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若星辰》Lasestrellas

7、脱险 楚陵游屏住

　　楚陵游屏住了呼吸，颤抖着往后退去，他恨不得转身就投入黑暗，哪怕是被埋葬在最遥远的宇宙深处，也不会比现在更加绝望。那一抹阳光被黑色的暗影遮住了，不知道大小的空间闪烁着诡异的蓝色的亮光。尖锐的怪声仿佛一把尖刀直刺入灵魂，切割着大脑。
　　楚陵游觉得自己失去了对任何一块肌肉的控制，不由自主地瘫倒在地，精神好像离开了□□。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恐惧像是要破体而出。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咬破了嘴唇。
　　离开这里！必须要离开这里！
　　他再也控制不住，一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不要命地往原先的方向冲去。他的动作吸引了那些不明物体，几乎在一瞬间他就觉得芒刺在背，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他的背后。回过头，还是一片黑暗，但蓝色的亮光却改变了位置，向他贴近，速度越来越快。
　　他转过头，不管不顾地往前跑，直到一头撞在坚硬的墙上，冲击力让他被反弹了回来，直接坐倒在地。额头是一阵麻木的刺痛，温热的液体从裂开的伤口流了出来，全身的骨架都震得发麻。楚陵游顾不上疼痛，扶着墙爬起来就跑。
　　血腥味似乎让这些躲在黑暗里的东西更加兴奋，那些蓝光隐隐透出了几丝血色，显得更加妖异恐怖。一团巨大的黑影紧贴上楚陵游，在下一秒他就听到了布帛断裂的声音。背包被一把扯了过去，他趔趄了几步才没有跌倒，不辨方向地到处跑。
　　只要一停下就会死吧！楚陵游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才拼了命地不停跑。他从未跑的如此快过，肺像是皱缩成一团，被塞进了密闭容器里，火烧般的刺痛。
　　背后的黑影越来越近，又是熟悉的窒息感，楚陵游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一下子被抽的一干二净，他觉得喉咙一紧，无法呼吸。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在迷茫的脑海中出现，像是一把利剑把他刨成了两半。从尾椎到肩胛骨都没有知觉，他却分明觉得温热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无力感开始蔓延。
　　就这样结束吧！一切都结束了！
　　他觉得自己再也跑不动了，眼前是一片虚无，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让他头重脚轻。他挣扎着往前跑去，却觉得自己只是在原地踏步，他突然觉得脚下一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黑影就在他的眼前，额上的灯直射着它，那时一种难以描述的生物。似乎是鸟类，尖锐的喙有倒钩，脸部极为扭曲，脖子诡异地弯折，全身都是黑色的羽毛，身体上到处是不同程度的腐烂，甚至可以透过露出骨架的胸腔看到里面跳动的黑色心脏。
　　下一秒楚陵游就砸在了地上，那只怪鸟并没有继续追逐，只是用怨毒冰冷的眼睛看着他，楚陵游觉得那道目光让他毛骨悚然。他睁着眼，看着上方密密麻麻的蓝色亮光，昏了过去。
　　他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炫目的白光，隐隐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醒了。”声音很模糊，但很真实，“命真大！”
　　楚陵游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无法移动。他的眼睛渐渐适应了强烈的白光，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这是一个实验室或者是医疗室，他正躺在手术台上，正前方站着一个男人。
　　“我在哪？”楚陵游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不要乱动，你的脊柱断了。”那人并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还不止一截。”
　　“那是什么？天啊！”楚陵游不敢置信地看着玻璃外，梗着脖子吼道，“你是什么？”
　　“闭上眼睛！”那人吼道，又用极轻柔的声音说道，“然后睡一觉。”他把手按在楚凌游的眼睛上。
　　楚陵游又昏睡了过去，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上半身都被绷带绑的严严实实的，除了失血后的无力没有其他的感觉。“这是哪？我怎么在这？”
　　“能站起来吗？”男人靠在桌子上，漫不经心地开口，“我想我们可以出去了。”
　　“你是谁？”楚陵游不动声色地反问，慢慢坐了起来，把后背朝向墙，“我没有见过你。”
　　“没错，我叫路德维希·奥利佛。”他笑了笑，毫无敌意地示意自己并没有携带武器，“你是从上面掉下来的，我救了你！”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楚陵游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他手边没有武器，甚至连活动都不方便，根本不可能把对方直接撂倒。
　　“我是原住民，可以这样说吧。北极也是有人的。”奥利佛耸了耸肩，“需要帮忙吗？我是说你看上去……”
　　“不用了，谢谢！”楚陵游知道对方不会告诉自己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他试着寻找突破，但脑子浑浊一片，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移除了，但就是一片空白。
　　医疗室显然有备用电源，白色的灯明晃晃的亮着，各种机器也正常的运作。他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人，二十岁左右，黑色的短发，眼睛却是蓝色的，五官如雕塑般立体，但过于冷峻，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左右。“你是东方人？”贝塔星区大部分都是西方人，楚陵游从没见过和自己一样发色的东方人。
　　“不知道，我没有父母。”奥利佛皱了皱眉，“废话真多。”
　　楚陵游瞪了他一眼，从手术台上爬了下来。
　　“走吧。不要想着弄死我，我死了你出不去的。”奥利佛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说，“然后你的脊椎又会变成一截一截的。”
　　楚陵游冷笑了一声，昂起头轻慢地说道，“带路吧。”
　　奥利佛摇了摇头，也没再说什么，径自向前方的黑暗走去。
　　楚陵游一边跟在他身后，一边暗自揣摩，他总觉得这个人笼罩在一团迷雾中。究竟要不要相信他，前面是活路还是死局？他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你为什么会怎么熟悉？”楚陵游停下脚步，等着对方回答，过了半晌有自言自语般说道，“难道这是你的战舰！”
　　“我希望如此。”奥利佛低声笑道，“光脑里有路线图，而我有光脑。还有，我们到了。”
　　他侧过身，拉开了一扇门，冷风灌了进来……
　　楚陵游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基地，被欢呼着冲过来的哈克一把抱住。“你还活着啊！我连衣冠冢都给你挖好了！”
　　“你是多希望我死啊！”楚陵游把哈克的头按进了雪里，“你他妈跑哪去了？”
　　“我不知道怎么就踩到坑了，掉下去直接砸昏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帐篷里了。”哈克手脚并用地比划着，“我们有去找你，但你不在原地，那地方又奇怪的很，谁都不敢深入！你他妈瞎跑什么呀！还好给老子滚回来了！”
　　楚陵游白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同样是掉坑里，咋你出来了，我倒摔个半死。”
　　“还活着就别说了。”哈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诶，那哥们是谁啊？”
　　楚凌游被他一拍，一个哆嗦差点没爬下，没好气地说：“救了我的野生的北极土著，反正不是好人！”
　　“啥玩意儿？”
　　“我要去睡觉了，自个玩去！”楚陵游抖掉肩上的手，往帐篷走去，感慨着重见天日的感觉。
　　奥利佛兀自站在雪地上，看着前方巨大的战舰，弱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好，我叫哈克·芬恩，叫我哈克就行。”
　　“路德维希·奥利佛。”
　　哈克点了点头，张了半天嘴，还是找不到话题，最后才开口道，“你不冷吗？”他扫视了一下奥利佛身上单薄的衣服，在北极穿成这样和裸奔有什么区别。
　　奥利佛点了点头，“有一点。”
　　“你确定不是要冻死了。”哈克翻了个白眼，“走吧，回营地呗！”
　　“你不怕我对你们不利吗？”奥利佛忍不住问，“你们又不知道我。”
　　“不利？为了什么，我们又没钱。而且是你救了楚那小子。”哈克随意地回答，“楚陵游那是天生的阴谋家。整天想东想西，你别理他。”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奥利佛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哈克聊着。
　　“赚钱混饭吃！”答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哈克看着他疑惑的表情，了然地笑了笑，“哥哥给你讲讲。”
　　哈克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再也合不上了，扯着奥利佛聊东聊西地扯了一大堆北方的生活民俗连带着零七八碎的各种花边新闻都倒了出来。奥利佛一言不发地听着，时不时点头赞同他的观点。
　　“我跟你说，楚小时候特别喜欢……”哈克还没说出口就被捂住了嘴。
　　“你死定了！”楚陵游恼怒地喊道，一脚把他踹了出去，“你个尾随小女孩的变态！”
　　“中午好啊！”文森特掀开帐篷走了进来，冰冷的目光紧盯着奥利佛，“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