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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无心之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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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二班上午第三节课,后排两名女生一直低着头讲话,陈卫红几次暗示、提醒,两人依然我行我素。陈卫红走过去示意她们站起来,一名女生乖乖服从命令,另一名叫做杨秀莲的女生却端坐不动。陈卫红停下讲课几番催促,杨秀莲却不为所动。陈卫红有些火了,一把抓住杨秀莲的左前臂往上一提。
杨秀莲倔强地抗拒,陈卫红着急之下用力将她提起,正准备教训时,却发现她面露痛苦之色,大叫起来。陈卫红吓得赶紧松手,杨秀莲随即瘫坐到地上,用右手扶着陈卫红拉过的左臂。陈卫红蹲下身子检查后暗道一声“糟糕”,原来自己情急之下用力过猛,把杨秀莲的手臂拉脱臼了。
陈卫红向曾乙山学过推拿接骨手术,虽然有点慌乱,却也还能镇静下来,吩咐两名女生将杨秀莲扶好,让一名女生将杨秀莲的衣袖卷起,有点稍显笨拙地一手托住杨秀莲的上臂,一手慢慢转动其前臂,然后猛地用力一拉再一推,随着一声“哎哟”,杨秀莲肘关处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脱臼之处复归原位。
多数学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陈卫红让曹强去把班主任梁银友请来,向他说明了情况。梁银友让两名女生扶着杨秀莲,一起往乡卫生院走去:“我来处理,你继续上课。”
陈卫红调整一下情绪,心神不宁地继续上课。下课后,陈卫红立赶到乡卫生院时,医生已对杨秀莲诊断、包扎完毕。梁银友把情况作了简要介绍:“你的复位手术做得很好,医生给她擦了点药酒,还开了点吃的药,说过两天就没事了。”
陈卫红赶紧掏出身上仅有的几元钱递过去:“谢谢你。这些钱够吗?差的我下周还给你。”
将学生送回教室后,梁银友有些担忧:“你要有个思想准备,杨秀莲有点麻烦,她父母在外做生意,平日由外婆带着,在外婆的溺爱、娇惯下养成一些极端性格,对成绩好坏完全无所谓,已经放弃学习。因此,只要她不严重违纪,没有太出格的行为,我们都不怎么管她。”
“我希望她放点心思到学习上,尽量能学一点。哎,只怪我太冲动,没有思考后果。这事如何处理才好?”
梁银友叹了口气:“所谓的体罚学生被处理的老师,几乎都是认真负责的好老师。可上面有关于严禁体罚学生的规定,许多认真负责的教师因此‘受伤’。所以,许多教师干脆不管纪律,不处理违纪学生。哎,这可不是一个好势头。”
“是啊,应该怎么办呢?”梁银友的话引起陈卫红的共鸣,如果自己任由她要听就听、想学就学,就不会出这事。不过,事情已经发生,追悔也没有用,现在得想办法解决问题,把损失降到最低。
“不是每个学生都想学习,也不是每个学生都能教好。面对这些特殊学生,要注意策略,学会保护自己。只要他们不太影响大局,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千万不要太过较真。”梁银友一脸的无奈。
“以后我一定注意控制情绪,对这种特殊学生的处理一定慎重。如何处理这事,还希望你给我一些建议。”
“杨秀莲的外婆吴云秀非常护短,是最大的麻烦,你要想办法把她的工作做通。不然,她很可能到学校或区教办去找领导。”梁银友压低声音,露出一些担忧和焦虑:“特别是现在,陆建忠他们正在想办法收拾你,若被他们逮着把柄,麻烦就大了。”
陈卫红无助地看着梁银友:“在高峰乡我没什么熟人,学校就你和林主席几个对我比较好,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吴云秀软硬不吃,很不讲理,曾经与我吵过两次,估计我出面不能解决问题。街坊上的人大多对她敬而远之,哪个出面合适呢?”梁银友陷入沉思。
陈卫红知道这事不能让陆建忠他们插手处理,必须在他们知晓之前做好善后工作。自己直接出面不行,梁银友等老师也帮不上忙,还有哪些资源可以利用、哪些办法可想呢?陈卫红把自己在高峰乡认识的人一一进行梳理,突然眼睛一亮。找到王华刚后,陈卫红开门见山地介绍了情况,说明来意。
王华刚轻松地笑笑:“不用担心,哥帮你搞定。”
病急乱投医的陈卫红确实找对了人。杨秀莲的父母出去做生意,是通过王明良的路子贷款,在王明良战友帮助下把生意做大,杨秀莲的父母为此让女儿认王明良为干爹。
王华刚去供销社买了两包糖交给陈卫红提着,一起往杨秀莲家走去。到了门口,王华刚也不客气,直接进到屋里:“外婆,忙什么呢?”
吴云秀正在里屋打扫卫生,闻声赶紧出来:“刚娃来了啊,快请坐。”
王华刚指了指陈卫红:“外婆,这位是我的兄弟,高峰中学的陈卫红老师,我们一起来拜望你老人家。”
陈卫红赶紧上前将糖递给吴云秀,恭敬地鞠了一躬:“外婆好!”
吴云秀有些疑惑:“今天是什么风把你们两位大忙人给吹来了?”
“外婆,我这位兄弟是你们家秀莲的物理老师。今天上课时,秀莲妹妹不听话,陈老师管教她时不慎将她手臂弄伤,不过马上就给她治好,医生检查后说没问题,擦点药酒,可能两三天就好了,她已经回教室上课去了。为此,我们两兄弟给你老人家赔个罪,请你多多原谅。秀莲妹妹有什么问题由我负责,你老人家有什么气出在我刚娃身上就是。”说完,王华刚与陈卫红一起给吴云秀鞠了一躬。
吴云秀再不讲理也不敢与王华刚翻脸,因为他的背后有王明良,再加上王华刚本身也是个人物,又恭敬地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心里虽然有些不快,吴云秀也只好接受这个现实:“秀莲这个娃儿平时野惯了,犟得很,给她点教训也好。”
“多谢外婆理解和包涵,如果学校陆校长林主任他们来找你,还希望你帮陈老师说说好话。同时,还希望你做做秀莲妹妹的工作,说哥哥希望她原谅陈老师,不要追究陈老师。”王华刚叮嘱道。
吴云秀表现出难得的宽容:“你的话外婆还能不听吗?”
对于外孙女杨秀莲,吴云秀可是比心头肉还疼,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整天好吃好喝的侍候着,生怕她有什么闪失和不如意。已经十六岁杨秀莲几乎没有沾过家务,外婆对此不以为然,其口头禅是:“孩子大了会自己乖。”
在这样娇宠溺爱的环境中长大,杨秀莲的性格与习惯开始出现问题,家里家外就有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表现。在家里,只要有一点点要求没得到满足,就会冲外婆发火或者一个人生闷气,对此,吴云秀不仅不生气,反而想方设法地满足她。渐渐地,杨秀莲形成了强烈的自我中心意识,一切以自我为出发点。
由于缺乏锻炼和劳动,杨秀莲的身体协调性比同龄人差些,生活自理、人际交往以及体育运动、文艺活动等方面的技能也比同龄孩子弱些。同伴不会像外婆那样迁就她,事事顺着她、满足她,与同伴交往中屡受挫败的杨秀莲,渐渐养成自我封闭的性格与习惯,经常独来独往、我行我素,甚至有些极端的倔强。但是,杨秀莲对干哥哥王华刚却例外。王华刚性格刚烈,有从军的经历,还带有一点痞性,对杨秀莲的小脾气一点也不包容,还狠狠地教训过她两次。杨秀莲对此不但不生气,反而对这个干哥哥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甚至非常崇拜。
晚上,王华刚再次来到杨秀莲家,查看了杨秀莲的伤情,帮她淋了药酒,安慰开导一番后切入正题:“你还在恨陈老师吧?”
“有点。”
“他的为人我很了解,今天本意是想好好教育你,让你多学点东西。他虽然让你吃了点苦、受了点伤,但同时也让你长了记性,有助于你的成长。他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也就是你的哥哥,哥希望你不要怨恨他。”王华刚的表情严肃起来。
杨秀莲低着头,没有吭声。
“你可能还不知道,陈老师的本领比我强多了,他武功高强,篮球也打得好,工作非常认真,学识水平也高,但为人却很低调,让我很是佩服。我希望他也能成为你的哥,引导你,关心帮助你,让你更有出息。”外表粗犷的王华刚,开始了细微的思想工作。
先前在学校,梁银友及几名同学已经给杨秀莲做了些思想工作。回家后,外婆也开导、安慰了她一阵子,心里的气已经消了许多。现在听王华刚再这么一说,心里的怨恨基本消除,加上对王华刚的敬畏,杨秀莲终于表了态:“我听你的。”
当天晚上,陆建忠听说陈卫红将杨秀莲拉伤一事,暗自一喜,心道这小子终于撞到枪口上了,至少可以给他定一个体罚学生致伤的罪名,再煽动吴云秀去纠缠他,这一壶可够这小子喝的。
第二天一早,陆建忠找到林启三,简要说了下了解的情况,并说区教办已经知道这事,责成学校先调查,再视情况进行处理。随即,陆建忠吩咐林启三:“你先去找杨秀莲和她外婆了解情况,再找陈卫红谈话,把事实弄清楚。注意收集材料,固定证据。”
陆建忠让梁银友通知班干部和坐在杨秀莲旁边的几名学生,课间操时间到后勤办公室。随后安排林光伦和吴小刚,让他们对这些学生进行调查。
回到办公室,陆建忠美美了呷了两口茶,为自己的周密安排暗自得意:如果自己亲自去调查、处理这事,收拾陈卫红,虽然能够痛快地出口恶气,但教职工会认为自己打击报复陈卫红,给大家留下一个眦牙必报的小心眼印象,不利于以后工作的开展和自身形象的树立。现在这样处理,表明自己是迫于教办压力才不得已做的。如果陈卫红因此受到处分,充当恶人的是吴云秀、林启三、林光伦、梁银友他们,自己甚至还可以再次充当好人。
林启三明白陆建忠的意图,却不能拒绝他的安排,但觉得恶人不能自己一人当,得有人“共享”,于是把团支部书记刘银芳找到办公室:“刘书记,你好!有件事要辛苦你一下,陆校长让我们两人一起,调查昨天陈卫红老师与初三二班学生杨秀莲发生冲突一事,你带好本子和笔,一会儿做好谈话记录。”
在杨秀莲家,林启三向吴云秀说明来意:“昨天下午,你们家杨秀莲同学在教室里不慎受伤,我们对此很是难过。受陆校长委托,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也征求一下你对这事的处理意见。”
吴云秀很是客气:“感谢学校领导和老师的关心。昨天秀莲回来对我说,她上课时没坐稳,不慎从凳子上滑下来摔了一跤。好在上课的陈老师及时给她治疗,梁老师又送她去医院检查、治疗,现在已经没事了。我正准备到学校感谢陈老师和梁老师,你们来得正好,我希望学校领导好好表扬一下这两位老师!”
林启三看了一眼刘银芳,一时怔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林启三才充满疑惑地小心询问:“老人家,麻烦你再说一下事情经过和你们的要求,好吗?”
返回学校的路上,林启三心里充满疑惑:“这个一向溺爱孩子、对学校工作极不配合的吴云秀,今天为何这么通情达理?是陆校长搞错了,还是他有意借机为难陈卫红?”
回到学校,林启三让刘银芳把杨秀莲叫到教导处了解情况,结果与从吴云秀处了解的情况基本相同。随后,林启三让刘银芳把陈卫红叫到教导处。陈卫红进屋后,林启三客气地递给陈卫红一杯水:“陈老师,工作三个多月了,感觉如何?”
陈卫红欠了欠身子:“感谢林主任的关心,感觉还行,比开学时好多了。不过,我工作中还存在许多问题,还有许多东西要学习。上周我去石滩中学听了邵珍霞老师两节课,向她请教了很多教学中遇到的问题,收获很大。”
林启三这才知道陈卫红调课是去石滩中学不是跑调动,更不是玩,而是拜师学艺,心里顿时生起一些好感。闲聊了几句后,林启三切入正题:“陈老师,昨天下午初三二班的第二节课是你上的吧?在课堂上,你与杨秀莲同学发生冲突没有?在她摔倒前,你在什么位置?”
陈卫红有些心虚地看着地面:“之前她有点开小差,我点了她的名。她摔倒时我在她旁边,因当时关注整个课堂,由于‘灯下黑’的缘故没有看清她是如何摔倒的。”
“她摔倒前,你与她有没有肢体接触?”
“她摔倒后,我去扶她和帮她治疗时接触了她的手臂。”陈卫红“机智”地“王顾左右而言他。”
林启三不知是有意还无意,没有继续追问。
另一路,林光伦与吴小刚分别找初三二班的学生了解情况,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加上对陆建忠小题大做的调查很是反感,就草草地结束了调查。
很快,调查结果汇集到陆建忠处。听了几人汇报,看了询问记录,陆建忠充满失望:调查结果与自己了解的情况完全不同,这其中是否有猫腻?采取什么办法才能获取自己希望的结果和证据?
看到陆建忠的神情,林启三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陆校长,我觉得陈卫红虽然教学成绩不好,还有不少毛病,但整体上说还算一名认真、努力的好老师,上次他调课去石滩中学是为了听邵珍霞老师的课,这段时间我也偶尔去他的课堂看看,感觉还不错。我觉得,如果学生和家长不来找学校就不要追究这事了,以免让老师们产生一些消极看法和情绪,影响工作。区教办那边,就报告说暂时没有查实此事。”
林光伦早就看不惯陆建忠的一些作为,话语软中带硬:“如果真的查出来有什么事,对学校也不是好事。老师们现在还算团结,也比较敬业,这事如果整得过火,会让老师们寒心,影响工作积极性不说,甚至可能破坏目前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陆建忠对陈卫红是否真的拉扯了杨秀莲不敢确认,听两人这样说,担心他们与区教办联系中知晓自己假传圣旨,也不好再说什么。
夜已经很深了,躺在床上的陈卫红却没有睡意,头脑里回放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特别是这次杨秀莲的事,多亏王华刚和梁银友、林光伦帮助才度过难关。对他们的帮助,自己应该表达一下感谢。
次日上午,陈卫红抽空找到王华刚,邀请他晚上一起聚聚,喝一杯,并让他再约几个要好的哥们。王华刚爽快地答应了。返回学校,陈卫红找到梁银友:“梁老师,开学以来,你一直对我非常关心,给予我很多帮助。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今天晚上,在华三餐馆,喝一杯。”
“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是一根藤上的苦瓜,就不要客气了。你的经济也不宽裕,心意我领,饭就不吃了。”
“我已经订了餐,另外还约了几人,希望你一定参加。”
下午放学后,陈卫红早早地来到为民餐馆,与忙着准备菜肴的华为民闲聊起来。大约半小时后,王华刚与粮站的两个哥们,还有街村的张街长,四人谈笑着走进餐馆。陈卫红赶紧迎上去招呼,华为民为他们递上香烟。不一会儿,梁银友与林光伦也先后到达。
陈卫红征求意见:“刚哥,你看喝啤酒还是白酒?”
王华刚知道陈卫红收入低,略一沉吟后,目光扫视一下其他几人:“我觉得还是我们的高峰乡白酒最正宗,你们觉得如何?”
华为民在一个大海碗里放入些刚蒸熟的白米饭,打了一斤白酒倒在里面。陈卫红用小汤勺给每人斟满一杯酒,端着酒杯站起身:“林主席,各位哥哥,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我敬大家一杯!”
“陈老师太客气了。”林光伦客气地笑笑。
王华刚爽快地端起酒杯:“好,我们一起喝了这杯!”
酒桌上的气氛热闹起来,话也多起来。大家先谈到篮球,接着说到这次的“体罚”事件,说到陆建忠暗中组织调查并搜集材料等事。
“这个陆建忠,上次给他面子向他请假,他装模作样地酸我,后来还不是赶紧答应了。这次又是,又想抓住这丁点小事整人。我最看不惯这种有点小权就自以为好了不起的人,如果有一天他落到我手里,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让他尝尝被人拿捏的滋味。”有些酒意的王华刚大着嗓门发泄道。
陈卫红赶紧把话题岔开:“刚哥,喝酒,不谈别人。”
高峰中学的一段破损围墙需要维修,一名与陆建忠熟识的包工头得知这一消息,找到陆建忠拿下这个小工程。今天签订协议后,约上陆建忠、林启三和吴小刚一起出来喝酒,刚走到华三餐馆门口,便听到王华刚的大嗓门。
陆建忠停下脚步,往餐馆里面看了看,见陈卫红、王华刚等人正在热热闹闹边喝边聊,脸色突然阴沉下来:“我们不在这吃。”
包工头也听到王华刚的声音,赶紧加快脚步,带着陆建忠等人向车站餐馆走去。
九点过,王明良有事要找王华刚,去粮站没有寻着人,一路打听着找到华三餐馆。看到王明良,华为民赶紧敬烟并将其让到上座,陈卫红也知趣地给王明良满上一杯酒。
说来也有趣,农村的很多工作,无论宣传如何到位、制度如何健全、思想工作如何细致、奖惩如何逗硬,效果却往往不好。而乡村干部下去后,几杯酒喝下来,再开点带着荤腥味的玩笑,甚至借着酒劲儿骂几句脏话,许多问题就迎刃而解,工作得以顺利推进。这其中的原因,主要是农村工作面对的大都是田边地头的鸡毛小事,大家往往因为堵着一口气或为争面子,谁也不让谁,导致问题无法解决、矛盾难以化解甚至升级。简单的说教甚至法律的威慑,对文化程度较低而又憨厚耿直的普通村民往往无效,而具有强烈亲和力的酒,特别是书记、乡长这些“大官”的陪酒、敬酒、甚至“罚酒”,却是一种难得的“政治待遇”,让村民的自重感、优越感倍增,再加上酒本身的“亲和、热血”功能,许多问题和矛盾往往迎酒而解。有人对此还总结出乡镇干部的工作特点:“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工作基本靠酒,成绩基本靠手。”
王明良是退伍军人,性情耿直,从大队民兵连长、武装部长到副乡长一步一步走来,平日里与村社干部联系较多,而这些工作的开展大多以喝酒为平台。通过长期浸润,乡镇干部对酒产生了亲切感和依赖感,特别是喝酒的氛围让他们找到一种特别舒服的感觉。王明良也不例外,先是极力推辞,却禁不住众人热情相邀,半推半就地坐上酒席。
华为民提议大家一起敬王明良一杯。随后,陈卫红端着一杯酒走到王明良身边:“王乡长,我是高峰乡今年分来的新老师,叫陈卫红,我敬你一杯。”
王明良正要说什么,王华刚却抢先发话:“陈老师是我的好兄弟,水平高,工作认真,篮球打得好,还是一位武林高手。”
“华刚哥过奖了。”陈卫红还有些腼腆。
王明良豪爽地接过酒杯,大大咧咧地说道:“好啊,华刚的兄弟,就是我的侄儿,干。”
在车站餐馆,心情有些不太愉快的陆建忠,喝酒的兴致不高,其他人也就没有放开喝,晚餐很快就结束。陆建忠三人返回学校,走到华三餐馆门口,听到里面还热闹着,陆建忠有意放慢脚步打量餐馆里的情况,正好看到王明良与陈卫红碰杯这一幕,听到王良明的说话声。
高峰中学新教师宿舍的那场财务风波,陆建忠认为是王明良找自己的茬,陈卫红则为虎作伥,心里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只是人在屋檐下,只好暂时低着头。今天看到王明良与陈卫红这两个自己不待见的人,居然一起热情地碰杯,心里更加肯定了原来的猜测,同时在心里暗道,陈卫红什么时候傍上了王明良这棵大树呢?继续下去,陈卫红将更加难管,得尽快地想办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