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若星辰》Lasestrellas

8、落幕 克莱尔把背

　　克莱尔把背上昏厥不醒的人放到地上，让他靠着一块还算牢靠的墙壁，他能在炮火声中依稀分辨出女人的呼救和孩子的哭喊声。“你们在里面吗？”他爬到一堆碎石上，贴近地面喊道，“回答我！”
　　回答他的是几声有节奏的敲击声，“好啦，就是这了，干得漂亮！”他对自己说。他从碎石上跳了下来，抓了抓栗色的短发，“该想想办法，总不能用手搬吧。”
　　“不要急，我很快救你们出来！”他安慰性地喊道，而后轻声说道，“但先让我想想办法。”
　　“那边有辆挖土机。”泽西咳嗽了两声，扶着墙站了起来。
　　“挖土机？”克莱尔一脸疑惑，突然转过身来，“你醒了啊！”
　　泽西点了点头，不再理会他，直接从他腰带上拔下了一把枪，往挖土机的方向跑。“喂，等等啊！”克莱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东西能开啊！”克莱尔惊喜地看着挖土机的轮子转了起来，“难以置信！”
　　“你是军人吗？”泽西开着挖土机在废墟里穿梭。
　　“当然，我可是机战队的！”克莱尔有些自豪地回答，“我承认我才当了一个月的兵，但我在军校待了四年。”
　　“帝国军都像你一样，我们也不用打仗了！”
　　“保家卫国是军人的天职！”克莱尔严肃地注视着他，“我对你们的遭遇感到抱歉，但这是意外。”
　　“我是说我们直接投降算了。”泽西没有理会克莱尔恼怒的目光，自顾自地说，“保谁的家卫谁的国，真是讽刺！”
　　“你什么意思？”克莱尔探究地看着他，“我好歹救了你吧！虫族突然袭击谁都没有想到不是吗？”
　　“三个小时你们可以到这，但你们迟到了一天，还需要我说什么吗？”泽西看了看克莱尔目瞪口呆表情，停下了车，“天真的可以！”
　　“你说什么？”克莱尔一把按住他，“说清楚！”
　　“去问你们的长官吧，孩子。”泽西推开他，操纵着挖土机移开了一堆碎石，“在下无可奉告。”
　　克莱尔刚想说什么，就被一声巨响打断了，地面摇晃了几下，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裂痕。“怎么回事？”克莱尔接通通讯器，只听到了嘈杂的杂音，“到底发生了什么？”
　　克莱尔刚打开车门准备跳下去就被泽西一把扯了回来，“你想干什么？”
　　“去找他们啊，别拉着我！”胳膊上的阻力一下子就消失了，他听见泽西低声说“你是去找死……”
　　克莱尔看向前面，一片烟雾阻挡了视线，只能隐隐看见黑色机甲模糊的影子。就这样冲过去确实太过愚蠢了，但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么？”克莱尔听到自己愤怒的声音。
　　“前面那栋楼里有信号发射器，你会用吧？”
　　“谢谢！”克莱尔愣了愣，冲泽西点了点头，下了车向他指的方向飞奔过去。“蠢货……”泽西摇了摇头继续挖开那堆碎石。
　　巴特没有想到突围反倒中了敌方的计策，真不知道这些丑陋的生物怎么突然之间有了智慧。强腐蚀性的黏液沾上了机甲，机甲关节部位或者推进系统被腐蚀掉的简直寸步难行，防护罩也被绿色的烟雾融化。战士们听着智能系统的警报，无力地摊在座椅上，却发现连公共频道都不能打开。
　　泽西终于移开了最后一堆碎石，但一块巨大的石板却倒在了入口上面，他看了看被困在烟雾中的机战队，叹了口气。“凡事还得靠自己！”直接把石板移开是不可能的，那就炸开，但又没有炸药。“下面的人尽量离入口远一点！”说完，他等了差不多三十秒，才扣动了爆能枪的扳机。“这东西真的好用！”石板被轰断了，慢慢往下塌陷，一阵粉尘飞扬后，入口露了出来。
　　泽西探了半个身子下去都没有看到人，他想了想干脆跳了下去，摸索着墙壁往里走去。
　　克莱尔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楼里，在半塌的房间里翻了半天都找不到所谓的信号发射器。头顶的天花板将倾不倾的，细碎的粉尘夹杂着碎石滑落下来，还伴随着让人心颤的摩擦声。克莱尔绝望地叹了口气，右手无力地捂住眼睛，兜兜转转了一圈。
　　天花板震动了几下，摩擦声越来越不容忽视，克莱尔只能转身跑出门外。他冲出去三米多远，整栋矮楼就塌陷了下来。克莱尔心有余悸地呼了一口气，抱怨着说：“这就是土石建筑的弊端！”
　　克莱尔不知道是否要在一堆废墟里刨出一台不一定存在的信号发射器，他踹了一脚街边报废的机枪，转身往回跑去。泽西似乎料到了他会回来，正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条壕沟边摆弄着什么。
　　在看清他的动作后，“你骗我！”克莱尔愤怒地吼道，两手紧紧握住才没有直接动手，“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我不知道女人们带走了机器，她们挺聪明的不是吗？”泽西笑了笑，用平稳温和的语气说道，带着安抚的意味，“现在，我需要你们指挥中心的频率。”
　　在漫长的等待后，接收系统终于接通了，还没等指挥中心的联络员开口，克莱尔就抢先说道，“我是C队的克莱尔中尉，我们需要紧急支援！收到了吗？”
　　“怎么回事，中尉？我们无法接受你们的信号！”格兰瑟姆的声音自接收器传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报告，敌军数量太多，上校他们被困在正中，被一团绿色的烟雾围住，我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克莱格尽力保持冷静，“这里还有很多幸存者，我们需要支援！”
　　“我们……”声音戛然而止，信号发射器停止了工作。
　　“他们会来吗？”泽西直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你好啊，克莱尔中尉，我叫兰斯·泽西。”
　　“安东尼·克莱尔。”克莱尔有些惊疑但还是伸过手和他握了握，笃定地说，“格兰瑟姆中将不会抛下我们的！”
　　“但愿他不会。”泽西低着头，压低声音轻声说，“我们已经被放弃了……”
　　巴特上校和他的机战队被困在烟雾中，能见度很低，只能隐约分辨出光刀的轮廓，远距离武器在地面战斗中很难直接使用，更何况现在还有一批幸存者，他们是抗不过冲击波和热能辐射的。
　　巴特从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是放弃那些苦战得脱的幸存者还是和自己的战友死守，任何一个选择都让人难以接受，任何一个决策都有可能导致灾难性的结果。
　　格兰瑟姆派遣的支援部队直接从大气层外的轨道直降下来，在空中盘旋一阵减缓速后出现在了克林顿的上方，紧接着就是全面压制。星舰上的机战队倾巢而出很快就控制了战局，各种射线交织成绚丽的光网。
　　终于结束了！巴特上校的机战队终于从绿色烟雾中脱身，每一架机甲的外壳都被腐蚀地千疮百孔，更加不幸的是有十几名战士牺牲了，他们被卡在座椅上，绿色烟雾通过破损的防护层进入驾驶舱，腐蚀了他们的肺。
　　克莱尔和泽西指挥着庇护所里的女人和孩子出来，他们身边围着一圈侥幸未死的战士。泽西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克莱尔边说：“北极那边还有幸存者！”
　　“北极？那里能住人？”克莱尔疑惑不解地问道，“你又想骗我！”
　　“那里真有一队人，我派他们去的。”泽西加重了语气，“我可以道歉，但我没想过骗你！”
　　幸存者陆陆续续地登上了运输舰，上面已经搭乘了不少的乘客，应该是其他城市的幸存者，他们的情绪都很糟糕，女人一刻不停地哀哭，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艘小型星舰驶向了北极。
　　克莱尔和自己的战友见了面，他们拍了拍他的肩勉强地笑了下，然后告诉他战友牺牲的情况。气氛凝重而悲伤，所有人都对这次战役缄口不语。
　　格兰瑟姆得到消息后瘫坐在指挥中心的座椅上，很久都没有起来，他知道自己的前途已经岌岌可危了。舰队准备好就撤离了这颗行星，只留下数百用于净化环境的装置，这个星球所有关于人类的遗迹将很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