来并齐读、背诵甚至默写，再把稍微有些难度的作业在课堂上讲一遍后布置学生回家完成，学生的作业正确率较高。这样教学，学生对物理概念、物理规律能够真正理解吗？
　　通过窗外旁听，陈卫红发现，更多的老师，课堂极为随意，有的进入教室居然不知这节课的教学内容是什么，有的照着教参念一遍。新教师的教学行为主要源自模仿，是许多乡镇学校教师终身没有大成就的主要原因。好在陈卫红没有盲目模仿，更没有自我设限，能够跳出区域甚至行业圈子审视自己、分析教育，突破和超越自我，否则，也将庸碌一生。
　　第四周星期二，陈卫红邀请梁银友听自己一节课，恳请他给提些改进建议。这节课的教学内容是《热量的计算》，陈卫红首先引导学生回忆比热的物理意义、定义、单位，接着让学生说出水的比热容是多少，再说出其物理意义是什么？在此基础上，以“水的比热为1千卡每千克摄氏度，表示1千克水，温度升高1摄氏度吸收的热量为1000卡”为基础，让学生运用比例知识，自行推导并列式计算出“3千克水升高1摄氏度吸收的热量为多少卡？3千克水升高5摄氏度吸收的热量为多少卡？3千克水由20摄氏度升高到25摄氏度吸收的热量为多少卡？”，最后让学生用规定的字母表示相应物理量，归纳得出热量计算公式。
　　学生计算、推演时，陈卫红在教室里来回巡视，不时对学生进行个别指导。数学基础较好、计算能力较强的同学，很快得出结果、推导出公式。但基础较差的学生，要么不知道如何计算和推导公式，要么被计算给难住，无奈之下只好观看旁边同学如何计算和推导，部分学生向成绩好的学生请教、询问，一些完成任务的学生，开始为身边的求助者讲解。有两三名学生无所事事似地呆坐着，看到陈卫红走近才拿起笔装模作样地本子上写画。
　　陈卫红抽了一名较早完成任务但结果错误的学生，介绍他的分析与计算过程并板书，同时组织其他学生分析讨论，与这名学生一起纠正错误并得出正确结果，推导出热量计算公式。
　　陈卫红点评并强调后，让学生做一道练习题，按相同的办法进行处理。下课铃声响起时，陈卫红设计的练习和检测题只有少数优生完成，多数学生只完成三分之二左右，原本准备的讲评和课堂小结只好舍弃。该讲的内容没有讲完，更不用说讲清楚讲透彻，陈卫红觉得没有完成教学任务，情绪有些沮丧，但为了改进，还是纠缠着梁银友进行交流。
　　“你这节课设计得很好，准备也很充分，学生积极参与学习，多数学生做对了练习题，说明他们较好地掌握了学习内容。总体来看，这节课不错。”
　　陈卫红一定要梁银友提些改进建议，梁银友只好委婉地建议：“如果你把时间抓紧一点，不花那么多时间让学生推导和练习，讲解更清楚些，学生将更容易理解，效果可能更好些。”
　　抱着一些遗憾，陈卫红准备下节课上课后先把这部分内容重讲一遍。可第二天批改学生作业时，陈卫红有点诧异，正确率竟比以往高出许多！
　　怎么回事？改完作业，陈卫红陷入深思：这节课没有把知识点研细、磨烂、讲清楚，讲得较少，感觉轻松，准备要讲的内容也没有讲完，甚至没有时间小结，可作业反馈的情况来看效果却较好。是因为内容与习题简单，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带着疑问，陈卫红拿着作业本，在课间找来几名中等成绩的同学了解情况：“昨天这节物理课，老师讲得少，主要就是提出几个问题让你们去解决，老师还没讲完就下课了，但绝大多数同学的作业正确率都比较高，是什么原因？”
　　几名学生也是一脸茫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学生回答：“可能是因为梁老师坐在后面，我们都怕他，不敢开小差。”
　　陈卫红点点头：“看来，陈老师要恶点才行！”
　　“老师太严厉了，上课时心里害怕，听课都提心吊胆的，反而影响学习。”
　　“好，那我还是不当恶人。还有呢？”
　　学生们渐渐打开话匣：“以往老师讲课时，我感觉听懂了，作业却错误不少。昨天你引导着我们通过数据推导出公式，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还是有些模糊。林小玲同学上台时，我见她讲不清楚，就自己思考，想办法解决老师提出的问题，结果却一下子就明白，物体吸收的热量等于比热容、质量和升高温度的乘积，而且还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算。明白这个道理后，做题很快，而且居然全对，得了个A。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另外几名学生也表达了类似观点。
　　晚上，陈卫红打开日记本，写下今天的感悟：昨天的课堂上，我讲得不多，而且因为时间没有把握好，教学内容没有讲完就下课了，但学生却对这部分内容却掌握得比较好。为什么以往费尽心思反复讲，学生却掌握得不好，作业正确率不高，而昨天这节课讲得少些，学生作业的正确率却更高。是偶然还是必然？其中的奥秘是什么？
　　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又到院子里走了走，一个念头闪现在陈卫红大脑中，于是返回宿舍，继续在日记本上写下：与习练武功相同，教师教得再认真、讲得再详细，学生没有真正理解、不动手练习，是学不好的。因为学习是学生的事情，老师讲得再清楚，学生不一定认真听，不一定听明白，更不一定理解和记住。除了讲授，还有许多方法可以让学生学会，比如，让学生自己通过回忆、看书、练习去领会、掌握知识，让学生分析错题再找到正解……教学最关键的，是让学生真正地参与学习活动，真正用心去学。
　　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一是要树立起威信，确保课堂纪律，让学生积极参与学习活动；二是由浅入深地设计好问题，用问题引导学生动脑思考，通过逐一解决问题的学习活动知道并理解知识。
　　学生有不懂的地方，可以由老师帮助解决，还可以由其他同学帮他、教他、督促他。教学中，一定要注意引导、鼓励学生互相帮助。
　　渐渐地，陈卫红基本熟悉教学工作的相关环节，备课、批改作业基本能在上班时间完成，就在课间或中午、下午放学后，找学生当面批改作业或个别辅导，与学生的关系逐渐亲密起来。
　　热学部分学习结束后，陈卫红组织了一次单元检测。担心自己命制试题把握不当，就翻印上学年的试题。
　　高峰中学没有专门的教务人员，学生使用的试卷、练习，都由任课教师编题、刻蜡纸、印制试卷，用的是当年地下党印制《挺进报》的工艺与设备。
　　“刻”是在一块专用钢板上用铁笔刻划蜡纸，这是一个要求较高的技术活，除了对书法水平有一定要求，力度也要拿捏好，整张蜡纸用力轻重基本相同，笔画转角处稍轻。否则，用力轻了蜡纸刻不穿，印出的试卷字迹模糊；用力过重会损坏蜡纸，印刷过程中蜡纸容易皱折、破裂。陈卫红刻制的第一张蜡纸就因为力度不匀，印出的试卷质量很差。
　　“印”分为三步，第一步是调制油墨。买回的油墨是半粘稠状的，需要用煤油稀释调制后，如果调制的“火候”掌握得不好，油墨太清或太稠，印出来的试卷都看不清楚。
　　第二步是给滚筒上墨。把蜡纸在油印机的纱窗上固定好，将滚筒在墨盘里反复滚动，让滚筒均匀粘上油墨。如果上墨不均匀，印出的试卷有些地方墨迹太浓笔画搅在一起，有些地方墨迹又太淡，也看不清楚。
　　第三步是推动滚筒印刷试卷。用手推动滚筒在纱窗上滚动，让油墨透过纱窗和蜡纸上刻划破裂的笔划处，渗透到下面白纸上。这一步要力度恰当、均匀，不然，印出来的试卷墨迹浓淡不匀，或者蜡纸使用寿命过短。
　　陈卫红读的理科，这种简单机械一看就懂，一学就会，很快琢磨出其中的奥秘和诀窍，加上手上有些功夫，在废弃两张蜡纸和几张试卷纸后，很快就能熟练地刻制蜡纸和印制试卷。即便这样，刻和印两个班的两张八开试卷，也还是用了五六小时。
　　试卷制作很麻烦，高峰中学对学生检测很少，学生对此比较重视。陈卫红调了课，初三两个班同时检测，请梁银友帮忙监考一个班。交卷后，陈卫红应一些学生的要求，立即开始当面批阅试卷，直到下节课的老师进入教室，才歉意地带着试卷离开教室。
　　刚放学，一群学生就涌入办公室要求看试卷。陈卫红让学生自己找出试卷，已经批阅的，让学生看一下错题，寻找错因并与同学研讨。没有批阅的，则马上当面批阅。
　　晚上七点过，陈卫红将学生成绩全部登记上册。很快，陈卫红统计出两个班的成绩：初三一班平均成绩六十四点六分，全班五十八名学生，有六名学生上九十分，其中有三名是补习生；八十分到九十分之间的有十四人，三十二人及格，三十九分以下的学生十名。初三二班平均六十八点五分；全班六十二名学生，有十二名学生在九十分以上，其中包括八名补习生，八十分到九十分之间的有十二人，及格学生共三十四名，有十名学生在三十九分以下。
　　陈卫红不清楚这个分数是好还是差，第二天上午去教导处咨询林启三。林启三从上年的资料里翻出学生成绩登记册，平均成绩竟然比上届高十一分，优生率、及格率比上届高十几个百分点，差生率比上届低五个百分点。
　　这个结果其实并不奇怪。由于教师待遇极差，使得整体素质不高，工作积极性更差。陈卫红工作积极，又好学肯钻，而且关注学生，与学生情感融洽，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其教学效果已经高于许多教师。
　　林启三大感疑惑，暗道这个成绩会不会有虚假的成分，比如监考不严格、评分放得太宽。不过，他心中的疑惑却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微笑着冲陈卫红伸出大拇指：“祝贺你，陈老师，继续加油！”
　　陈卫红没有看出林启三眼神中的怀疑：“谢谢林主任鼓励，还希望你多多指导！”
　　如何讲评试卷？“教学法”的内容没有在头脑中留下什么印象，实习时也没有上过试卷讲评课。陈卫红吸取上次习题讲评课的教训，回忆梁银友介绍的经验和做法，以及后来的尝试，暗道：“试卷讲评与习题讲评道理相同，优生因为会而不听，学困生因为听了也不会还是不听，整个课堂大概就只有几个比较勤奋自觉的中等生听。怎么办？是讲，还是不讲？”
　　经过一番思考，陈卫红定下主意：“找准学生存在的问题，全对的不讲，太难的不要求差生掌握，简单的不要求优生听。不是泛泛地将试题逐一讲评，而是把试题按涉及的知识点归类整理，统计出各知识点的得分率，聚焦知识点进行讲评。”
　　陈卫红把学生试卷按每十分一段进行排列，由高到低地地逐段翻看、分析学生试卷，大致统计出各层次学生出现错误的知识点，一一记录在备课本上，并在试卷上简单标注。之后，翻看参考资料和练习册，用“摘抄加编制”的办法，对错误较多的知识点，设计或选择变式练习题。
　　课堂上，陈卫红按“知识点归类排序、针对重点错题分析、及时变式练习”的方法，讲评了这张单元检测试卷，感觉多数学生认真倾听，效果比较好。但一部分优生，特别是九十分以上的补习生，课堂上有些心不在焉。
　　下课时，陈卫红将两个班九十分以上的学生试卷重新收集起来，对其错题进行统计分析。下午放学后，陈卫红把这部分学生留起来。优生一直受到娇宠，对陈卫红的做法既不理解更不情愿，满怀怨气地集中到初三二班教室。
　　陈卫红感受到学生的抵触态度，虽然心里没底，但还是大胆尝试：“同学们，我先给大家讲个故事：一辆载满乘客的公共汽车沿着下坡路快速前进，一人在后面紧紧追赶这辆车。一个乘客从车窗中伸出头对追车的人说：‘老兄！算啦，你追不上的！’这人气喘吁吁地说：‘我必须追上它，我是这辆车的司机！’
　　“听了这个故事，大家有什么想法？”陈卫红抛出问题后停止说话，教室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陈卫红走到台下：“有些人必须非常认真努力，不能出一点差错，否则后果将十分悲惨！事实上，因为全力以赴，人的潜能才得以更充分地发挥，才能取得更辉煌的成就！如果我们的理化教学是公交车，我就是司机，必须全力以赴，否则，将给作为乘客的你们带来悲惨的后果。
　　你们的人生也是一辆公交车，司机就是你，你也必须竭尽全力，否则，将给这车乘客带来悲惨的后果。车上的乘客是谁？就是你自己，以及你的父母、兄弟、姐妹、亲人，所有关心你、爱你的人！
　　你们现在可能有些情绪，在心里猜想老师是不是吃错了药，把我们这些认真学习、成绩优秀的学生留下来。我告诉你们，我没有吃药，非常清醒。你们确实很优秀，但这个优秀只限于在高峰中学。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明年的中考，你们不是在高峰中学之内比，而是与全市一大群与你们同样优秀、甚至比你们更优秀的学生比，那才是真正的挑战。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要想在那场决定命运的拼搏中获胜，你们的实力远远不够，没有获胜的把握。今天留你们下来，一方面是因为我相信你们是可造之才，能够学好；另一方面，是想告诉你们还不具备稳操胜券的实力。
　　你们的不足在哪里？特别是补习的同学，想过去年没有考上的原因吗？那就是你们在知识、方法、能力和习惯上或多或少地存在漏洞。通过分析试卷，我把你们热学部分存在的问题整理出来，还把你们在解题方法、思维习惯、书写格式等方面的问题也整理出来，这就是你们的漏洞。今天我们要做的，就是一起把这些漏洞补上，而且让它不会再漏。
　　各位同学，今天你做错的题，老师给你批阅出来，或许你瞬间就恍然明白，并且能够改正。可下次呢，下次很可能还错！为什么？因为你没有弄清错误的原因，没有及时地再练习、反复地再巩固，没有真正补上漏洞。
　　中学生的一道错题，至少需要通过三至五次的变式练习才能真正改正、记住，这个方法是当年高考应考时我的老师教我的，并且通过实践证明行之有效的，我想，今天对你们仍然有用。什么是变式练习，就是针对同一知识点，但以不同方式、从不同角度呈现出来的练习题，如将问题与已知对调，将中间问题省略，将已知条件告诉方式改变等。
　　从今天起，你们要把作业、考试中的每一道错题都抄录下来，找出涉及的知识点或解题方法，这就是你们的漏洞。找出漏洞后，要通过自我思考或者求助同学、老师把它补上，把不懂的弄懂，把没有记住的记住，把不会的学会。一周、一月后，再把这道题拿出来重做一遍，并找几道类似的题做做，对照答案认真检查，正确的基础上还要回想分析思路和解题步骤，梳理清楚，补漏才算完成。
　　今天，针对你们在热学部分存在的漏洞，我找了一些变式练习，一会儿我们边讲边做。”
　　陈卫红扫视了一下学生，见他们正全神贯注地倾听，有的学生还若有所思地在本子上记录，心里生起几丝欣慰。随即，陈卫红将试卷发放给学生，将写有变式练习的小黑板挂出来，开始辅导。
　　这些学生回去后，与家长说起陈卫红给他们讲的道理，所采取的教学方法以及带来的实实在在效果，还介绍了陈卫红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使得一些关注孩子学习的家长，对陈卫红充满敬意和好感，这一小小的举动在家长中引起强烈反响。
　　在这些学生家长中，有高峰乡政府办公室主任李明洪，高峰中学教师曾明全，高峰乡中心小学校教导主任罗明秀，高峰乡生猪经营管理站站长曹子权。他们听孩子介绍情况后，不约而同地产生一个想法，于是相约着去找陈卫红。简单寒喧后，罗明秀切入正题：“我们的孩子都在你班上，成绩还算过得去。前两天孩子给我们说了你辅导他们的事，他们觉得对弥补漏洞、提高成绩非常有效。陈老师，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曹站长，罗主任，各位家长，我没有什么经验，就说说想法和做法吧。检测是让学生暴露知识漏洞和学习问题的有效办法，每次考试下来只有极个别学生得满分，这说明多数学生都存在有漏洞和问题，既有知识方面的，也有能力方面的，还有许多是习惯、方法、技巧、心态等方面的。我才参加工作，没有经验，希望你们对我的工作多提一些意见和建议。”
　　“确实是这样的，随着就读年级的升高，这些问题更加明显”。罗明秀深有同感。
　　“对，因为前面的问题没有解决，漏洞没有补上，越到后面，积累的问题就越多，存在的漏洞就越大。所以，学生有了问题得及时解决，学习出现漏洞必须马上补上。”看到家长在认真倾听，陈卫红按照自己思路继续往下说：“考试过后，老师们一般都是把试题逐题讲一遍，以为重新讲过学生就会懂，下次就不会错，学生就能够解决问题、补上漏洞。我原来也是这样做的，但后来发现效果很不好。进一步分析后我发现，泛泛而讲的试卷讲评，优生因为会了懂了不愿听，差生因为听了还是不懂或者不感兴趣也不会听，这样的讲评，对多数学生没有实际意义。”
　　“确实是这样，陈老师，你这话让我茅塞顿开。”罗明秀再次表示赞同。
　　“针对这一情况，我回忆起高中时理科老师给我们补漏洞的办法，将其移植过来在一部分优生身上进行尝试，这就是我现在正在并准备进一步优化的做法。”
　　“可以说详细点吗？陈老师。”罗明秀继续追问。
　　“学生或多或少地都存在学习的漏洞，我们必帮助学生找到、找准、找全，分析出原因，在此基础上引导他们自主反思，或者通过讲解分析，帮助他们重新学习、理解、掌握相关的知识和方法，再通过练习涉及错漏知识点的习题，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变式练习，将存在的漏洞逐一弥补、夯实，使学生对这些知识和技能熟练化、自动化。从这段时间的实践来看，我感觉这个办法对优生特别有效。我做得还很不够，还需要你们这些前辈的指导和引领，需要各位家长和同学及时反馈信息，帮助我调整和改进方法。”陈卫红选择要点简要说明做法。
　　几位家长询问了“查补漏洞”的一些具体做法，大家就此进行了一些讨论。
　　令陈卫红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乡村小蝴蝶的翅膀颤动，却在高峰乡小学扇起一阵变革之风，进而漫延到整个石滩区。
　　罗明秀是高峰中心校的教导主任，学校中少有的几位颇有事业心、对教育工作认真思考而又行动积极的优秀教师之一，受陈卫红启示，她先在自己所教的班级进行尝试，接着在高峰小学高段数学教学中推行“查找问题，及时补救，变式强化，检测跟进”的教学方法，并落实推进措施和考评机制，很快取得比较显著的成效，受到石滩区教办和龙城县教研室的关注。罗明秀也因此于两年后调任石滩乡中心小学任业务副校长，几年后升为校长。
　　“今天我们来找你，是想请你帮帮忙，只是……要给你添些麻烦，不知你是否愿意。”
　　“什么事？只要能够做到，我一定尽力。”
　　罗明秀挑明话题：“我们几个家长希望你利用休息时间，为几个孩子单独辅导理科。”
　　这事是应该的，也能做到。可时间怎么安排，地点落实在哪里？再有，自己周末要回家帮着做活，时间上会不会冲突？陈卫红一时拿不定主意。
　　几位家长以为陈卫红不愿意，有些着急，相互使个眼色后，按照先前商定，由初三二班班长曹刚的父亲曹子权出面交涉：“给这几个孩子单独辅导，会耽误你的时间，需要你付出更多的劳动，我们将对你的付出将表示感谢。陈老师，孩子是我们全家的希望，希望你理解家长的心情，帮帮忙，答应我们。”
　　罗明秀跟着补充：“陈老师。我们希望你利用晚上或星期天的某个时间，为我们这几个孩子单独辅导、强化训练一下理科。当然，你牺牲休息时间付出额外劳动，我们将表示感谢。”
　　陈卫红开始思考时间安排：“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客气。”
　　曹子权继续说：“我们一共有五名孩子，希望你周给他们辅导两次，每次两小时左右，我们按每次五元付给你辛苦费。这点费用微不足道，只代表我们的一番心意，希望你不要推辞。”
　　这样算下来，每个月自己将有四十元钱的“外水”收入，相当于增加了一倍的工资。陈卫红既感到惊喜，又觉得有些不妥：“钱就不必了，我有时周末要回家去，尽量安排好时间吧。”
　　罗明秀提出具体的实施办法：“陈老师，谢谢你。那就从下周开始，每个周物理、化学两科各安排一次辅导，具体时间和方式、地点由你决定。如果学校不好找地点，安排在我们每家都行。听说你的语文也很好，读的书也多，希望你帮着指导一下孩子们的阅读和作文。”
　　经过商议，确定出辅导时间，一次是星期天下午四点到六点，一次是星期三晚上七点到九点。
　　活是接下了，具体的操作，对还没有经历过中考复习教学经的陈卫红来说，是很大的挑战。星期六下午，陈卫红回家后，向父亲说了此事，并征求他的意见。
　　陈忠民欣慰中有些担忧：“这是好事，说明你已经得到学生和家长的初步信任。做人做事要对得起天地良心，你要千方百计把孩子给人家教好，不能有闪失。”
　　“我准备明天去城里买些资料。”
　　陈忠民递给陈卫红二十元钱：“向书本学习是个好办法。你参加过中、高考，积累了些应考经验，理化成绩还特别优秀，应该没有问题。你再认真回忆、梳理一下，当年老师是如何指导你中考、高考复习的，学习借鉴他们的做法，运用到你的教学实践中。”
　　第二天早上，陈卫红六半点练功完毕，到厨房打水洗漱时，发现母亲已经把饭做好，忍不住心疼地埋怨：“妈妈，我给你说过我是大人，能够照料好自己，你就是不听！”
　　“快吃饭吧，车要来了。”欧树芳给陈卫红盛好饭后，从身上掏出一个手绢包裹的小包，小心地层层翻开，从里面拿出两张五元的纸币递给陈卫红：“城里到处都要用钱。”
　　见陈卫红不要，欧树芳有些生气：“再不拿我生气了，就当我借给你的，以后你有钱了还我。”
　　陈卫红将母亲体温的十元钱小心放进衣袋，草草吃过早餐，乘早班车赶到龙城县汽车站，在早上清新的空气里步行穿越半个县城来到新华书店。
　　书店里中考、高考练习辅导之类的资料还算丰富，陈卫红反复比较、精挑细选，物理、化学各选了一式六本以练习题为主的课外辅导资料，还选了两本当年的全国物理、化学中考题集。计算一下金额后，陈卫红来到“大中专教材”专柜前，准备挑选一些教育理论专著。遗憾的是这类书籍实在太少，陈卫红暗自叹了口气，选了两本大学专科的教育学、心理学教材，又去选了一本初中物理教案集、一本《初中物理名师课堂实录》。
　　对于喜爱书籍的人来说，书店的时钟总是走得太快。陈卫红从书店里出来时，时针已经指向下午一点。陈卫红在街边买了两个馒头，啃咬着匆匆赶往车站，搭上开往石滩的班车。
　　上车后，陈卫红迫不及待打开《实录》，找到已经教过的内容专心阅读起来，回想着自己上课的情景比较分析：原来这个知识点可以这样处理，原来这道题还有这样的解法，这个难点可以这么简单地突破，这个实验可以这样改进……陈卫红越看越兴奋，时而闭目沉思，时而焦虑着急，时而轻松地长吐一口气，搞得临座的女士有些莫明其妙。
　　一个多小时后，班车到达石滩。下车后，陈卫红立即迈开步子往高峰乡走去。路上，陈卫红继续回忆《实录》中的内容，对照比较自己的做法和想法，后来干脆从包里拿出书，走一会儿看一会儿又想一会儿，到达学校时已将《实录》基本翻完。
　　进入宿舍，陈卫红草草洗把脸，拿出当年的全国物理中考题集，找到西南省的试题认真做起来。二十分钟后陈卫红做完试题，立即对照标准答案评分，结果只得了96分。有一道选择题，陈卫红在答题时想的是B选项，在答卷上却写成A，被扣掉三分，还有一道填空题看错单位被扣一分。
　　陈卫红暗道：老师都会粗心大意丢分，理解能力和经验、阅历远不如老师的学生，有过失就在所难免了，教学中应对学生的失误与过错多些理解和包容。
　　随后，陈卫红拿出购买给学生用的资料翻看起来，对一些较难题和感觉有意思的题进行演算，参看作者给出的答案，比较探寻最优解法及妙处，结合着思考习题训练的知识点、能力点与对应的考点、考题，将一些想法和疑问写在书上。其间，陈卫红先后婉拒了曹河、马荣平出去走走的邀约。
　　新教师宿舍所在的原高峰中学礼堂，是民国时期一座庙宇的正殿，有点阴森恐怖，加上一些众说纷耘的传说，晚上基本没人来这里。陈卫红把一个角落作为户外练功之地，早晚在这里练习拳术套路和对面积要求较大的基本功。
　　晚上练功完毕已经十点半钟，回到房间，陈卫红对照《实录》介绍的方法，以及自己在车上、路上的所想，对教案进行修改：一是将《名师课堂实录》中的一些故事、趣闻、小实验应用到教学中，增加教学的趣味性和新奇感；二是修订突出重点、突破难点的设计方案，将原来的细化分解后讲解为主，改变为通过实验、实例分析让学生自己认识，或者提出问题让学生想办法解决为主；三是一题多解，让学生尝试从不同的角度切入，通过不同的路径去解决问题；四是将近几年的中考题，拆分后作为例题和练习在课堂内及时练习。
　　星期一，陈卫红兴致勃勃地踏入教室，从新课引入、例题分析、习题讲评，到语言风格、时间安排等，都尽力模仿《实录》中名师的做法。陈卫红感觉学生的学习兴趣和参与学习的主动性明显提高，尤其是优生，课堂上更兴奋，学习更积极主动。可是，课后作业却让陈卫红有些失望，优生对学习内容的掌握比原来好些，中差生却没有明显变化，有的甚至更差。
　　是“名师”的经验与方法没用，还是自己学的不像，或者纯属偶然？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是自己通过实践去探索，还是请教别的老师，或者放弃？带着疑问，陈卫找了些中差生交流：“昨天这节课你们感觉如何？与老师原来的教法比较有什么区别？”
　　学生习惯了陈卫红的询问和调查，七嘴八舌说起来：
　　“开始感觉有趣，后来……不那么有趣，就开小差了。”
　　“开始听得懂，后来却跟不上，感觉好难。”
　　“有些内容讲得不详细，有些内容没有讲，学起很吃力。”
　　“最后一道题，你把知识点梳理出来分析给我们听，我好像都懂都知道。但当我拿着这道题时，却不知如何下手，这是什么原因？”
　　“这些知识我好像都知道，也能理解，却不能联系起来运用。”
　　“习题的字那么多，我理解不了意思，不知道如何下手解题。”
　　“题太难了，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
　　陈卫红微笑着在备课本上记录一些关键词句，不时追问两句。学生离去后，陈卫红一边回忆学生的反馈意见，一边联想自己的教学行为，对“名师”方法效果不好的原因进行梳理，写到教学日记上：
　　第一，“名师”的学生经过规范有序的训练，师生配合默契，而自己的学生缺乏训练，没有掌握科学的学习方法，没有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师生间缺乏有效配合；
　　第二，自己的学生与“名师”的学生，基础知识、动手能力、社会阅历、思维方式和水平都有很大差异，有些实例和习题超出自己学生的理解能力和经验范围；
　　第三，机械地“邯郸学步”，照搬“名师”教法的形，未解其质，应用不熟练；
　　……
　　结合习武经历，陈卫红展开联想：许多武术爱好者学习了套路，练好了基本功，与高手搏击却难以取胜。名师的方法好比武功套路，如果没有基本功支撑，不结合实际反复训练熟练，套路中的动作只是一些华而不实、没有实用价值的花拳绣腿。搏击时，如果机械地照搬套路，而不是灵活地重组和使用招式，或者没有坚实的内功保障，一招不到就会被揍趴下。
　　陈卫红终于想明白，名师的套路招式是正确的，自己用起来出现问题，一是基本功不够，对许多“招式”的实质没能参透，未能把“招式”的威力发挥出来；二是缺乏练习与实践，不能熟练地、得心应手地使用“招式”；三是对基本“招式”之间的衔接、组合不熟悉，不能融会贯通，结合实际灵活有效地选择、组合、运用基本“招式”。
　　陈卫红立即制订出改进方案：一是认真学习领悟名师“招式”的实质，加强练习，增强“内功”；二是深入领悟各“招式”的妙处，熟练掌握“招式”，增强其威力；三是大胆应用“招式”，灵活地“见招拆招”；四是组合基本“招式”并创造“新招”。
　　通过实践与反思，陈卫红逐渐认识到，学习是学生的事情，课堂上教师自我感觉良好不代表学生感觉良好，学生感觉良好也不能代表学习成绩优良。学生的学习不能自动发生，需要教师组织和引导、指导、帮助，要改进教学，必须提高业务素质，最切实有效的办法也是“查补漏洞”。如何准确地查找出自己身上真正的漏洞，针对性地有效弥补？
　　星期三上午第三节课，陈卫红打紧安排，挤出几分钟的课堂时间。学生练习时，陈卫红走到教室后面，将一些粉笔灰抹在自己鼻梁上后走到讲台，一本正经地宣布：“同学们，我马上讲一个重要的学习方法，请大家集中注意力看着老师。”
　　一些学生注意到陈卫红脸上的粉笔灰，开始窃窃私语，有的甚至忍不住笑起来。
　　陈卫红表情严肃地看着学生：“笑什么？有什么好笑？”
　　更多学生关注到陈卫红脸上的粉笔灰，跟着笑起来。
　　班长曹强举手站起来：“老师，你脸上沾了粉笔灰，成花脸了。”
　　陈卫红故作惊讶：“我脸上有粉笔灰吗？在哪里、有多少？我怎么看不到？你是不是骗老师？”
　　这一提醒让全班学生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陈卫红脸上，有几名学生开始打趣：“老师，你像一个小白脸了。”
　　前排一名女生偷偷将自己的小镜子递给身边的男生，让他递给陈卫红。陈卫红接过镜子夸张地一照，幽默地做个怪像：“啊，真的啊！老师成大花脸却居然不知道，惭愧惭愧。谢谢你们提醒，要不然，一会儿走出教室让其他老师和同学看到，这个丑就出大了。”
　　将脸上的粉笔灰擦掉后，陈卫红示意学生安静下来：“同学们，我脸有粉笔灰，自己不能发现，你们却很容易就发现，这是什么原因？”
　　学生安静下来，有些疑惑地看着陈卫红。陈卫红开始引导：“人有一个共同特点，或者说是弱点，就是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别人身上的污点，却看不到自己脸上的污渍。所以，我们经常发现别人的错误与不足，而对自己犯下错误或存在的问题浑然不知。看不到自己脸上的灰渍自然不会去擦拭，发现不了问题也就无法改正。怎样才能及时发现自己脸上的污渍呢？”
　　一些学生悄悄议论起来，有些学生依旧茫然或好奇地看着陈卫红。陈卫红继续说：“我们需要以别人作为镜子经常照照自己，通过别人反馈的信息综合分析和判断，找出看不到的污渍。老师只是一个普通人，身上存在着许多问题甚至错误，教学可能不适应你的要求，不让你满意，这些问题就是老师脸上的粉笔灰，要靠你的帮助才能发现。”
　　“各位同学，我真诚地希望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做完作业后，在后面给我写上一条缺点或工作改进建议，写出理由则更好。我一定努力想办法改正缺点，改进工作，把工作做得更好，让你有更大的收获。”
　　教室安静一小会儿后，响起热烈的掌声。陈卫红把话题引向学生：“你们也需要不时照照镜子，找出存在的问题，包括知识、方法和习惯上的不足与缺陷，及时采取行动进行补救，更要在以后的学习中预防这些问题出现。我愿意与你们一起做这事，做好这事！”
　　高峰中学教师晚上都没有在办公室办公，陈卫红决定在教师办公室对曹强等五名学生进行辅导，星期三晚上辅导化学，星期天下午辅导物理。
　　星期三晚饭后，陈卫红带上准备好的辅导资料，早早地来到办公室。六点五十，曹强等五名学生一起来到办公室，陈卫红让五名学生围坐在四张办公桌组成的“方阵”周围，将化学辅导资料分发给学生：“你们已经很累，可你们的父母为了你们能更有出息，专门找到我……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想你们理解是他们的良苦用心的。既然花费宝贵的时间坐在这里，那就一定得有收获。课堂上已经完成了学习任务，单独辅导我们做什么呢？”
　　沉默一会儿后，学生开始回答：
　　“在老师帮助下好好学习。”
　　“听老师给我们讲解错题。”
　　“给我们重新讲讲重点知识，讲得更详细些，并指导我们多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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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卫红认真倾听学生的回答，不时追问两句，待学生安静后继续引导：“每次考试你能考一百分吗？每天的作业你全对吗？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的学习存在漏洞。开学至今，你在学习上多少个漏洞？这些漏洞你记住了吗？成因你查准了吗？涉及的内容弄明白了吗？这些错题过段时间还会做吗？类似的题会做吗？”
　　几名学生看着陈卫红没有出声。陈卫红继续提问：“你们想过没有，学习漏洞靠谁去找？漏洞的成因靠谁去查？漏洞的补救又得依靠谁？”
　　曹强与李华燕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这个细微动作没有逃过陈卫红的眼睛：“这些事别人都无法替你完成，全得靠你自己！需要你主动、自觉地完成。你们对此可能有些疑问，查找、解决问题都靠自己，在家里就可以完成，为什么还要来这里？为此，我再问一个问题，你会查找问题吗？”
　　“问题就是错题，把作业和试卷中的错题找出来，就是查找问题。”曹强看着陈卫红。
　　“大家觉得曹强的答案回答如何？”陈卫红的目光依次投向各位学生。
　　“我觉得是这样。”几名学生先后回答道。
　　“这个回答是对的，但又不全对。错题确实能够反映我们学习中存在的问题，但错题能够代表你存在的问题吗？是不是把这道错题改对就解决了存在的问题？当然不是。这道题错了，说明你对这道题涉及的一个或多个知识点，以及解题方法与技能没有掌握好，在这个地方存在着漏洞。发现问题之后，如何解决问题、弥补漏洞？”陈卫红开始层层推进。
　　“希望老师多给我们讲讲，让我们理解得更深、掌握得更好。”
　　“嗯，这话有道理。但是，并非老师讲得越详细，甚至多讲几遍，你就能把知识理解得琥透彻，掌握得更牢固，也不是反复多做题就能考高分。只有把学习上的漏洞真正查找准确，从源头上真正补好，真正掌握知识与方法，才算补上漏洞，才能在考试中得高分。老师能做的，只是引导和提醒、督促你，具体还得你自己去做。”
　　“这样啊！”学生们似乎有些明白。
　　“这还没完，接下来还得进行强化训练和检测，一周、一月或者单元学习完毕后，还要把错题翻出来重新做做，并完成一些变式练习，都正确了才算这个漏洞补上。”陈卫红说完，让五名学生尝试回忆开学以来所学内容，在草稿纸上简要梳理出知识结构，并对照教材和作业，把自己感觉疑惑或不太清楚的知识点写出来，自己则认真观察学生，包括他们写下的问题、关注时间较长的教材内容以及表情，判断学生可能存在的问题并进行归类整理，从知识和方法两方面梳理出要讲解的内容提纲。
　　二十分钟后，陈卫红让学生各自说出存在的问题。其他同学有知道答案的，可以给他讲解，讲解不清楚的地方陈卫红进行追问并记录下来。接着，陈卫红将一块小黑板挂在墙上，针对整理出的“漏洞”进行归类分析和讲解，再让学生完成与此知识点相关的一至两道变式练习。
　　八点二十，查补“漏洞”的“讲练”环节结束，陈卫红利用参考资料上的练习题进行“当堂检测”。二十分钟左右，曹强首先做完检测题，陈卫红立即当面批阅，在他错了的一道题旁边作上记号，让他自己订正。另外四名学生陆续完成当堂检测后，陈卫红一一当面批改、点拨，让学生自行改正后再行批阅。
　　对于学生不能自行订正的错题，陈卫红采用“集中与分散”相结合的办法进行分析和讲解。几人都错了的，对这几人一起讲；只有一人错的，则只对这一个人讲，这一时间其他学生则完成陈卫红写在小黑板上的变式练习。
　　最后，陈卫红让学生在每道错题旁边写出这道题涉及的知识点，并写出一句话的“反思”或“警示语”，再组织几名学生相互交流。
　　学生完成后，陈卫红小结道：“有的同学这道题目还没有完全搞懂，就急急忙忙去做新的题目；有的这张试卷还没有完全吸收消化，又去做新的试卷。效果会怎样？会的还是会，不会的还是不会，耗费时间却没有效果。以后，我们一定要在每堂课、每天、每周，及时把学习中存在的问题找出来、记下来、解决掉、巩固好，这样，学习才会越来越轻松，成绩才会越来越好。”
　　曹强问：“这个方法可以用到其他学科吗？”
　　“当然可以。”
　　“有些学科没有作业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得好，仅通过作业或考试的错题发现‘漏洞’远远不够。如何才能及时、准确地发现问题呢？最好的办法是预习，在课前先看看学习内容，进行一些思考，尝试着做一做后面的练习题，把不懂的地方作上记号，把存在的疑惑写出来。课堂上，老师讲到这些内容，就更专心地听讲和思考，并学习老师的思考和分析方法。弄明白后还要多在头脑里思考几次，及时巩固记忆。如果还不明白，就作好记号，课内或课后及时请教同学或老师，马上搞清楚。下课后，对于这部分内容涉及的练习，要认真梳理和回忆，主动与同学交流讨论。”陈卫红简要介绍了“查补漏洞”法在各学科、各学习环节的应用。
　　九点过五分，陈卫红吩咐学生收拾好书本离开办公室，打算逐一将送他们回家。路上，陈卫红边走边征求学生对辅导的反馈意见和建议，几名学生都表示收获较大。
　　一行人刚出学校大门，就看到几位家长正等在校门口。陈卫红赶紧上前招呼：“各位家长，辛苦了！以后你们不用来接，我把他们送回来。”
　　几名家长客气地回应：“不辛苦，我们晚上没什么事，就当是出来玩，送孩子的事就不劳烦陈老师了。”
　　“各位同学，希望你们记住这个场景，记住爸爸妈妈对你们的爱与期望，更加努力，更加用功，用优异的成绩回报父母！”说宛，陈卫红想到自己的父母亲，眼圈有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