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若星辰》Lasestrellas

9、第 9 章 奥利佛靠着

　　奥利佛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楚陵游和哈克一言不发地消化一个小时前听到的消息。他们名不见经传的母星已经不存在了，他们成为了无家可归的星际流浪者。所有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事物都被抹除了，没有南北的贫富差距，没有食品发放站的馊面包，当然也没有一个可以栖身的小窝棚。
　　“我们会被送到哪里去？他们不会把我们像垃圾一样扔掉吧？”哈克低声叹息，“军队也是讲人道主义的吧！”
　　奥利佛睁开眼睛，用一如既往地平静语气说道，“军区，能打仗的留下，不能的送到最近的难民区，战时应该是这样的。”
　　运输舰里弥漫着惶恐不安的气氛，低声的哭泣和孩子的叫喊折磨着所有人的神经。楚陵游的脊椎还如针刺般疼痛，他蜷缩着窝在角落里，听着喋喋不休的广播。他还是无法接受一层铁皮外就是浩渺空旷宇宙的事实，大多数初次太空旅行的人都有这样的感受，但现在所有人都忙着悲伤。
　　“不觉得难过吗？”奥利佛换了个姿势，平静地看着窝在角落里的楚陵游。
　　楚陵游扯出了一个笑容，摇了摇头，“你不也一样吗？”
　　“我不属于那里。”奥利佛看向窗外，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和悲伤，“只是一种感觉，我的记忆出现了断层，一切都是从发现你开始的。”楚陵游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把头埋在了膝盖里，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分钟后降落，请大家做好准备。”广播员冷漠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引发了人们的一阵骚动。
　　这里是基地所处行星的卫星，幸存者被暂且安置在这里。格兰瑟姆中将现在正站在自己办公桌的前面，战战兢兢地注视着眼前的人，等待着他开口。
　　“我会如实报告这次战况，格兰瑟姆中将。”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很快就可以会首都星了。”
　　“那军区怎么办？”格兰瑟姆不甘心地问道，并没有完全放弃。
　　“在新的指挥官到来前，我的军团会暂且驻扎在这里。”对方不再给他询问的机会，“我还要部署编队，就不打扰阁下了。”说完就拿起了桌子上的军帽，直接走了出去。
　　格兰瑟姆咬牙切齿地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才重重地关上办公室的门，竭嘶底里地低吼道，“顾家的小子走着瞧！”
　　和贝塔星区其他的军事基地没有多大的差别，格兰瑟姆所管辖的军区也位于一颗贫瘠荒芜的沙漠行星上。行星的表面有四分之一被混凝土和金属包裹，靠近海洋的部分搭建了许多净水系统，源源不断地提供军队所需的淡水。大部分的建筑都位于地下，错综复杂的通道连接着所有建筑，犹如蜂巢的结构极为稳固。
　　顾煜刚走进拉斐尔号的指挥中心就看到詹森·欧文和伊凡·福斯特吵得热火朝天，欧文用手指着投影上的一个星球大吼，福斯特涨红了脸不甘地指着另一个星球。两人太过投入以至于顾煜走到旁边靠在桌子边上都没有发现。
　　顾煜清了清嗓子，用最大的音量才盖过了两人的争执声，“怎么回事？欧文先说。”他们这才悻悻地闭了嘴，欧文轻蔑地看了看福斯特，后者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将军，根据最新的消息，虫族同时向两颗C级行星发动了突袭，不过林上校已经带兵去了。”欧文简要地报告了敌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是，我们没有料到虫族会攻击两颗行星，所以……”
　　“薇薇安已经带人去支援了，但恐怕来不及了！”福斯特补充道，快速地扫了一眼顾煜阴沉下来的脸色，继续说，“我和詹森在讨论要林先去哪颗行星。”
　　“323离军区的位置更近一些，而且人口较多，所以应该先去那里！”福斯特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就不再说了。
　　“而672的战略位置更加重要，那是贝塔星区的第一个隘口！想想看，如果672被攻破虫族就能长驱直入！”欧文气急败坏地吼道，“还有，不要把你狭隘的英雄主义套到战争上。这是战争！不是儿戏！”
　　“你这条冷血的毒蛇！你知道什么是人道主义吗？”福斯特一把揪住欧文的衣领，怒瞪着他的眼睛。
　　“够了！”顾煜一声断喝打断了两人的争执，“拉斐尔，计算所有可能性结果，把最后的方案告诉我。”
　　作为顶尖的智能系统，拉斐尔清冷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672更重要些，在林登陆后，薇薇安会在半小时后到达323。”
　　顾煜点了点头，指令就从拉斐尔的指挥中心发送了出去，很快就会传到两支舰队的指挥室。顾煜转过身，向还在较劲的两人下达了命令。“欧文，拟一份报告传到帝国议会和陛下，再传一份给军部。福斯特整顿好军队，除了母舰的卫队和你的近卫营其他都要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还有，别忘了你们的报告。”
　　楚陵游他们在餐厅遇到了文森特，他跟在泽西的后面一脸阴沉地瞪着三人，在看到奥利佛时眼睛好像能喷出火来。楚陵游显然对泽西的出现感到意外，但随即就了然了，以他的能力在那传得神乎其神的一战活下来也无可厚非。
　　在他们愣神的时候，泽西倒先打了招呼，他冲楚陵游点了点头，微笑地说，“你好啊，我勇敢的小朋友！在这里见到你们真好。”
　　哈克厌恶地别过头，冷笑着说：“收起你那一套，还想再骗我们一次？”
　　“我可没强迫你们，都是你们自愿的。”泽西表现的并不在意，用诚恳的语气继续说，“我们还可以合作，怎么说都是克林顿的人。”
　　“你能给我们什么？你现在还有什么？”楚陵游抬起头直视这那双绿色的眼睛，轻蔑地笑了笑，“你和我们没什么区别了。还有，管好你的人！”说完，状若无意地冲文森特笑了笑。
　　“一起吃饭吧。”泽西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转过头和文森特低声说了几句，文森瞪了他们一眼后就走了。
　　楚陵游最终还是同意了泽西的邀请，他也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哈克一脸阴沉地拉走了奥利佛，但最后两人还是坐在了他们的隔壁。一块透明的玻璃隔在桌子之间，只能看到对方的动作但听不见交谈的内容。
　　“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他看了看楚陵游漠然的表情，继续说，“包括你的朋友。条件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帮助我，除此之外你们有完全的自由。”
　　“那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呢？”楚陵游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开口。
　　“你想留下来，然后被送到难民营？”泽西轻笑，抿了一口茶，“而且，我可以把文森特交给你们处置。”
　　“舍得？”楚陵游不置可否地盯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文森特可是一片忠心。”
　　“一条狗换一头狼怎么也不会吃亏，也许还不止一头。”泽西冲他眨了眨眼睛，“考虑一下吧！”说完，端着盘子就走了出去，楚陵游面不改色地继续吃自己的那份午餐。
　　直到又一批失去家园的幸存者涌进了这颗卫星的居住区，这里的人们才意识到虫族已经疯狂地发动了战争。沉寂了百年的银河系已经像是在漩涡边缘的小船，安定的局面随时都会翻覆。
　　帝国第四军团的战斗力远不是边防军可以相比的，林泽和薇薇安很快就击退了虫族的进攻并拉起了一条坚固的防线，随后回到了基地。
　　帝国的和平已经维持了几个世纪，上一次的星际大战，虫族损失极为惨重，被越战越勇的帝国军队赶出了银河系，消失在茫茫宇宙中，从此再无踪迹。原本战力最高的边防军在一次次的调度中变得越来越羸弱，最后成为了一种颇受欢迎的职业。军费被大幅度削减，服兵役也不再是公民的义务。帝国的防御力在百年的时间里以很快的速度减弱，已经到了不堪一击的地步。军部在议会的位置已经大不如前了，手中也只剩下三大军团，分别管辖着三大星区，在黑暗空旷的星际间穿梭，守护着脆弱的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