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若星辰》Lasestrellas

4、克林顿 克林顿

　　克林顿很快就陷入了战火之中，战斗从外缘的贫民窟开始，虫族从四面八方涌来。天空中满是铺天盖地的变异蝗虫，这种蝗虫不再像古地球上以植物喂食的祖先，在强放射性的环境下突变成以血肉为食的异种，而且体积巨大。克林顿自然没有像哈利姆林那般的穹顶，甚至没有核能武器，大多数装备都是早就被主流淘汰的热武器。
　　临时挖的战壕里放置着一挺挺机枪，正喷射着炽热的子弹，火药勉强挡住了第一波的进攻。另一边□□一枚接一枚射了出去，一部分在空中爆炸，像是最绚烂的烟火，被炸死的蝗虫尸体洒落的到处都是。另一部分砸在地上，点燃了流淌的石油，升起一堵火墙，暂时抵挡了虫族的进攻。
　　“干掉那些虫后和指挥！用高爆弹！”泽西从飞艇上一跃而下，极快地打开了步枪的保险栓，“设电网！”
　　天空飘起了雪，纯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撒了下来，在靠近地面的地方被炮火染成了灰色，其中又夹杂着鲜红，落在地上化成了雪水。一大批人从克林顿的各个角落涌了出来，那些往日龟缩在一隅，因不见天日而苍白的面孔都染上了血色。
　　能拿得动武器的男人都上了战场，女人和其余的孩子躲在地穴里，惶恐不安的抱成一团。
　　虫族悍不畏死地涌来，在同伴的尸体上爬过。他们的数量太多，天上是黑压压的一片，地上也爬满了有硬甲的虫族，一直绵延到目力不及的远方。
　　泽西卧倒在一条刚挖好的战壕里，手中的机枪喷射着火焰，一颗颗子弹极快地打了出去，前方虫族的尸体堆得很高，地上落满了弹壳。随着科技的进步，这种火器也只有低等星球还会使用，不过他们的性能倒也比过去强上一些，至少不会因为温度过高而炸膛。
　　泽西的肩膀被后坐力震得发麻，一盘的子弹很快就打光了。这些虫族的甲壳硬的像是钢板，普通的子弹极难穿透，而且它们的生命力极为顽强，就是脑袋被剁掉，还可以往前爬行。简直就是噩梦！泽西掐灭了嘴里的烟，爬起来往子弹库跑。
　　他刚一往前跑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惨叫，他回过头只见那条战壕里流淌着某种不知名的绿色液体，似乎具有强腐蚀性，连泥土都变成了黑色。死亡只是瞬间，刚才还趴在他旁边的少年已经没有了呼吸，半边身子甚至露出了白骨。
　　泽西愣了愣，但很快就反映了过来，他也顾不上补充弹药了，一边迂回地避开空袭，一边大声喊道，“小心那些绿色的液体！有强腐蚀性！”
　　他话音未落，一团绿色胶状物就飞了过来，直接砸在了一群人的中间。他们出于本能的卧倒，那团胶状物在砸到地面时四散开来，溅出的液体洒在很多人的身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分外凄厉。打中要害的很快就停止了挣扎，侥幸避开的更是痛苦难当。
　　他们压抑不住的惨叫比寒鸦凄厉的叫声还要渗人，控制不住的在地上打滚，红色的鲜血，黑色的泥土，灰色的雪花混在一起。没有人拉他们一把，都自顾自地躲避绿色的液体。有些人害怕了，畏缩地向后退去，挡在前面的基本都死了，尸体堆得很高，血腥的味道在弥漫在寒风中。
　　有个父亲看着自己年少的儿子在眼前死去，眼角都瞪裂了，眼部的血管开裂，双眼染上一层血红。他不管一切地扣动步枪的扳机，末了大笑一声，那种凄厉，绝望的笑声很快被淹没在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他抱着炸药冲出了封锁线。一声巨响后，血液和断肢洒了一地。
　　泽西木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抹掉了被溅上的血液，他突然听见有人在喊他，声音嘶哑而微弱，“老大，给我一枪……”
　　泽西低下头看着那个叫自己的男人，是熟悉的面孔，跟了自己八年。他的腿被酸液腐蚀得露出白骨，暴露在外的血肉是焦黑的颜色，隐隐还能闻到令人作呕的味道。他的脸因为极度的痛苦而狰狞扭曲，意识到泽西的目光勉强扯出了个微笑，“兄弟先走了……”
　　泽西闭上眼睛，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才缓缓举起了枪，颤抖的扣动了扳机。突然觉得脸上湿漉漉的，用手一摸才发现泪水不知不觉已经溢满了眼眶。
　　巴特领着机战C队越过了北纬六十度，向克林顿驶去，像是一颗颗黑色的陨星急速划过灰色的天空。这颗行星的卫星从远方的天幕下缓缓升起。
　　巴特驾驶的A级机甲可以自动驾驶，他此刻坐在位于机甲头部的驾驶室里专注地看着雷达。“侦测到多少虫族？”过了一会儿，机械的电子音平静地说：“大概二十万。”
　　“天啊！”巴特惊呼，“二十万！接通C队的公共频道！”
　　“敌军的数量有二十万！大家都注意点！在前进两百公里，就把机甲转换为手动模式！”士兵们也是一惊，一个个都收敛了心神，开始全神贯注地盯着驾驶台。
　　“联通母舰！”巴特关闭了公共频道，屏幕上很快出现了格兰瑟姆的投影，“将军，敌军数量极多，必要时……”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核弹！但我想最好还是不要使用！”格兰瑟姆透过屏幕注视着巴特，“上校，我们都在等你的好消息！”随即就切断了连接。
　　格兰瑟姆倒不是太在乎幸存者，只是一旦动用核武，事情就瞒不住了，到时，他的地位怕是要受到影响。人总是自私的，尤其是爬到高位的人。
　　克林顿的武器库已经基本清空了，泽西匍匐在一条堆满了尸体的战壕里，步枪的最后一发子弹在解决了一只甲虫后，彻底变成了摆设。手边没了武器，他只剩下一把激光匕首。
　　一颗高爆弹带着灰色的尾烟一划而过，径直落在离泽西不远处的虫堆里，冲击波掀翻了一大波虫族。泽西没能躲开冲击波，只觉得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巴特领着C队在五千米的高空直接发动了突袭，一颗颗高爆弹从机甲背部弹射出来，像一颗颗流星径直往下落去。在所有高爆弹都投射出去后，机甲开始往下俯冲。虫族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大批的蝗虫开始往上飞升。一只只蝗虫差不多有一人大小，但和十几米高的机甲比起来还是不够看。蝗虫的数量太多，像是乌云压顶，一片片的挤压过来。
　　黑色的机甲通通都右手握核能炮，左手握一把巨大的光刀，机甲上有一层薄薄的淡黄色光幕，可以抵达一部分的攻击。蝗虫不能释放强腐蚀性的毒液，但有坚硬的外壳和巨大的力量。一只只蝗虫不停地撞击机甲，防护罩颤抖的厉害，有不少机甲已经出现了损伤。咒骂声在公共频道此起彼伏。
　　虽然机甲已经成为了主要的常规战略武器，但能获准驾驶的士兵哪个不是精英，很快他们就稳住了摇摆不定的机身，开始反击。
　　机甲一直迅速下降，速度不快，光刀飞快的舞动着，斩落了不知其数的蝗虫。安东尼·克莱尔坐在狭窄的舱内，眼睛紧盯着正前方的屏幕，他的手指在一个个按键上飞快的移动。长时间的精神连接让他有些头疼，B—6型机甲是帝国军队最常规的配置，只能建立初步的精神连接，大部分操纵还是要依靠手动。
　　克莱尔上个月才成为一名真正的机甲战士，在此之前他在帝国一所相当著名的军校学习了三年的理论知识，然后在最后一个学年进行了屈指可数的实战。他勉强保持冷静，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条条指令，手指下意识地打了出来。
　　机甲突然被一阵猛撞，还未等他保持住平衡，脑海中就响起了尖锐的警报，“警报！推进系统损毁！距离地面一千米！”
　　“该死！”克莱尔觉得大脑一阵刺痛，周围的一切都天旋地转了起来。全息屏幕里虫族扭曲的脸也上下颠倒。一种失重的无力感向他袭来，机甲急速地向下坠去。“把所有能量加持到防护罩上！”他底歇斯底里地喊道，“完了！”