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改造雌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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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旁风景疾速后退，紧随人后的天衡，冷冷地盯着前面飞掠的人影。
那人怀中的泥金斗篷刺痛着他的双眼，令他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他竟然再一次，再一次让其他人夺走了他的东西。
这种恨，似乎比他阿依死去时还要强烈。
肩胛处滚烫发热，有种撕裂骨肉的痛楚开始蔓延。他“啊”一声大叫，伴随着两米长的双翼陡然张开。长风一扬，便舞入白云。
很快，远空传来高声嘹唳。
修长身影瞬间俯冲而下，一时间，刀光剑影，兵刃相接，夺目的寒光令人目眩。两人都长刀在手，技法娴熟，刀尖所过之处皆是招招致命，稍不留神，便会血溅当场。
天衡于空中猛攻，一柄长刀左右翻飞。然而几次重压，都被对方反手卸去。无法，他只能收回羽翼，在地面上寻找对方破绽。
那人确实强悍，即使怀中抱着人，也能及时的单手拆招。更可怕的是，天衡似乎觉察到他没有使出全力，这样的打法，完全是在对他敷衍了事。
“你到底想要什么！”
对方眯起双眼，并未回话。
“说！”天衡青筋毕露，虎口处已经血迹斑斑，“快说！”
“呵！”那人嘲笑一声，随手将手中斗篷抛出，就听见‘哗啦’声响，就留下了满地陶罐碎屑。
天衡这时才知糟了。他握住刀柄，刀尖直指对方，尖锐问道：“是他派你来的？”
“谁？”
“你知道我说的谁。”
黑衣人并未答话，只是挑挑眉，便迅速转身而逃。
天衡自知追问无果，也匆忙顺着原路返回。他有些责怪自己的大意，当时心急如焚，竟连人都没看清，就仓促追了出去。至于黑衣人究竟是谁派来的，他只是在猜。那种刀法虽然熟悉，有些像天鹤族的基础刀法，但他用的更加活灵活现，甚至刁钻古怪。
手掌间蓦地传来一阵疼痛，他现在却无暇照顾，只能双翼疾展，尽快赶回与林越失散之处。
而那名黑衣人，却在几息之后，闪身进入了高大塔楼中。
位于塔楼末端的房间曾是已故家主—天战的居所。在这里，一切还保持着原样，就连桌上那副美人图，也还是崭新如旧。
那是位面如白玉的美丽男子。他乌发如云，一双眸子如星辰般灿烂。在桐花盛开的夜晚里，他微微的昂着头，眼神放空，好似沉醉在迷人的夜晚之中。人们看他时，他仿佛会带着笑，有时又好像没有，总是在若有若无的撩拨着旁人的心。
一只白皙的手流连在朱唇之上，恋恋不舍，又小心翼翼。
“阿父。”
那人迅速收回手，淡淡道：“回来了。”
“是。”声音中少了平日的轻浮，多了几分慎重。“自从上次天破带走了家主的棺椁，二叔与天破俩人就对上了。”
他漫不经心嗯了声，指尖微微一动，轻声道：“他呢？”
“您是说那位吗？”
指尖跳动的更加厉害。
他无奈地笑了声，“那位走了都已经二十年了，如今，不会又想来淌这趟浑水罢。”
“这我还不清楚，只是听二叔身边的人说，那位对家主恨之入骨，也爱之入骨，竟然留着棺椁秘不发丧，又说什么生不同寝死同穴，硬生生要将家主埋入寒鸦族的墓地。”
“呵呵…生不同寝死同穴…”他的笑意逐渐消失，喃喃道：“你竟是这样想的吗？”
“你怎么了，阿父。”
一贯温和的面容渐渐有些扭曲，他抹了把脸，冷声道：“这些事你先别管。你二叔最近行为失常，你盯紧些。”
“是！”他正打算离开，又想起件事来。“说起来，二叔上次急着把家主送回北方本家，似乎有点古怪。”
“老二这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他冷哼道：“好不容易从本家脱离出来，他现在又上赶着巴结，打量谁不知道他的心思。”
“你先去吧，这事我会处理。”
应了声是，天河就退下去了。
一道黑影悄然窜出。
“他走了。”
“事情办得如何。”
“那小子实力长进了不少，但…还是远远不够。”
他靠在窗棂淡淡道：“无非是赌一把。”
“至于那名雌性……气息寡淡，似乎是改造雌性，并没有什么不同。”
“改造雌性？是哪族人？”
“皮肤黝黑，再加上黑发黑眼，应该是个黑鸦族人。”
他蓦地冷笑了一声。
身后的黑影不明所以，嘴巴动了动，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嘴的发问。
对方侧目看了他一眼，吩咐道：“那雌性来历不明，你往后注意点。”
“是。”
而此时，他们口中那名来历不明的雌性—林越，正刚刚被送到羚羊医馆。
在确认了门口那盏路灯符合脑海中的记忆后，林越这才算是真的松了口气。还没进门，他就忙不迭对人表示感谢。
大概对方过于礼貌，搞得一向粗神经的寒初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在他的认知里，除了寒云，这世界的雌性都是要么在生气，要么在生气的路上。谁要是心平气和的和他说话，那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随时都能大风雷雨通通给你劈下来。
他谨慎的退了两步，又瞅了几眼，确定对方似乎真的没有假情假意后，才骤然明白自己又遇上个神经正常的雌性了。
正当寒初打算跟林越谈谈上回的美人风波时，就听到门口传来动静，他‘咻’一声连连退后，赶紧在那名臭脾气的医生发火之前躲远点。
林越听到声音回头，就看见一草莽好汉站在自己后头，那身躯之雄伟，足足比他大了两倍不止。他安抚住自己受惊吓的小心脏，不好意思道：“医生，这回又要麻烦你了，那个我和天衡…我们走散了。”
“什么！！”
对方一声大吼，林越顿时心头大跳。他这人，说胆小也不算胆小，遇事一般也不怕。但就受不住又高又壮的人，一是怕对方有暴力倾向，自己小身板受不住，二是有浓浓的危机感，觉得周围都充满压迫性。
而天衡和寒初他们不一样，虽然高大，却是身形修长，气质偏冷然，让他更多是觉得对方不好接近，而不会一拳一个。
他摸了摸脸，小心的跟人解释了一番。
寒初不时补上几句，将大概情形说清楚。
医生一开始是怒发冲冠，整个人气血上涌到头顶冒烟。他是实在没想到那死鸟还有这么糊涂愚蠢的时刻，这么宝贵的自然雌性，他竟然还能粗心大意的让人走丢。
“他妈的这只死鸟！”黑尔在心里大骂。
“你别担心，我现在就去找他。”他又撇了眼旁边的寒初，“小子，你若没事，能否带个路。”
寒初嘴角抽了抽，大概是看出了对方“离他远点”的言下之意。也没犹豫，直接点点头，道：“不过，我朋友在等我，我送你过去了就得走了。”
黑尔也没废话，安慰了林越几句话，又嘱咐他去楼上休息后，就提溜起寒初走了。
徒留林越一脸错愕，不知道是该劝医生大哥温柔点，还是劝寒初自己小心点。
他心有余悸地走进医馆，入门就看见了那张半米高的柜台，左边是楼梯，可通往上次住的二楼。而右边，则是一条通道，似乎可达后院，只是门帘厚重，他什么也看不见。
出于好奇，他便掀开了门帘打算看看。
才打开一角，就听到里面人喊：“医生！我的胳膊好疼。”
“难不成是病人？”林越心想。
而里边那人已经有大声呼喊变成小声呻吟，甚至还能听到不停吸气，克制忍耐的声音。林越怕人出事，连忙掀开帘子去看。就见一个小个子的男人躺在床上，手腕被缚在两边，无法动弹。胳膊上则裹着一圈圈的白布，靠近时，能闻见草药味。他双腿蹬来蹬去，似乎很是难受。
林越瞧他面色发白，满脸大汗，也不知道怎么办。
“你是胳膊哪里疼？”
那男人看了他一眼，抖着嘴唇低声道：“你是谁？医生呢？”
“他出去了，马上回来。”
“我问的是你是谁？”对方痛得咬牙切齿。
“靠。”林越被他的语气弄得很不爽，心想自己可能真是多管闲事。正转身要走，那人就软兮兮的喊道：“你别走嘛！我疼。”
那声“疼”又是娇弱又是粘人。
听得林越是鸡皮疙瘩上涌。他抖抖身子走到人身旁，尴尬道：“我要怎么帮你？”
“我胳膊那一阵阵发酸发胀，有时又针扎似的疼，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说着眼泪哗啦啦地流。
“哎，你别哭啊。”林越实在受不了大男人的眼泪，特别对方还是个大叔模样，“要不我给你揉揉？我以前经常做按摩，所以对手上的穴位还算了解，按揉手指上的穴道也许可以帮助缓解你手臂上的疼痛。”
“按摩是什么？”大叔梨花带雨。
林越实在看不下去那一把鼻涕一把泪，从兜里摸出那张仅剩的纸给人擦了擦，才道：“就是按揉你的手掌，不过我不确定有没有效果。”
“先试试，试试嘛。”对方又开始用那种可怕的语气同他说话。
林越也只能面无表情的顺着他的大拇指一路往下，轻柔地替他牵，捏和揉。而对方也从刚开始的喊疼，到渐渐感到舒服平缓，最后彻底平静下来。
“你这是怎么引起的？”
对方叹了气，说道：“老毛病。改造雌性嘛，或多或少，总有一点毛病。”
林越不懂。
对方面带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没有吗？我们这毕竟是硬生生从雄性变为雌性，在五岁被送回之前，我虽然记忆模糊，也只知道自己的身体….”他不经意往门口看了一眼，“经历了很多痛苦的事情，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是，我又想不起……”
林越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也不清楚兽神殿那些人怎么操作。反正这手段，大概是比外科医生厉害了。
“那当初你阿父阿依还把你…”他住了口，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过了。
“哎呀！”对方嗔怪一声，道：“你怎么净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不都是有族里决定的嘛？！再说，兽神殿每三年才收一次小崽子，数量也不过百，好多人想送去都不行呢！”
林越心想原来是这样，不过还是觉得有点太随意。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那个，那个改造雌性。”
对方却是一脸“你逗我”的表情。
“来来，听听别人怎么形容自然雌性，肤白貌美，唇红齿白，纤细柔弱，暗香袭人，魅惑勾人。告诉哥哥，你占哪样？”
“……有这么夸张吗？”
“啧啧，你是没看见当年寒鸦族的那名自然雌性，”大叔一脸向往，“我只是在他大婚时远远望了一眼，简直了，那是终生难忘呐。他的容貌绝世无双，气质又清冷高贵，我觉着完全是便宜了天鹤族那族长！那呆头呆脑的样子，糟心！！”
“又是天鹤族。”林越吐槽，心想今天都不知道第几次听到天鹤族这个名字。
“你说得我都有些好奇了。”林越虽然不是颜控，对美男也不敢兴趣，但是听到这种美到倾国倾城，多少还是有点在意。
“其实呢，你五官也不错，就是吧，”对方摇摇头，“黑是硬伤，还有这气质也不行……”说着说着又开始转到林越头上。
林越心中翻了个大白眼，阻止道：“哎呀哥哥哎，你快睡吧，我先去前面看看。”
赶紧转身溜了。
等他出来时，发现天色也开始暗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这黑色药水就这么难看吗？他自己觉得无非就黑点，也没那么差劲吧。不过人人都说难看，他心里还真有点不爽呢！
然而，无论再这么不快，他还是觉得丑丑更安全。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看着窗外一点点落下的余晖，他的眼皮也越来越沉重，随着眼一闭，人就沉沉的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改造雌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