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补课 阳台上放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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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放着一盆棋盘花，陆祈搞不搞的想起来会发发慈悲给它浇水。在主人并不悉心的照料下，这盆棋盘很多年没有开过花了。陆祈已经不记得花开时是什么样，只记得它最初来到家里时，是一把表壳干枯的种子形态。那时的母亲，还像天下所有温柔的母亲一样，会悉心照料孩子和植物，有着蓬勃的少女心。不像现在，总是眉头紧锁，有忙不完的公事。
父母这次回来，短暂地住了几天。陆祈上学起得早，和父母碰面的时间基本只有晚上。
放学后，陆祈难得忍住了放老爸碟片的手，趴在房间里安静地做作业。他听到主卧室传来父亲打电话的声音，一个接一个。这时，母亲在他门口敲了敲，问：“陆祈，你补课是在什么时候？”
“星期六，”陆祈说，“上午下午都有。”
“行，那周六的时候我陪你去，顺便和老师聊聊。”
说是去聊聊，母亲还是提了礼物送去。陆祈的数学很费劲，在学校几节课不听就完全做不来题，越做不来越不听，都成了恶循环。孟老师见他家长过来时却没有提，只说这孩子挺聪明，但需要努力。
母亲走后，他期期艾艾地凑到孟老师面前，孟老师看他一眼：“行了，知道你想说什么。数学不好就多下点工夫，我不可能一直在你家长面前说好话。”
“哎！”陆祈应了，继续用商量的语气道：“其实我是想说，孟老师你的排课时间都在什么时候？我觉得星期六下午....”
孟老师看他一眼，笑道：“太耽搁你出去玩了是吧？”
“对！”陆祈打了个响指，反应过来后立刻改口，“....不是。”
“都是这个年纪过来的，也没什么不好讲的。”孟老师笑了笑，“你要是觉得下午太占时间，星期五晚上我还有一个班。”
“星期五晚上还有班？”陆祈抬头，“之前我怎么不知道！”
“你也没问啊。”孟老师笑笑。
安排好家里的事之后，父母又开始赶日程。
在楼下送他们离开时，隔着降了一半的车窗，陆祈忽然发觉父亲的眼纹变得很深。
人是怎样一点一点变老的呢。
每个生命最初都向往过轻盈的生活，直到后来被现实蹉跎，打落。
每次开过窗之后，陆祈会下意识的把窗户逐个掩好，不留缝隙，这是父亲留下来的习惯。
父母在家的时候，窗户几乎都不会打开，玻璃紧闭。他们认为开窗会把灰尘放进来，即使是纱窗也不行，因此，只靠空调过滤的空气呼吸。如果陆祈偶尔心情好开了窗，就要做好把家里上上下下全部打扫一遍的准备。
再过了几年，家里重新装修的时候，把所有窗子换成了整块的封闭玻璃。这是后话。
这天陆祈来到教室的时候，发现前桌空了。
乌伊的书包和本子还在座位上放着，但一天没见着人影。
后面连着两天都是这样。
他和乌伊也没有熟到不来上课还要关心一下对方的地步，只是每次上课想开小差的时候，陆祈就会惆怅起来。
前桌空荡荡。
后桌.....还是不理他。
陆祈一直觉得关系是自然而然的，他不喜欢为了和谁成为朋友而刻意讨好谁，但如果一段没什么毛病的关系突然冷淡了，他会感到非常不自在，然后去试探原因。如果能哄好，他都会尽量把人哄回来，如果哄不好，那就爱谁谁了。
言苍平时上课也不会理他，但是自从陆祈上次抄作业被发现之后，每次言苍不理他，陆祈就会有种错觉：语文课代表是不是因为这事儿生他的气了。
这天下课，见言苍在座位上没走，陆祈转过去，若无其事地朝他晃了晃胳膊。
“言苍，借我支笔。”
此时的语文课代表正在利用下课时间给一个女同学讲题，两人都是一脸争分夺秒，被陆祈这么一打断，同时停了下来，女生攥紧了手里的笔，言苍则好脾气地从文具盒拿出一支递给陆祈。
陆祈看了一眼就摇头道：“不是这支，我要上次那个大理石的。”
闻言，言苍动作停了下来：“那支不在。”
陆祈觉得如果聊天就这样结束，还不足够试探言苍的态度，于是又没话找话地加了句：
“怎么，今天那支笔轮休？”
言苍看他一眼：“练完字放家里了。”
“哦。”陆祈接过笔，发现女生不怎么高兴地盯着他。
下节课是体育课，一到课间，大家都很自觉地往体育馆去了。陆祈在过道上走着，突然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他回头，一群女孩拿着扇子从他身旁走过，其中一个转过来，不太好意思地朝他挥了挥手。
“乌伊？”陆祈停了下来，犹豫片刻后，他朝她走了过去，“我说这几天怎么没见着你...”
“嗯。”乌伊点点头，“在排练节目。”
少女穿着浅色的舞蹈服，在开了空调的体育馆仍略显单薄。
“你们表演什么？”陆祈不禁好奇道。
少女小声说了句：“保密。”小跑着去追前面的人群了。
“我刚路过我爸办公室了，听到他们在说文理不分科的事。”下了课，王走走边走边说。
“我们这届还是要分科的吧？”陆祈问。
“对，从下一届开始就是文理不分了。”
闻言许立叹了口气：“就晚一年啊....我想留级了。”
王走走笑着看他一眼：“出息呢兄弟？”
“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学渣本渣陆祈默了一会儿，“对我来说，都是考三科。”
说话间三人走进了食堂，在看上去人最少的那列站着了，许立又说：“我以前就很希望地理是理科，生物是文科。如果能赶上文理自选就好了。”
“那你是生物好还是地理好？”王走走问。
“他生物好。”陆祈指指许立，“想不到吧，人许立平时不作为，但背书牛逼。”
许立刚要问自己怎么摊上不作为这个形容词，下一秒被王走走抢道：
“那是，哪像有些人，又不好好听课，又不认真背书。”
“我靠，”陆祈转头看着他，“走走你怎么又针对我？”
王走走一笑，“不变着法子地鞭策一下你，以后大学谁陪我浪啊？”说完，似乎觉得这样太严肃，又嗲声嗲气地凑过来：“明明说好要陪人家读一个大学的...”
“....你差不多行了啊！”陆祈一身鸡皮地推开他，脸上也笑着，却没有戏谑的神色，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我们这边打饭好慢。”许立看着排队的人忽然抱怨了句，“旁边那排比我们后来的都到前面去了。”
“那要不要换一列？”王走走说。
“你们别动，我去那边排来看看。”许立拍拍两人。
“行。谁先排到就招呼一声吧。”陆祈说。
“哎，陆祈。”王走走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突然用胳膊碰了一下他。“
“怎么了？”陆祈扬眉。
“你以后想学文还是学理？”
“我不知道。哪科好读哪科吧。”陆祈偏着头看他，“你呢？”
“我应该是学理。”王走走敲敲自己脑门，“这儿，数理化buff，生下来就是长齐的。”
再次被怼的陆祈终于忍不住，冲上去按住王走走就是一顿锤。
刚排到对面去并不知道两人私梗的许立一脸懵逼。
星期五补数学的时间是七点，陆祈第一次在这个点儿上课，怕时间来不及，在外边匆匆吃了碗面就赶过来了。
陆祈推开孟老师家的门，看见一个女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门响，回头斜了他一眼：“你哪位？”
“呃....”对方理直气壮得让陆祈有种走错门的错觉，嘴上不免磕巴了下，“我...我来补课。”
这时孟老师正从错层小楼梯走下来，少女就朝老师扬扬下巴：“均均，又来了一个小帅哥？”
“别总没大没小的。”孟老师望她一眼，给陆祈递了双鞋套。
陆祈一边给自己套上一边嘀咕：“这还是是第一次在星期五补课。”
“那你还改时间吗？”孟老师回头。
陆祈笑笑：“不改了。”
“我也是觉得差不多了。”孟老师也笑，“你自己说你都调了几次时间了陆祈。”
这时房间里面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你.....”
陆祈探头一看，书房门口站着一个熟人，言苍。
孟老师回头看了眼陆祈：“你俩认识？”
没等两人说话，孟老师又笑道：“该不会就是为了和好朋友同班才调的吧？”
“不是不是.....”陆祈忙摆手，心说我和言苍根本不熟好吧。
言苍倒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陆祈只得尴尬地和他打了个招呼：“....你也在这里补课啊？”
“嗯。”言苍点点头，“孟老师是我初中学校的老师，讲课水平很不错。”
“不过我现在没在育中教书了。”孟老师笑了笑，“还是自己办学好，相对自由些。行了，都去教室坐着吧。”
“孟老师。”先前叫老师“均均”的少女改了口，从沙发上冒出一个头，“离上课时间还有五分钟。”
“没说现在上课，但你们先去教室待着。”孟老师眼神示意，少女只得起身，恋恋不舍地关掉了电视。
这期间，陆祈打量了言苍一会儿，发现他还规矩地套着校服，在小楼梯并不明亮的灯光下，只看见一道高挺的鼻梁，和端正的眉眼。言苍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偏过了头，于是后者迅速别开了眼。
不知为什么，在这里遇到言苍让陆祈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陆祈自我臆断说，这是由于和优等生在同一个地方补习，给自己造成了莫大的心理压力。言苍倒是没什么反应，招呼了那女孩一声，和陆祈一起往小教室走去。
教室里竖放着一张小长桌，平时这个点儿只有少女和言苍两个人，通常是一人坐一边，今天也没有变化。
唯一不同的是，今天长桌的C位坐了一个人。
言苍在临窗的桌边坐好，拿出了书和草稿本。这时离上课还有一会儿，于是少女又拿出几颗糖和两个男生分了吃。
期间言苍听见少女问：“小帅哥，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陆祈，你呢？”陆祈看着她。
“李眼。”少女说。
“怎么写？”
少女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陆祈：“是这样，我必须要知道是哪个字，才记得住别人的名字。”
少女了解地点点头，在手心比划了一下，“老子的李，眼睛的眼。”
“用‘眼’字取名倒是挺少见。”
“是吗？”李眼笑了笑，忽然指向言苍，“诶，我记得他上次也这么说过。”
陆祈顺势看过去，见言苍正拿着数学书看后面的公式归纳，就随口说：“认真学习的就是不一样啊....我一般都不带教科书回家的。”
言苍抬起头了看着他。
李眼诧异道：“可是孟老师说今天要用啊，你没带？”
“啊？”陆祈也愣了，一摸书包，“糟了，我确实没带。
这时孟老师正好走进来，陆祈把情况跟他说了，孟老师这才想起：“哟，这事儿我没来得及通知你。要不.....”
“一起看吗？”言苍低声询问陆祈。
“行。”陆祈看了看，“我要不要搬过来坐？”
言苍坐的那一端是长桌的长面，宽敞得很，足够坐下两个人。只不过陆祈现在坐的位置是正对黑板的，如果坐到言苍那边，就得扭着点脖子看黑板。
言苍似乎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于是直接把书斜放在了两人中间，调整在两个人都能看清楚的角度：“就这样吧。”
到了中途休息时间，李眼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环视了圈小教室里的几个人，突然开口：“哎我发现....”
孟老师好像预感到李眼要作妖般，警告地看了她一眼，李眼要说的话就停了个顿，但她还是坚持说了下去：“我发现...我们班的人都长得好好看啊。”
孟老师无奈道：“你是在变相夸自己呢？”
“也夸您也夸您，嘿嘿。”李眼朝他吐舌。
孟老师没理她，拿纸擦了擦手上油性笔的污渍，又听李眼问：
“对了，我们班是几班呀孟老师？”
“补课班哪有编号。”
“不是每个班都有通知群吗，不编号你怎么区分得开？”
“你说备注？就，星期五晚上那个班。”孟老师把纸一扔，出去接水了。
星期五晚上那个班...陆祈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就五班了。”李眼一拍手，“咱们今后就是颜值五班了！”
说着她回过头去看两个男生的反应，陆祈礼貌又不失尴尬地笑笑，言苍则根本没打算理她。
“对了。”翻着习题的言苍想了想，又开口，“陆祈，你还没有进这个班的群吧？”
“是啊。”因为频繁更换了几次补课时间，他只加了最开始进来补习那个班的群，之后调课的都没来得及换。
“那你扫这个。”言苍把手机上的二维码递给他，陆祈拿着扫好了，进去里面就四个人：已经是好友的孟老师；一个软乎乎的动物头像，大概是李眼；最后一个，他的同班同学言苍。
虽然有班群，但是学校老师的重要通知一般是当面说，不会发在这群中学生的手机上，所以陆祈基本不看吵成一片的娱乐式班群，也没怎么加班里不熟的人。
他下意识点开了言苍的资料，对方的网名叫谢居，系统显示两个人还不是好友。
陆祈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在资料界面上按了按。
立即添加对方为好友。
言苍回到家时，奶奶正一个人在饭厅收拾东西。看见他，便高兴地问：“苍苍回来啦？”
“嗯。”言苍点头，“爷爷呢，睡了吗？”
“老家伙怕是要冬眠啦。”奶奶摇摇头，“这几天都睡得早。你爸和朋友出去聚了，也没早点告诉我。喏，你看，辛辛苦苦煮出来的饭都没人吃。”
言苍应了一声，把书包放进房间，走到客厅时奶奶又高声招呼他：
“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言苍补课之前吃过东西了，此时并不饿，但他动作顿了顿，回身说：“好像有一点。还有菜吗，我去热一下。”
“我来吧我来吧！你去坐着，看会儿电视。”奶奶笑呵呵的，端着两个盘子进了厨房。
补课时言苍没怎么看手机，回到家手机自动连上了网，弹出一条几十分钟前的好友申请。
言苍看了一眼对方资料，反应过来这是谁后，很快点了同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补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