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若星辰》Lasestrellas

5、困境 他们是从上

　　他们是从上方的甲板进入战舰内部的，那里有一个不大的弹孔直接贯穿到底部，落差有将近三百米，洞口结了一层冰，他们用热能枪把整块冰切了下来，过了七八秒才听到了落地声。他们通过绳索慢慢滑了下来，遇到狭窄的地方楚陵游还要想方设法清楚掉障碍，就是这样，哈克也只能勉强通过。文森特让他们两个来也不无道理，其他人都是成年男性，先别说身材，骨架大小就摆在那里。
　　下降了好一段时间他们才到达底部，绳子不够长，最后三米只能跳下去，好在外面的雪长年累月也堆得厚厚的一层，尽管如此，雪下的冰块还是让他们摔得很惨。外面的光照不进来多少，迷迷糊糊只能看清脚下的一小块地方，除此之外都笼罩在一片沉寂的黑暗里。
　　戴在额上的荧光灯发出冰冷的蓝光，照亮了前方一块狭小的区域。两人都沉默不语，只是环顾周围。这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应该是连通两块区域的走廊。楚陵游从背包底部翻出电子地图，发现周围的一大块区域都是灰色的，在灰色的中间有一个小红点，那是他发出的信号。
　　他拿着地图看了好一阵，又来回走动了一阵，军舰太大，而走廊相对来说很短，地图上红点的移动很不明显。但好在他最终还是确定了方向。在楚陵游看地图的时候，哈克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时不时皱起眉头。
　　“那边！”楚陵游指了指右前方，走了十几步后发现哈克还杵在原地，有些不耐烦地喊，“走啊！”
　　“哦！”他这才回过神，三两步跟了上去，还回头看了一眼“我觉得我爬不上去了！”
　　楚陵游不知道回答什么，也就没有理他。
　　过道的门都敞开着，他们一路畅通无阻。最后还是决定先停下来休息，顺便吃一顿不这么丰盛的午饭。
　　“不知道还以为是欢迎我们呢！门都开着！”哈克嚼着能量棒，口齿不清地嘟囔着，“好了我们下午就能完工了！”
　　楚陵游瞥了他一眼，咽下最后一口饼干，“我觉得有点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哈克一脸莫名其妙，“又开始领悟人生了！”楚陵游的养父是一个退伍老兵，老是讲一些奇怪的故事，他又常常发呆，就有了这么个老梗。
　　楚陵游白了哈克一眼，才缓缓开口，“为什么这些门都是开着的？为什么炮眼都集中在后半部分？是谁又是为了什么才发动的攻击？”
　　哈克耸了耸肩，“谁在乎呢？你要去做侦探吗？”
　　“等等！”楚陵游突然站了起来，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道，“为什么没有一个人？”
　　“怎么会有人？哪来的人啊！”
　　“我说的是尸体！”楚陵游打断了他，“才不过百年，又是在这种极寒之地，就算不留下完整的遗骸，也不可能没有痕迹。”
　　“也许根本就没有人！”哈克下意识地接了一句，才僵硬地回过头，发现楚陵游也看向他，“有点渗人啊，兄弟！咱别说了！”
　　楚陵游也没心情在纠缠下去，哈克的无心之言让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接近了某种真相，但这种灵感转瞬即逝，他又极快地陷入了迷茫之中。
　　“撤吧！前方就留个后人了！”哈克站起来，抖了抖久坐发麻的腿，精神抖擞地喊道。
　　楚陵游闻言也没有犹豫，立刻掏出了地图。片刻，他突然说道：“哈克，地图给我！”
　　哈克听出了他语气的严肃，也不再废话，直接翻出地图递了过去。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哈克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怎么了，看不懂了，我来啊！”
　　“我想我们有点麻烦！”楚陵游把地图递给他，“自己看吧！”
　　哈克接过地图，随意一瞥，“怎么了。等一下！红点怎么没了！”他抓着地图使劲晃了晃。
　　“信号断了！”楚陵游叹了口气，“我们进来后不久就断了！”
　　“你记得路吗？”哈克搓了搓脸，低声问道。
　　“首先我得看得见路！这地方黑得除了自己的脚我还能看见什么！”楚陵游拍了拍额头，呼了口气。
　　“那怎么办？”
　　“留在原地或者瞎走。选一个吧。”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蓝色的冷光下，尘埃在缓缓下落，再远一点又是一片深沉得近乎凝固的黑暗。在巨大的空间里，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微弱的心跳。
　　他们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原地，在确定信号中断后又继续走了两天。而在六个小时之前，他们走散了。
　　楚陵游漫无目的地在一条条相似的回廊中走着，穿过了不知道第几个空旷的舱室。几乎每一个舱室都空空荡荡的，没有剩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不过在他们失联的时候，就已经对财富失去了所有兴趣。
　　楚陵游已经迷失了方向，他现在站的地方也许和外界只隔了一层铁壁，又或者不知不觉间绕回了原点，当然这是最好的结局。如果这样自己的尸体也许很快就会被发现，他不无悲伤地想。
　　走了半天功夫，他停下下了脚步，靠着墙滑坐在地，脑袋无精打采地低下来，埋在单薄的臂弯里。疲倦像潮水般涌来，一瞬间就呼啸着席卷了他。那最后的一点微薄的亮光成为他和黑暗最后的一层屏障。如果连光都熄灭了，他会立刻被摧毁的，立刻！
　　无法抑制的恐惧从心底的某个角落逃窜出来，迅速地攻占了整具躯壳。那种对未知的恐惧是一种最原始、最强烈的恐惧，让人几乎无法抵抗。恐惧之后隐藏着什么，也许是希望，也许是绝望。
　　终于，这种复杂的情感压倒了一切，楚陵游缩成一团，颤抖地环住自己的肩膀，瑟缩在一个狭小的凹室里，近乎绝望的抽泣。少年微弱的呜咽在幽暗的空间里响着，像细小的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里，只溅起一圈涟漪。
　　等楚陵游醒过来，看看了腕带，发现已经过了六个多小时。他吸了口气，庆幸地拍了拍还没完全清醒的脑袋，“怎么就睡着了呢？还好没死过去。”他轻声说道，“感觉倒是好一些。”
　　出于习惯地掏出地图，上面依然没有信号，楚陵游根据自己不多的知识和经验最后只能推断出这一片区域肯定有什么装置在干扰电波。“鬼知道是什么装置啊？连张凳子都没有的地方！”楚陵游愤懑地想。
　　他在原地踱来踱去，最后还是打消了先找哈克的念头，“这傻瓜也许已经转出去。”他对自己说，“好吧，去找那个装置，一百年还能用，质量那么好！”
　　下定了决心，那就要尽快行动。他顺着走廊走到底，一头撞到了玻璃门上，猝不及防跌倒了地上。“该死！”他摇了摇头，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没被打开的门！”他心头一紧说不出是疑惑还是欣喜。
　　那门似乎受到过剧烈的撞击，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细纹，蜘蛛网般的纹路蔓延了整块门板，底部的金属被撞得变了形，怪异地扭曲着。
　　楚陵游吸了口气，往后退了几步，估算好距离后，一脚踹在了门上。门比想象中还要坚固很多，楚陵游又踹了好几下才把一块玻璃踹碎。他小心翼翼地钻了过去，除了背后的衣服被划了一道口子外没有其他的损失。
　　他似乎在恍惚中听到了几声奇怪的声音，有些尖锐、刺耳，说不出的怪异。“我都开始幻听了!”楚陵游皱着眉头，有些局促不安地往前走去。像是回应他的想法，那种声音又出现了，比他之前听到的要清晰的多。
　　“碰上那群人了！”楚陵游虽然一直提防着那些人，但现在没有什么比离开这里还要重要的，他直接循着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额上的灯随着脚步移动，灯光上下舞动着，在前方的地面上是下一地斑驳。
　　离得进了，才看到前面那堵墙上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取代了门的位置，洞是不规则的，也不像是爆炸产生的，兀自出现在那，看上去极不协调。
　　楚陵游不想管什么门，哪还有闲情玩什么推理游戏，直接冲了进去。里面有微弱的亮光，是墙壁上段的排气孔狭窄的空隙照进来的。楚陵游第一次觉得阳光是那么的美好而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