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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回家 一家人一起 ...

  •   两周后,陈卫红领到第一笔工资,包括基本工资三十三元五角,副食补贴五元,加上补发的八月份半月工资,一共近六十元的“巨款”。星期六中午,陈卫红到街上买了一块衣料、一瓶酒、两双鞋,花掉了大半月的工资。又拿起一件运动装试穿了一下,犹豫一阵,有些不舍地放回去。
      陈卫红拟了个工资分配方案,每月交十元给父母亲,交学校食堂生活费约十元,早餐自己煮面条,购买煤油、面条、调料大约需要五元。剩余的十余元钱用于购买衣物和日常用品,以及其他零星开支,适当存储一点。
      陈卫红老家在石滩乡苏咀村黑竹林生产队,从高峰乡到苏咀村需要到石滩转车。高峰乡每天只有早、中、晚三趟班车经石滩开往县城,上完下午第一节课后,午班车已经开走,陈卫红背上背包抄小路步行回家。
      一个半小时后,进入熟悉的本社地界,陈卫红看到在地里干活的二舅,热情地打招呼。二舅停下手里活计:“教书老师回来了啊!怎么样,教书安逸,还是干活安逸?”
      “都安逸。”
      “认不着字都肯教书,教书拿的是轻巧钱,每天太阳晒不着雨也淋不着,伙着娃儿些耍几个小时就把工资兑过手,比种庄稼轻松得多。”二舅调侃的话语里充满羡慕。
      “那我们对调嘛,二舅。”
      “要得!我去教书就做一件事情,喊娃儿些放学。”
      “好,你就负责喊娃儿些放学。二舅,你看到我妈妈没有?”
      “你妈妈正在罗盘山那块地里干活。上午我碰见她割了块肉,说是你今天可能要回来,准备给你打牙祭。晚上二舅也来沾你的光,吃点油荤,要得不?”
      “好啊,欢迎你来!”
      “算了,你们那点肉还不够二舅塞牙缝。”
      陈卫红熟悉自家的包产地,告别二舅后径直往罗盘山走去。转过一个山坳,陈卫红看见母亲正在地里劳作,不由得加快脚步。
      “卫红回来了啊,你不要过来,我马上就回!”母亲欧树芳兴奋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旁边地里忙活的伍阿姨笑呵呵地插话:“卫红,你可回来了!今天下午,你妈妈一直在望你,嘴里念叨了好多遍,说你今天要回来。”
      “伍阿姨好,你地里的庄稼长得真好!”说话间,陈卫红来到自家地边,放下背包开始脱鞋:“妈妈,你辛苦了,歇会儿吧!”
      欧树芳赶紧阻止陈卫红:“你快回家歇着。”
      “时间还早,我做一会儿再回去!”陈卫红说着,抢过欧树芳手里的锄头,熟练地忙碌起来。
      欧树芳欣慰地“责怪”两句后,“改行”去栽菜秧,不时抬起头来看看陈卫红:“慢点做,不要累着了。在学校吃得饱吗?上班累不?学生好管不?给校长和老师些的关系相处得好吗?”
      陈卫红一边干活一边与妈妈拉起家常:“学校的工作比做农活轻松多了,我老老实实把工作做好,不说东道西,不惹别人,与领导和老师相处得很好。”
      “那就好。单位不比我们乡下,你待人要和气,对学生要好,不要吼他们,更不要打他们,他们懂不起,你就多给他们讲几遍,讲详细点,直到他们懂了为止。”
      “要得。”承诺之后,陈卫红有些自豪地看着欧树芳:“妈妈,我领工资了,给你和爸爸,还有弟弟妹妹都买了些东西,虽然不多也不好,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才挣到钱就乱花,真是不知道好歹,以后不许这样了!我们穿的用的都不缺,你不要花钱为我们买这买那的。”母亲爱怜地“骂”道。
      “我的工资不但能解决自己的生活,还可以补贴家里一些,以后你们不要这么辛苦了。”
      “我们不再拿生活费给你,这本身就轻松了许多,我们的生活过得去,你不用拿钱给我们。你刚参加工作,什么都要买,现在是老师,要有个老师的样子,先添制两件好一点的衣服才是。”
      周边地里劳作的人们纷纷给陈卫红母子打招呼,与陈卫红开些小玩笑:“教书先生还干得来农活吗?小心手打起泡哦!”
      “陈老师,分得清韭菜和麦苗不?”
      “卫红,学生会不会欺负你?你管得住他们不?”
      ……
      欧树芳高兴地与回应着大家,口气中充满自豪:“喊他回去休息,他去偏要来做。他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从小到大什么活儿都干过,手脚也还利索。当了老师,这些活却没有忘记,你们看,他打的菜窝比我还好还快。”
      一名路过的村民打量了一番:“耶,当真不错,比我这个真正的庄稼人整得还好!”
      “欧阿姨家的卫红文也文得,武也武得,不仅读书厉害,栽秧打谷、挑抬犁耙,没有哪样农活难得住他。”一名年纪稍长的村民由衷地赞赏道。
      “都是承蒙你们这些长辈的教导和关心,他才学会做这些,比起你们,他还差得远。”欧树芳谦虚的话语掩饰不住内心的得意。
      陈卫东、陈文惠放学回来,听人说他们的大哥回来了,兴奋地小跑着来到地里,围着陈卫红问这问那。不一会儿,父亲陈忠民也担着农家肥来到地里,远远地就大专招呼:“卫红几时回来的?怎么不休息一下就到地里来了?”
      “爸爸也来了啊,这点活儿累不到我,你可别累着了。”
      陈卫东、陈文惠放学后也来加入栽插菜秧的行列,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就把地里的菜秧栽完,并施浇了清水农家肥。收工后,一家人笑谈着往家里走,一路上,欧树芳开心地与遇见的村民打招呼:“我家卫红回来耍星期,还没进屋就到地里干活,劝都劝不住。”
      回到家里,陈卫红将准备的礼物一一交给新主人。陈卫东与陈文惠赶忙去把脚洗净后穿上新鞋,兴奋地在屋子里外跑来跑去。欧树芳把衣料打开看了看:“我还有衣服穿,给我买这么好的布料干什么?明天你上班时带去退了。”
      “买了就退不脱,妈妈,你就去裁缝铺做成新衣服吧。”
      “你这个娃儿,就是不知道节约。”欧树芳笑骂道。
      陈忠民拿起酒瓶细看了看商标:“正宗的双江老窖,儿子买的,要好好品尝!”
      陈卫红拿出十元钱递给欧树芳:“妈妈,我有工资了,每月交十元补贴家用,以后工资涨了,多给一些。”
      陈忠民的眼角泛起热泪:“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卫红才十七岁,好多家庭的孩子这个年龄还在撒娇,你却能替父母考虑,为全家操心,真是难为你了。你现在正需要用钱,家里开支得走,我们不要你的钱”。
      “家里用钱的地方多,开支大,我应当承担一些。再说,我没有什么大的开支,留十来元钱在身上完全够了。”
      欧树芳疼爱地看着陈卫红:“你现在是老师了,要结交一些朋友,添置一些衣物,购买一些生活用品和书籍文具,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家里的经济条件虽然不是很好,却也还能凑合,你就不要给我们钱了。”
      “我的钱真的够用了。”陈卫把崭新的十元钞票强行塞进母亲的衣袋。
      欧树芳只好把钞票捡好,转身看着陈卫东、陈文惠:“你们要好好读书,像你哥哥一样,凭自己的本事考上学校,找到工作,挣钱养活自己,还要照顾家人。”
      陈卫东、陈文惠正为脚上的新鞋而兴奋着,随口应了句“要得!”
      “卫红,你平时也不要太过节约,不要给别人留下吝啬的坏印象,需要用钱给我们说一声。”陈忠民叮嘱道,接着看了看陈卫东、陈文惠:“你弟弟不喜欢读书,作业也不认真,成绩中等偏下。我说起是老师,但对小学教材不熟悉,时间上也安排不过来,没有怎么管理他们。以后,你抽空多管管他们,给他们辅导辅导。”
      老实巴交的陈忠民初中学毕业后,因为勤劳踏实被龙城县三中招为工人。后因为提倡工农兵上讲台,加上种种原因导致学校教师不够,根正苗红的陈忠民接受学校安排,成为一名初中政治教师。由于没有接受过专门的师范教育等原因,陈忠民的教学成绩一直不突出,尤其是恢复高考中考以后,感觉教学工作的压力越来越大,就向学校提出到后勤岗位的申请。学校经过研究同意陈忠民的要求,让他负责管理校办农场。龙城县三中是县级中学,管理比较严格,教职工只有在每周六下午才能回家,星期天晚上又必须返回学校参加教职工大会,所以陈忠民平时在家时间不多,对陈卫东与陈文惠的学习关心与督促不够。
      “好,我一会儿就看看他们的作业。”陈卫红答应了父亲的要求。
      一家人谈笑着分工合作,为准备晚餐而忙碌起来。不一会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农家食品。陈忠民高兴地打开陈卫红买回的双江二曲酒,给陈卫红、欧树芳和自己各倒上一杯,往陈卫东和陈文惠的碗里各夹了一块肉后端起酒杯:“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一起好好庆贺。卫东、文惠,你们两个还小,不能喝酒,就多吃菜。你们要努力读书,以后像大哥一样有出息!”
      陈卫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这哪里是有出息,每月挣三四十元钱,还不如那些没有文化的搬运工、泥水匠。不要说改变家庭现状,维持自己的温饱都困难,想对父母尽点孝心,对弟妹献点爱心,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陈卫红不忍心扫父母弟妹的兴,就把这些想法压在心里,顺着父母亲的话题,热情地鼓励弟弟妹妹:“卫东、文惠,努力才会有出息,相信你们一定会比我更有出息!”
      桌上的农家菜比较简单,屋子却充满温馨。陈卫红说起工作和生活上的一些琐事、趣事,害怕父母亲为自己担心,没有说起与人冲突、差点打架的“水井事件”。
      几杯酒下肚后,陈卫红发出感慨:“以后我要调出高峰到石滩工作,再以后还要调到县中去!”
      “有理想有目标是好事,但是,理想再伟大、计划再完美,没有行动也是枉然。希望你踏踏实实地走好每一步,把手里的每件小事做好,这些微小的量变积累起来,才能在一定的时候发生质变,才能水到渠成!”陈忠民注视着陈卫红,放慢了语速。
      弟弟陈卫东十一岁,妹妹陈文惠九岁,分别在离家不远的大石乡中心小学校读五年级和三年级。晚饭后,陈卫红询问了弟弟妹妹的学习情况,翻看了他们的作业本和练习册,感觉弟弟妹妹就读的大石中心校老师对工作不大负责,弟弟妹妹的学习兴趣不浓,学习习惯也不好。尤其是陈卫东,问题更是严重。
      陈卫红知道师范的同学孙发明分配到高峰乡中心校,决定下次回来去找一下他,让他给弟弟妹妹的老师打个招呼,关照一下他们。
      陈卫红把弟弟叫到自己跟前:“作为我们这样的人家,读书是唯一的出路。只有专心学习、刻苦学习,才能取得好的成绩。我发现你的语文作业比较潦草,数学作业错得比较多。你是听不懂,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弟弟有些委屈:“数学老师经常耽搁,有时连续两三节课不来上,来了也是很快就讲完,好多内容我们都听不懂,作业就只有乱做或不做。”
      “语文作业为什么那么潦草?”陈卫红继续追问。
      “语文作业就是抄生字、抄词语、抄课文,一个生字要抄五十遍、一百遍,难得抄。”
      陈卫红一时语塞,沉默一会儿才继续说:“不管什么原因,老师布置的作业都要认真完成,这是态度问题,更重要的,这将影响你能不能养成认真的习惯。多抄几遍把字练好,将来也是有用的。”
      陈卫东没有作声。
      “不懂的地方、错了的习题,你主动去请教老师、问同学了吗?”
      “下课后老师就不见了,作业也少有批改,多数同学都懂不起,找不到问处。”
      “这样啊。”
      “嗯,全班同学没有几个喜欢学习的。”
      一个不负责的老师,伤害的可是几十个孩子、几十个家庭啊!陈卫红暗暗叹口气,告诫自己,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能做这样的老师。
      弟弟妹妹的作业多是简单的重复抄写,量大无新意。陈卫红还感觉到,弟弟妹妹两人的学习方法不科学,学习习惯不好,解题能力不强。带着焦虑,陈卫红分别给弟弟妹妹讲解分析了近期作业中的一些错题,指导他们改正,随即对照着他们的教材和练习册,编了些习几道类似的题让他们做。
      自己这些年在外读书,爸爸在外工作,妈妈没有文化而且每天非常劳累,使得对弟弟妹妹教育引导和训练管教不够,才导致目前的结果,继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怎么办呢?是不是把他俩带到高峰乡去就读?如果这样,家里只剩下妈妈一人,这样好吗?而且,自己那间小屋挤三个人也很困难。陈卫红一时拿不定主意。
      凌晨五点半,天还未亮,陈卫红就来到院坝,先进行约半小时的吐纳训练,接着按自己制订的计划练习各类基本功和拳、棍、剑术套路。
      六点半,天色亮了起来,陈卫红扛着锄头来到地里,陈忠民已经翻出一小片地。陈卫红心里充满歉意:“爸爸,你和妈妈太辛苦。”
      “习惯了也不觉累和苦,你妈妈天天在地里劳作,还要打理家务和照顾你弟弟妹妹,她才辛苦!”陈忠民的话语里透露着心疼。
      “可惜我没出息,挣不了大钱,不能改变家里的处境。”
      “你已经够努力的了,教书虽然钱少点,但稳定。不可能一锄头挖个金娃娃,慢慢来,以后工资会涨起来的。”
      陈卫红加快翻地速度:“这样高强度的体力劳动由一个女性来承担,确实太辛苦。我多做一点,妈妈就可以轻松一些。以后,我一定要想办法多挣一些钱,多贴补家里一些,让你和妈妈不这么辛苦!”
      “种庄稼虽然辛苦劳累,但只要付出就一定会有收获。临近收获的季节,看到庄稼茁壮生长,心里那份喜悦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付出才会有回报!”
      “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一没关系二没背景,三又不会做生意,就只有多出点力气辛勤苦耕耘增加一些收入。种庄稼虽然一季挣不了多少钱,但一年几季积累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多年积累就更可观了。现在小菜卖得起价钱,算起来,种菜的收入比我们的工资还高些。”陈忠民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开导陈卫红。
      “就是,老师的工资太低了。”
      陈忠民意味深长地笑笑:“种庄稼比较苦累,却很单纯,不需要勾心斗角。要想有好收成,绝不能投机取巧、偷奸耍滑,否则,人哄地皮,地就要哄你的肚皮。土地和老天是公平的,只要你用心去耕耘,就一定会有收获。”
      “嗯,工作中我尽量少说多做,踏踏实实地把事情做好。”
      陈忠民经历过“□□”的“洗礼”,看到过太多人与人间的争斗与伤害。他有两个比较亲近的同事,一个因为卷入派性争斗被陷害蒙冤在“学习班”里上吊自杀,一位被对方派别的“战士”打死在学校门外的池塘。此后,原本就老实巴交的陈忠民更加谨小慎微,一般不与他人交往,在单位就老老实实做好该做的事,下班就回宿舍听听收音机,周末和假期就回到乡下侍弄土地。
      陈忠民恨不得把自己的人生经验一古脑儿传授给儿子:“你明白就好。在单位上,特别是在知识分子成堆的学校,勾心斗角的事情太多了,你最好远纷争,踏踏实实地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尽量与人为善,知恩图报。千万不要耍小心眼,那些把戏早晚会被人看穿的。一定不要想着去占别人便宜,更不要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也不要加入这个帮派或那个圈子……”
      对于父亲的处事原则,陈卫红内心颇有些不以为然:“你的提醒我会牢记在心,低调做人,踏实做事。不过,在分工越来越细的今天,仅凭一己之力难以生存,更说不上发展。”
      早饭后,陈忠民吩咐陈卫红在家里休息,自己背着一个背筐往大石街上走去。陈卫红不顾母亲劝阻,扛着锄头又到地里忙活起来。十一点过,陈文惠跑来叫陈卫红回家。陈忠民与欧树芳正在厨房忙碌,灶台上摆放着已经切好的猪肉,锅里飘出大头菜炖母鸡的香味。
      想着父母亲过年过生都舍不得宰杀一只鸡,平时也难得买一次肉,今天竟然如此破费,陈卫红眼眶有些湿润。欧树芳打来一盆热水递给陈卫红:“快洗一下去吹吹电扇,好好歇一会儿。地里这活不要紧,我们做得了。”
      “爸爸,妈妈,你们平时那么节约,这次却这么破费,你们……”陈卫红有些哽咽。
      欧树芳笑笑:“又不是做给你一个人吃,我们也要吃的。”
      “家里的经济状况比原来好些了,你们不要太节约,该用就用,生活开好一点。明年我转正后工资会更高,可以多给家里一些。”陈卫红反复叮嘱。
      “你放心,我们不会亏待自己。你不要只想着我们、想着家里,也要照顾好自己。”欧树芳心疼地安慰儿子。
      厨房里,陈卫红一边帮着打下手,一边对父母说出担忧:“我感觉卫东、文惠的老师对工作不怎么负责,教学方法也不怎么好,使得他们的学习成绩和学习习惯都不大好。”
      欧树芳叹了口气:“哎,都怪我没有文化。我只是每天把饭给他们做好,衣服给他们缝好补好洗干净,让他们冷不着饿不了,督促他们按时去上学,提醒他们认真写作业。至于他们学得怎么样,我懂不起也不知道,只是听老师说还过得去。他们实在读不得也没有办法,这是各人的命。”
      “说起来我也有责任,每个周末回来就忙着干活,只是叮嘱他们好好学习,却没有具体地去指导和帮助他们。卫红,这方面就靠你了。” 陈忠民有些愧疚地说道。
      陈卫红接过话题:“前两年我忙着中考高考,后来又出去读书,没有注意引导、督促和帮助他们,以后,这方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下学期,我想把他们带到高峰中心校去读书,好好管管他们,你们觉得如何?”
      陈忠民有些为难:“这个办法对他们当然好,不过,他们走了,你妈妈一个人在家,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事可能要好好考虑一下。”
      “不要考虑我,只要他们有出息,我没什么。”欧树芳说道。
      午饭后休息了一会儿,陈卫红和陈忠民都起身赶往学校。临出门时,陈忠民将一个口袋和几张票据交给陈卫红:“这里面有个煤油炉,还有两斤煤油。你们学校食堂早上不做早餐,你用这个煮面吃,晚上饿了也可以煮个鸡蛋充饥。”
      欧树芳提着一个装得满满的背筐:“这是我们自家种的小菜,还有几斤新麦子做的面,你带去自己吃一些,送一些给你校长和老师。”
      “小菜我带去,面你们留下。”陈卫红知道面条对于农家来说还属于高档食品。
      “我们另外还有。”欧树芳阻止陈卫红后,指了一下陈文惠手中的小布袋:“教书虽然不是体力活,但要动脑筋,还是很累人很饿人,这里面有一盅你最爱吃的大头菜丝炒瘦肉,还有几个鸡蛋,小心别碰坏了。”
      陈卫红从妹妹手中拿过小布袋,找出装有鸡蛋小塑料袋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大头菜我带去,鸡蛋我不要,你们煮来吃。”
      欧树芳坚决地把鸡蛋装进小布袋:“我们都不喜欢吃鸡蛋,再说,家里的鸡还会下,这些你就拿去吧。”
      陈卫东与陈文惠也走过来:“哥,我们不喜欢吃鸡蛋,你拿去吧。”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鸡蛋还是奢侈品,一般在生日、生病或有客人到来时才煮或煎两个端上餐桌,看着妈妈好不容易积攒的十几个鸡蛋,陈卫红说什么也不肯收下,坚决地把装鸡蛋的塑料袋取出来放到桌上。
      一家人一起来到车站,趁陈卫红上车后车门将关的瞬间,欧树芳将装着鸡蛋的口袋一下子递到车里:“把鸡蛋捡好。”
      开动的班车上,陈卫红看着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母亲,一股热泪涌上眼眶。
      在宿舍里,陈卫红把背筐里的小菜分成四份,准备分别送给两位领导和梁银友、林光伦。去往陆建忠宿舍的路上,陈卫红有些不自在,在心里打起退堂鼓:这些小菜不值钱,人家会收吗?会不会嘲笑、拒绝自己?但转念一想,陆建忠挺友善的,开学时还表扬自己,估计不会让自己难堪。
      陆建忠的妻子开门把陈卫红让进屋内,陈卫红谦恭地把口袋递过去:“这是我妈妈种的小菜,请你们尝尝。”
      “陈老师太客气了,快请坐。”陆建忠的妻子接过了口袋。
      “你爸爸妈妈身体还好吧?替我谢谢他们,有空多回去看看他们。他们种点菜也不容易,这次我收下,以后你千万别这样了。”陆建忠亲切地与陈卫红拉起家常。
      “我爸爸妈妈身体很好,他们让我代问你好,感谢你对我的关心和帮助。”
      寒喧两句后,陈卫红返回宿舍,提着另一袋小菜往林启三宿舍走去。陈卫红离开后,陆建忠的妻子将陈卫红送来的小菜摊放到灶台上:“这个陈老师真抠门,你那么重视他,他就送些这个。”
      陆建忠皱了皱眉头:“人家好歹也是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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